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生玉感覺自己四周漆黑,黏稠無比的液體纏繞着自己的四肢,從鼻孔進去直達胸腔,到處都是污穢之氣,憋得整個人踹不過氣來。就如同溺水之人被水草纏住了雙腳,就要憋氣死去,慢慢地神智也要模糊了。
他趕緊強打精神,調動神識,用本門秘法呼喚朱童子:“胖子,你在哪兒,還活着嗎?”
朱童子此刻又變成大鼎,鼎體漆黑正向石生玉潛過來說:“石頭,快躲到我的鼎身裏面來,我運起天地熔爐功,可以隔絕這九幽黑龍印中的污穢之氣。”
石生玉連忙遊入到這朱胖鼎的鼎身裏面來了,頓時感覺耳目一新,元神又能慢慢控制了,忙繼續運轉慧眼觀自在經,煉化體内幽冥靈水,同時問朱童子道:“胖子,你可要緊啊?”
朱童子鼎聲甕甕道:“我現在鼎體被污,不能運轉法力了,隻能勉強護住你了,石頭,你可想到辦法逃了?”
石生玉運想自在觀想經把幽冥靈水都煉化了,刻在了自己骨骼和皮膚之上,他本是外表英俊,溫潤如玉的翩翩少年,這下皮膚表面都刻滿了黑蓮和黑色梵文,十足變成了一個渾身黝黑的昆侖奴,又如同飛天夜叉下凡一般。
但他藏于朱胖子鼎中,卻也不知自身之變化,忙答複朱童子說:“你不能運轉法力,沒事,我帶你土遁出去。”
石生玉說罷裹了胖鼎,飛速的往地底斜飛向下遁去,如同火箭,頭前碎石黃土四濺,飄起兩丈多高,頃刻化爲粉塵。海甯子正暗自得意,期待石生玉兩人化爲血水的情形,突見黑龍印化爲的小黑山山體顫動,粉塵紛飛,展開元神一看,忙叫道:“不好,兩個小賊,土遁逃跑了,我追去也,你們兩個循着我的元神追上來。”邊說邊收了九幽黑龍印,化爲一道玄黃之光,也土遁循着兩人的元神追去了。
火須子和山陰子卻不會土遁,山陰子化爲劍虹,火須子化爲火光,感應着海甯子的元神,在地表緊緊咬着他們不放。火須子元神還沒有完全恢複,是以落在了山陰子的後面。
隻見茫茫大山中,一白一紅兩道光影,頃刻千裏之外,驚起飛鳥,又斬落無數落葉飛花。
海甯子本是金丹修士,也恰好擅長土遁,元神遠在石生玉之上,一前一後,在地底潛行,海甯子很快就追了上來,一追上來時,他就禦動九幽黑龍印朝兩人砸來,頃刻就砸在了朱童子鼎身之上,
朱童子被砸得嗷嗷直叫,鼎身又砸了個大窪,愈發黑了,他大叫道:“死石頭,快燃燒靈石,快,尾巴追上來了。”石生玉忙拿出袖中靈石,禦使南明離火訣,燃燒法力,頓時土遁的速度又快了點,稍稍把海甯子又甩遠些了。
如此反複,朱童子又被砸了七八下,已經被砸得隻有進氣沒有出氣了,海甯子邊追邊獰笑道:“哈哈,兩個小賊,看你們還有多少靈石。”土遁并不以速度見長,是以山陰子和火須子到能夠到他們的前面瞪大了,火須子甚至還有時間慢慢的調養元神,也慢慢的恢複到了自己的巅峰狀态。
石生玉暗暗覺得這樣下去不行,忙問道:“石頭,你行不行啊,要不我們往地底潛吧,我看這個金丹修士可能不是體修,肉身也許沒有我們強悍。”
朱童子答應了。兩人便直直的朝地底潛下,初始還能見到蚯蚓,老鼠等動物,漸漸的地底壓力越來越大,溫度越來越高,岩石也越來越僵硬,極難穿越。而海甯子這個尾巴也漸漸的速度慢了,到底被石生玉猜到了,他真不是體修,到達這個地底深度,不知幾千米也,地底岩石擠壓身體,他也快吃不消了。
石生玉心中發狠,燃燒靈石繼續往地底潛,朱童子忙在他耳邊叫喚:“你瘋了啊,我快被壓扁了,停下來吧。”
石生玉安慰他道:“敵人也吃不消了,我們繼續向下,要不你到我洞府裏面先療傷。”朱童子忙點頭,他實在頂不住了,渾身都被污染,又裹着石生玉,地底壓力都作用在他身上,鼎體都快壓扁了。
海甯子跟在後面,心想看你還有多少靈石,如此又潛行了半響,看石生玉竟然速度保持不變,不由暗自心驚,心想:“這兩人隻是築基,哪來那麽多靈石啊?他們家是開礦場的啊?這麽多靈石說揮霍就揮霍了。”他哪知道石生玉修煉的是九五開竅決,就是不缺靈石啊!
石生玉從鼎内剛鑽出來,渾身一緊,千斤之力瞬時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他連忙運起丈二金剛決,渾身黝黑,布滿梵文,一漲再漲,直到丈二,堪堪抵抗住地底壓力。
他先前以爲朱童子**不夠強悍這才抵抗不住,這下換了自己上,才知道錯怪這胖子了,心底慚愧,忙對朱童子說:“運使元神别抵抗啊,我送你到我洞府療傷。”邊說邊使了個袖裏乾坤,把朱童子收到自己洞府茅屋裏面了。
石生玉瘋狂燃燒靈石,繼續下行,靈石到現在已經燃燒了七八千塊,不知其潛下幾百裏也。
壓力越來越大,漸漸的把他的丈二金身,壓縮的越來越小,直到正常人大小了,骨骼壓得咯咯直響,慢慢縮減,所以間隙都壓縮不見,血肉裹在體内早壓得模糊,但是由于皮膚表面刻滿了蓮花梵文,堅韌無比,是以血肉再逐漸磨壓,漸漸一塊塊肌肉如黑鐵,雜質也順着毛孔排了出來,厚厚的三四寸,把他裹成了一個土人。終于他穿過了岩石層,土遁到了地底溶河之上。
地底溶河,波濤洶湧,兇猛,熔岩帶着猩紅的火光在地底河床上翻騰倒轉,黑色的河床,如鐵,被熔岩燙了無數數丈長的傷疤,隐隐放光,宛如黑龍的幽幽之眼,又若地獄萬丈黑魔被劍光砍傷的一道道傷口,流出紅色血液不止。
熔岩拍打在周圍怪石之上,冒起絲絲火氣,須臾騰空爲霧氣,霧氣交駁,繼而變爲灰白雲彩,覆轍在這通紅沸騰的岩漿之上,連綿不知其源,也不知其歸處。真大自然的恐怖之美!
這畫面太美,簡直不敢直視也。
海甯子展開神視,緊緊追蹤石生玉他們兩人,往地底越來越深,周圍壓力越來越大,他雖是金丹修士,到底不是體修,漸漸抵抗不住,先前還希望石生玉的靈石消耗殆盡,可對方卻仿佛把靈石當大白菜一樣不停揮霍。
于是他便隔着石生玉的頭頂往上約一裏的距離處,不再向下潛行。這個距離剛剛好,恰好又能感受到石生玉的元神,自己的身體又能抗住地底的壓力。所以海甯子到沒有潛到這地底溶河上,沒有看到這大自然的驚人景象。
石生玉見海甯子不再向下潛行,心中大喜知道自己所料不差,這厮果然不是體修,連忙把朱童子從自己袖中放了出來。
此地下溶河不知道通向何處,還有絲絲熱風飄來,石生玉逃亡了不知道多久,每日隻是麻木的如同穿山甲一般往地底打洞,此刻耳邊拂來清風,說不出來的适意舒服!
周圍岩石如同鐵鑄,把地底的擠壓之力也擋在了外邊,真是天然好洞府啊。他讓朱童子變回人形。見其渾身漆黑污穢,神色黯淡,知其受傷不輕。而朱童子見了石生玉滿面的黑色怪紋理,也裂開了幹的冒泡的嘴,無力的譏笑他起來。
石生玉也不理他笑得怪異,說道:“我用功法給你療傷,你須封閉神視,不要抵抗,也不要順從,否則超度了你,可别怪我。”
朱童子連忙凝神應了。石生玉當即運起慧眼觀自在經,口誦真言咒,度入朱童子的識海之中,幫他清除體内污垢,幾日過後,朱童子體内的污垢也被他變成自己身上的黑紋了。
他倆又在地底溶河逛了幾天,熟悉了一下地形,元神感應發現頭頂上的金丹修士還沒有走,兩人心中煩惱,心想:“一直被這厮堵在這裏,也不是個事啊!”
于是便決定挑動對手來這地底溶河決戰。石生玉體内屬性偏火,是以此處可算是他的半個主場。
首先便由朱童子這個胖子辱罵敵人,石生玉性格使然不會罵人,故這個任務就交給了朱童子了。朱童子鎖定海甯子的神視,張開大嘴便開始罵了起來,從海甯子的祖宗老媽再罵到他生兒子沒有屁*之類的。直罵的海甯子七竅生煙。
海甯子也是金丹修士,有道之人,那聽得這番言語,又嘴角笨拙,不會罵人,偶爾回了句就是什麽----“你這小賊,不得好死,我海甯子一生不弱與人之内的。”從罵聲中石生玉朱童子也套得了一些事情的經過,原來頭頂這厮是海陽子的師弟,名喚海甯子的,地面上兩個一個是山陰子一個是火須子都是受海陽子的指使。
這下朱童子便罵得更加惡毒,說什麽海甯子是海陽子的走狗,一天到晚聽海陽子的話,要他向東,他不敢向西之類的。一會兒罵道:“海甯子,今天你師兄有沒有給你骨頭吃啊?”一會兒又罵道:“海甯子,今天你有沒有舔你師兄的屁股啊?”
海甯子被罵得火起,他和海陽子雖然是一個師傅,但是從小師傅就偏心,掌門也傳給了師兄,兜率鼎也給了師兄,雖然兩個人都是金丹,但是顯然神鼎門内的權力地位還有資源他師兄都比他多得多,所以說到底他心中沒有一點怨恨妒忌之心,那是假的。
這次追殺,海陽子事先不打招呼就離開了,他也心懷不滿,把海少君被殺誇大到神鼎門的榮譽他也暗自不滿。
但他到底是金丹修士,知道這是石生玉朱童子的詭計,便自閉目不言,隻當這罵言是耳邊清風了。隻是暗自詫異,心想:“那小胖子,先前不是被我這九幽黑龍印拍的半死了嗎,這下怎麽又生龍活虎了啊?不可能啊,是不是有詐啊?”心中便有了些許退意。
朱童子辱罵了幾日,見頭頂上方毫無反應,而自己雖然元神法體被石生玉治療過後,已然無恙。
但是日日罵人,絞盡腦汁,腦細胞弄死無數,又罵得口幹舌燥,唾沫噴幹,嘴角長瘡,對方卻不給一點反應,便自已覺得無趣了,歇了一天和石生玉商量對策,兩人又耳語了半宿,最後決定裝死。 于是兩人調控元神,漸漸變得孱弱直至潰散。
海甯子雖然端着在石生玉兩人頭頂之上,閉目不理他們的挑釁,但是腳下的一舉一動他還是時刻關注着的。他也自不耐,日日守在這裏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真是雞肋。
這一日他正要撤退,忽然間元神感應石生玉兩人元神精氣越來越弱,隐隐有消散之态,大喜,心想:"兩個小兔崽子,讓你們罵,這下不行了吧,爺下去把你們二碎屍萬段。"
他又一想會不會有詐,随即嘻然,自言自語道:"我乃金丹修士,尚且難頂這地底壓力,兩個兔崽子雖然是體修,倒底才築基一二層,使了吃奶的力氣往下鑽,不知天高地厚,這下抓瞎了,要被壓力擠成肉餅了吧。"
他不知腳下有火山溶河,已然沒有了壓力,所以上當了。
須叟,他又嘲笑自已道:"金丹修爲,怎麽倒瞻前顧後,怕起兩個小鬼起來。"笑完禦起九幽黑龍印,抗住地底壓力,朝地底直遁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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