此事過後,石生玉自日日在洞府修煉,間或也上些課程,現在他對符箓之道頗爲感興趣,故清淨道人的課他聽得最多,空閑時又常常到朱童子,包喜子及辛紅湘洞府玩耍,三五好友到升仙樓吃酒。
有時遇到了闿嶽,闿嶽自是對他黑面不理,他無可奈何,也就罷了。
和靈犀仙子也漸漸熟了,沒有以前那麽拘謹。他現在體内竅穴多了雷電之氣,夜夜也拿它用來淬煉筋骨,他現在開竅甚難,自從開啓長強穴後,再也沒有開穴了。
不過他也不缺錢。自從烏恒子到火礦場鎮守後,朱童子也漸漸闊了,把欠石生玉的靈石七七八八全還了,當然石生玉也陸陸續續得了一些分紅。于是他又操控南明離火決來操控雷電之氣淬煉那九五開竅訣的鳥喙,期待它某一天能夠繼續鑿開他的竅穴,而體内的火鳳針日日在其經脈中遊走,也直帶了些雷電氣息。
他又持續的用慧眼研究那本神農銅人針灸的書,陸陸續續的到能認識幾個方塊字了,發現這原來是本給人治病的醫書,不過他也不氣餒,而是對書裏面對竅穴的說明非常感興趣。
現在正在翻來覆去研究着任督二脈,他心想我督脈已然打通,若是會陰穴也打通,則任脈也通了,到時且不是渾身上下主要竅穴和人類修士沒有什麽區别了嗎,那修煉功法的種類能更多了啊?
那日和夔牛的戰鬥石生玉也收獲良多,他發現夔牛的肉身那麽強悍,多是和他身體皮膚的銘文相關,可惜沒有剝下來研究研究,他明了這大概就是丈二金剛訣的練皮階段吧。
于是便運想慧眼觀自在經,元神顯化端坐于自身識海之中,口誦觀想自在真言咒,體内種種血脈,污穢,雷電,水火之氣皆化爲梵文蓮花,緊緊依附于皮膚内表面,座下無名之樹木的絲絲青木紫氣也順着筋脈迤逦而上,他按了按自己的皮膚,心想:“也許強悍多了吧,不用一打架就血肉橫飛了。”卻也不知道自己這樣的練法對不對。
如此半年過後,辛紅湘和朱童子也自築基了,石生玉也跟着在升仙樓吃了兩回酒慶祝。
一日,他正在洞府之上打坐,調動九五開竅決開竅,元神化爲小鳥,鳥喙黝黑帶有雷電之氣,朝着會陰穴狠狠的啄下,許久,終于開竅,體内各種氣息在會陰處交駁,順着任督二脈扶搖而上,直達紫庭,而自己華蓋之上七竅佛石也轟然納入元神識海中,裹着識海慢慢被煉化了。體内種種暗疾污穢皆化爲黑蓮附于肌膚和骨骼之上。當下渾身上下真氣調動自如,豁然開朗,元神強健至五畝餘,而筋骨皮毛皆強悍不少,蓋元神元氣爲力之本也。
石生玉知道自己現在已經不是開竅的境界了,但具體是什麽境界他也不清楚就去問師父雉道人。
來到了雉道人的洞府,雉道人擡頭觀測石生玉良久,雞冠泛紅說:“你是個怪胎啊,本體不是一塊石頭麽,石頭道胎怎麽沒了,又變成人了啊,還築基了?”
石生玉不語,神色困惑,正在走神。雉道人敲了敲他的腦袋,腦殼敲得梆梆響,他還沒有回過神來。
進了雉道人的洞府後,慧眼觀自在經突然在他體内自動運轉,識海中隐約顯現一座青山,山頂上有一塊巨石,方圓幾十丈,巨石有七竅,呈北鬥七星狀,竅眼有靈泉,靈泉内活水洶湧往上噴灑不停。
在這巨石正中,長有一株紫竹,高約七八尺,竹葉如劍,通體碧玉,迎風而立,氣質清新婉約,根須深深紮根入巨石中。他想起了腦海中的一句話:要把體内靈水交給一棵竹。顯然就是這棵竹了。
雉道人敲了石生玉半響,他回過頭來,緊緊抓住雉道人的翅膀激動地說:“師父,我看到竹子了,看到竹子了,我要出趟門。再見。”說罷他就迫不及待想要離開了
。雉道人抓住他的手說:“那裏走,現在正道盟鬧得很兇,哪兒也不許去,來讓師父檢查身體,看看你這九五開竅決怎麽練的,能從開竅練到築基啊。”
石生玉不聽,執意要走,他把事情的詳細經過詳細的和雉道人說了,
雉道人想了片刻說:“這個景緻也蠻奇特的,我九州很多地方都去過,也沒有見過這麽塊石頭啊。待我和幾位真人商量再做決定。你先等兩天。”
石生玉隻得按捺住心情,把事情經過又和朱童子,辛紅湘等死黨說了,大家就嚷嚷着要到升仙樓給他餞行。闿嶽知了,傍晚,暗暗放了把飛劍趁着夜色往神鼎門方向去了。
一清道人聚集了衆真人到其碧劍峰洞府議事,清淨道人手拿拂塵,擔憂的說:“現在正道盟鬧得厲害,外面殺戮不休,此時放内門弟子外出,恐有兇險啊。”
衆真人不語。雉道人又把石生玉腦中的景象給大家說了。
有朋真人點頭道:“我早年在妖族遊曆了很多年,這個景緻好像帶有東傲州的氣息啊。大家覺得此時我内門弟子不便遊曆,我的想法卻正好相反,溫水裏面養不了大魚,現在元始道宗打壓異己,虎視眈眈,正好是我門中弟子勵精圖治,高歌猛進的時機啊。所以我覺得門中弟子想在外遊曆的都可以放出去遊曆。”
一清道人笑道:“有朋師弟還是這個性子,不過我覺得他這次說的很有道理,正道盟這個降妖除魔的口号,很有蠱惑力啊,現在神鼎門完完全全的投入他的懷抱了,石生玉小朋友想在外遊曆,是不是也正好是個機會,我們可以借此讓他幫忙聯絡妖族的朋友成立一個盟約來和正道盟抗衡呢?他的身份很特殊,不是我火靈宗門中人,又可算半個弟子,這樣别人也沒有把柄可以抓,而且他是靈石得道,和妖族天然親近,内門弟子身份,足以代表我火靈宗啊!大家覺得怎麽樣?”
衆真人大喜,皆點頭稱善。一清道人又把有朋道人和雉道人留下,謀劃了一番。
翌日,雉道人領着石生玉來拜會有朋真人。兩人穿過了山秀峰,便來到了丹霞峰下,隻見有一面峭壁,高聳直立,約萬丈,峰壁如鏡,通體顯赭紅色,又有雲霞遊弋其間,兩相輝映,霞光赭石難辨,壁旁又有小溪順着峭體流下,霞光照落溪水,五色斑斓,煞是好看。
通報過後,自有傀儡童兒帶路,領着他們來道了有朋真人的洞府。
雉道人找了個蒲團坐定,石生玉侍立在旁,看那有朋道人,身着白色道袍,一塵不染,鳳目微狹,劍眉朝兩耳邊飄展開,身材偉岸,真真有道高人。火靈宗九大高人中以此人最爲英俊倜傥,仙風道骨也。
有朋道人開口道:“你腦中的景緻很像是在東傲州,你可先到此州找尋,另外掌門師兄還多希望你和妖族的朋友多聯絡走動,你可明白?”
石生玉點了點頭,又用求助的眼神看了看雉道人。雉道人插話說:“就是要你去當他們火靈宗的聯絡員,代表火靈宗和妖族搭上線。”
石生玉又點了點頭,心想:“原來還有任務啊。”有朋真人又溫言道:“我當年在萊州有個記名弟子,種種原因沒有被帶上火靈山,你有空可以替我問候問候他,另外黎州的兕牛王是我的好朋友,你有事可以托她幫忙,這是信物。”說完遞給石生玉一面玉佩。
石生玉拿過玉佩放入袖中,忙謝了。
有朋真人又說道:“這玉佩又兼有安神之效,乃東海之香玉,可避免用功走火入魔。我聽鳳兮師兄說你煉器很有一套,練了一尾火鳳如意針,可能借我一觀?”
石生玉忙把火鳳如意針地上來說:“這是弟子初次煉器,還多虧了鳳兮師伯指點。”雉道人聽了不滿,瞪了瞪他,他連忙又補充道:“當然還是師傅提供的煉器材料好。”
有朋道人拿過火鳳如意針,仔細凝眼觀察良久,放到嘴邊便對着這鳳尾針吹了口氣。直吹得這針鳳吟不止,而自己的長眉也飄動起來。然後他把這針還給了石生玉。石生玉把這針納入曲池穴,隐隐感到了火鳳針有些不一樣了,但具體怎麽不一樣了,他也說不清。
有朋道人又給他分析了一些妖族三洲的勢力分布和正道盟的一些最新情況,以及他此行的一些策略等等。然後閉目不言,雉道人帶着石生玉忙告辭,路上雉道人很是開心,一路哼着曲子。石生玉問她爲什麽開心。
雉道人小聲說:“你知道麽,這有朋道人是什麽?”她貼在石生玉耳邊道:“他乃是大鵬得道,大鵬展翅九萬裏,那是開玩笑的啊,剛才他給你吹了口氣,那可是大鵬的一口氣啊,樣子老帥了。”雉道人滿臉通紅,又說到:“你知道,這火靈山上,也就他最帥了。。。。”石生玉知道師傅又發花癡了,忙吐舌不語。
又籌備了幾天,石生玉便要告别宗門,往妖族三州遊曆,不想朱童子也要嚷嚷着同去,鳳兮長老被他鬧得煩了,便也允了。
兩人又在升仙樓應酬了兩頓,第二天便和宗門告别了。辛紅湘在火靈山外門口和他們揮手告别,昨晚她也喝了不少仙酒,有一肚子的話要和石生玉說,卻不知道如何說起,這下看着兩人皆禦物飛天而去,不由得眼淚順着臉頰而下。
兩人從火靈山出發,從靈州往南而來,朱童子化爲一鼎,晃晃悠悠,速度較慢,而石生玉禦火鳳針而行,自從被有朋道人吹了口風後,火鳳針在半空中化爲鳳羽,禦空而行時,尾翼帶有風聲,速度極快,比石生玉剛開始學會禦物飛行時快了十倍不止。
最後,石生玉等朱童子等的煩了,幹脆就把這鼎爐抱在懷裏,再坐着鳳羽南下了。
如此行了幾日,漸漸地來得了靈州的邊界,兩人被這天上的罡風吹的又累又餓,便從雲頭上下來,想找個地方吃酒。
兩人降下雲頭,來到靈州和萊州的一邊境小鎮,便要下來吃酒,尋得多時,見一兩層小樓,樓前插一酒旗,上寫杏花樓三個字,酒香四下溢開,饞得二人直流口 水。忙上二樓雅間,丢了一塊靈石給店小二,小二見這兩人闊綽,忙自備了些好酒好肉伺候。
兩人在升仙樓吃慣了仙酒仙肉,這下陡然吃些凡間酒菜,也别有一番風味。邊吃邊聊,就聊到了對夔牛那場戰鬥,
石生玉問道:“胖子,你那小鏟子是什麽東西啊,還蠻厲害的。”朱童子道:“那是我叔仿照傀儡采礦幫我煉制的,後來我師傅又用五龍金幫我強化了一下。”
石生玉看這小鏟子十分親切,卻不知是因爲他爲傀儡時時時采礦金剛鏟不離手的緣故。
 兩人酒足飯飽,互相攙扶了,在這鄉間小路上蹒跚前行,正準備找個無人處禦空飛行,從後面跑過來一龌龊道人破衣破帽,瘦骨嶙峋,高喊道:“前面的石頭不要擋我的路。”
後面又有兩三個漢子潑皮追這道人道:“周老易,休走。”
那道人踉跄一下,正好踩石生玉腳上,趴在了石生玉身上,石生玉見這道人,衣服上千穿萬孔,到處都是油漬污垢,左手拿一黑旗,上寫鐵口神算幾個字。
右肩挎一烏漆麻黑破背袋。石生玉正準備問那道人摔着沒有,後面幾個漢子早就沖上來圍着道人準備打。朱童子忙把這幾人隔開,問是怎麽回事。那幾個潑皮見朱童子,石生玉樣子不凡,便不敢再動手,
爲首一人道:“這破道人,騙我們算命,說這幾日我們在黑水河中捕魚,必能捕得錦鯉,結果毛都沒捕到一根,還诓了我們三個銅錢。”
石生玉見這道人可憐,便掏出一塊靈石給那幫潑皮說:“算了,我賠你們吧。”這幫人見了寶石,忙歡天喜地散了。
石生玉處理完了後,同朱童子正要走,衣角卻被周老易抓住了,說:“這位小弟,見你骨骼清奇,要不要貧道給你算算命啊。”
朱童子譏笑他說:“剛騙了人家這幾個人,被打過半死,還沒緩過來,又要騙我們了。”
周老易漲紅了臉說道:“怎麽叫騙啊,我算命,他給錢,錢貨兩清了啊。”
石生玉也在一旁附和朱童子說:“那你算得不準,人家自然砸你招牌了。”
周老易低頭連忙說:“昨天隻是失手,我十卦九準,偶爾一次不準,這麽寸,就被他們趕到了,您運氣好,昨天不準了,今天肯定準的。”
石生玉見他說的有趣哈哈笑了,又想這次尋找靈竹,不知道它身在何方,不如找這道人算算?便問:“我想找個東西,要不你幫忙算算東西在什麽方位啊?”
周老易大笑道:“找東西,不用算,不用算,我賣你一個物件,尋人尋物,問它最靈。”說完他把背後那破袋子打開,七翻八翻,拿出來一把小旗子,六七寸長,旗杆漆黑,仿佛被烈火燒過,旗幟也被燒了幾個小洞,上面滿是油垢灰塵,已然不知道本來是什麽顔色了,現在黝黑發灰。周老易把旗幟插在地上說:“這是兌玄杏黃旗,你把旗杆放在地上,想找什麽心中便想着什麽,旗尖所指的地方便是你所找東西的方位了。”
 朱童子見這旗上毫無法力波動痕迹,怎麽看都像是普通的旗子,便嘲那道人:“不是說杏黃旗麽,怎麽是個黑旗子啊?”
周老易老着臉皮,耿直了脖子說:“莫要取笑,莫要取笑,本來是黃色的,平時貧道疏于打理,所以顔色變了點。”又用溫暖的眼神看着石生玉問他:“小兄弟,一口價,就你剛剛給那幾個人的那種寶石,我也要一塊。”他又咬咬牙說:“我還免費送你一卦。”
石生玉實在不差錢,也看着老頭可愛,就遞給他一塊靈石,順手把那旗子收入袖中,問他:“老丈,拿什麽算卦啊,也沒見羅盤之類的,要不要生辰八字啊?”
老道搖搖手,蹲下身,把那鐵口神算的旗子丢在一邊,順手抓了幾塊石頭,對石生玉說:“無須八字,也無須羅盤,看看你的面相,用石子算算就可以了。”他凝視了石生玉片刻,把幾個石子,放在地上撩撥了很久,拍手大笑,口占一卦:
從來有情難合道,忘情滅世亦成空。
頑石有靈自在易,心有靈犀點不通。
遇蛇而興見佛困,大夢一覺天梯崩。
隻手怒撐大殺器,歡歡喜喜鬧天宮。
石生玉朱童子兩人聽了,搞不懂什麽意思,便問那道人,周老易直搖手說:“不解,不解,可解乎,不可解也。”
朱童子也湊上來說:“您要不也給我算算。”周老易又搖手:“不行,不行,一日隻能一卦,不然要折福的,貧道還想多活幾年。”說完,他手舞足蹈,搖臀不已,踏歌而去,歌曰:你是我的小蘋果,怎麽愛你都不算多,洗刷刷,洗刷刷。。。。。。
兩人不知其歌何意,面面相觑,禦起鳳羽向南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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