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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機是葛小丫的,許壞昨天見過。他搖了搖頭,這丫頭,還是跟以前一樣丢三落四的。
許壞拿起手機,看了眼來電顯示,是個名字,顯然是葛小丫認識的人。
許壞本來沒打算接,但電話挂斷之後又響了起來,想着對方可能是有急事找葛小丫,許壞便接通。
“喂——”
“丫頭?”許壞一愣,電話那邊是葛小丫的聲音。
“嘻嘻,許壞哥,我手機忘帶啦,你幫我送過來好不好?”
“好,你在哪裏?”
“全民醫院。”
“全民醫院?”許壞心裏一緊,焦急地問道,“丫頭,發生什麽事了,你怎麽在醫院裏面?”
“沒發生什麽事啊,我在醫院裏面上班……”葛小丫說着驚呼了一聲,“啊,許壞哥,我亂說的。你把電話給羞羞,我讓羞羞幫我送。”
許壞哭笑不得,說道:“你連說謊都不會,不用隐瞞了,知道你在全民醫院上班。我這就給你送過來。”
“唉,那,那我在醫院大門等你。”夏知秋哀歎着郁悶道,顯然是爲了保密沒成功。
這丫頭怎麽跑到醫院去上班了?難道她大學上的是醫學院?許壞搖了搖頭,拿着手機離開卧室,跟夏知秋要車鑰匙。
“你又要出去呀?什麽時候回來?”夏知秋問道。
“很快回來,給丫頭送手機。”許壞回答道。
“送手機?喲喂,你不知道小丫姐在哪兒上班啦,我去送就行了。”夏知秋趕緊說道。
“已經知道了。”許壞沒好氣的說道。
“啊?”夏知秋郁悶的張了張嘴,她還沒得意多久呢,剛才還在腦中想着等下怎麽用這些答案拿捏許壞呢,結果許壞這麽快就知道了。
全民醫院,水城最好的醫院,在全國也是赫赫有名。水城第一刀王進民就在全民醫院工作。
許壞開車來到全民醫院,他找了幾分鍾,并沒有在醫院門口見到葛小丫。
許壞皺了皺眉頭,在葛小丫的手機中打開通話記錄,撥通之前小丫打來的手機号碼。
“喂,是丫丫的許壞哥吧?”電話被接通,許壞還沒說話,那邊就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丫丫去查房啦,我也暫時走不開,你把手機送過來行麽?我在普外科,你送到普外科護士站來就行啦。”
“嗯,行。”
普外科?莫非丫頭在普外科當護士?許壞心裏嘀咕着,往醫院内走去。
全民醫院内部許壞極爲熟悉,他很快就到了普外科護士站。
護士站有兩個護士在,其中一個三十多歲的護士許壞還認識,當年号稱八卦女王的李麗麗。另外一個年輕護士護士不認識,許壞猜測着她是不是剛才和自己通話的人。
“你有什麽事嗎?”李麗麗狐疑的看着許壞問道,估計是覺得許壞有些眼熟,但卻不認識。
“我找葛小丫。”許壞好笑的看了眼李麗麗,這六年許壞變化極大,估計也就像葛小丫一家這些從小和許壞朝夕相處的人才能将他認出來吧,其他人最多覺得眼熟。
“原來就是你哦。”一個穿着白大褂的小女生從走廊跑過來,打量着許壞,像是打量珍稀動物一樣,“我叫顔楚楚,丫丫的大學同學兼舍友兼好友,嘻嘻,剛才和你通話的就是我哦。小丫被主任帶去查房啦,你要不要在這裏等?”
大學同學穿白大褂而不是護士服?許壞揚了揚眉頭,說道:“你好,你們不是護理系的?”
“不是哦,我們是臨床系的。前幾天才過來這邊實習。”顔楚楚說道。
臨床系……許壞覺得腦袋有些發暈,他知道葛小丫在全民醫院上班後就很驚訝,但那時也以爲葛小丫應該是個護士,沒想到居然是臨床系的學生,并且在普外科實習。
那可都是見刀見血見内髒的呀,根本就不适合丫頭的性格。
許壞本來想在這兒等葛小丫的,但護士李麗麗一直盯着他看。他隻好将手機交給顔楚楚,說道:“你幫我把手機交給小丫吧,謝謝了。”
“你太客氣了,學長。”顔楚楚接過手機笑嘻嘻的說道。
學長?暈,看來丫頭連上的大學都跟自己是同一所,不過葛小丫能考上全國知名的水城醫科大學,看來在高中後兩年很努力學習了呢。
這時,護士站電話響起。李麗麗接起,應了幾聲後挂斷,臉色已經變得難看。
“急診爆了,連環車禍,就近送到我們醫院。小葉,去通知李主任。”
那個年輕護士急忙往外跑,顔楚楚也是臉色一變,就要往外走。這時一個穿着白大褂的中年醫生大跨步過來,正是普外科主任李賀。
“快點兒去急診,通知沒手術醫生都去。”李賀呼喝着,見到顔楚楚,繼續道,“實習生也一起。”
李賀風風火火的走了,顔楚楚跟在後頭。陸續有醫生從辦公室或者病房内走出,急沖沖的往急診大廳走去。
不多時,六七個醫生從病房内出來,爲首的正是骨外科副主任、實習生帶教醫生苟大均。許壞眼尖的發現穿着白大褂的葛小丫也在裏面。
幾人匆匆往電梯間走,并沒有看向護士台,因此葛小丫沒見到許壞。
許壞皺了皺眉頭,跟在後面。不過到了電梯間的時候葛小丫等人已經乘電梯下去了。
等許壞乘下一班電梯來到急診大廳的時候,那兒已經忙亂成一團。交警,記者和陸續接到消息趕來這裏的傷者家屬被維持秩序的導醫和護士攔在急診大廳,哭聲,喊自家親人的聲音亂成一片。
急救室裏一樣亂,幾個渾身是血的傷病員躺着,外面樓道裏,還架着好幾張臨時輸液輪床。幾個醫生忙碌着,各種呼喊聲彙成一片。
“調800毫升血,B型----最好1000。”
“第四第五腰椎挫傷。”
“呼氣,呼氣疼不疼?”
……
不斷有車禍患者被送來,大外科5個科室的20多個大夫護士進進出出,各自以最快的節奏處置病人,最快的頻率交換意見。那些剛來醫院沒幾天的實習生則被打發去給患者檢查體征、詢問病史。
幾個第一次碰到這種情況的實習生不知所措,包括葛小丫。倒是顔楚楚看起來極爲鎮定,熟練地給一個傷員清理和包紮着小腿的傷口……
“葛小丫,李冬冬,别愣着。過來,快點兒做心外複蘇。”一個年輕醫生喊道,許壞不認識,應該是這幾年剛進來的住院醫。
葛小丫和另一名實習醫生慌忙跑過去,給那個昏迷的患者做心外複蘇。年輕醫生則找胸骨緣,觸摸肋間,消毒,将5毫升注射器吸滿腎上腺素,準備給患者做心内注射。
三分鍾過去,患者心電圖成了一條直線。年輕醫生皺着眉頭,拔掉連在這個傷者身體與監視儀器之間的那些管子和線,宣布道:“病人死亡。死亡時間201x年6月17日10點05分,死亡原因……”
“死……死了?”還在奮力做着心外複蘇的葛小丫被年輕醫生制止住,她不可置信的看着患者,嘴唇哆嗦着,喃喃地問。
許壞歎了一口氣,擔心的看着葛小丫。他不希望葛小丫當臨床醫生,就是怕這種情況發生。
葛小丫心地善良,感情太豐富,在随時都可能有人死亡的醫院工作并不适合。
“丫丫,别愣着。還有其他病人要幫忙呢。”
給傷員包紮完的顔楚楚注意到葛小丫的情緒,趕忙過來摟着她肩膀,讓她遠離死者,和她一起去接待送來的車禍患者。
許壞感激的看了顔楚楚的背影一眼。這時候,讓葛小丫忙起來是不錯的選擇。
不過,許壞沒想到的是又有意外發生。
一個車禍患者被擡着送了進來,顔楚楚拉着葛小丫去查探情況,卻見到雙眼無神的葛小丫一聲驚呼。
“老師——”
老師?許壞往前擠了幾步,見到患者容貌,認出他是葛小丫的初中班主任,一個挺嚴厲的中年老師,許壞記得他的姓是一個極爲少見的複姓——夾谷。
“陳醫生,快,你快幫我老師看看。”許壞正想過去,葛小丫已經慌亂的拉住一個臉色黝黑的醫生。
這醫生許壞認識,叫陳青雲。六年前還是個小住院醫,如今應該是主治醫生了。
“檢查體征……快點兒。血壓40/20,推注腎上腺素,給我,我來。”陳青雲忙碌着,葛小丫在一旁焦急的看着。
陳青雲給夾谷老師注射了腎上腺素,血壓心跳卻依舊不能恢複,人也依然深度昏迷着。
“安排床邊心髒彩超。”陳青雲想了想,随後又一揮手,搖頭道,“不,來不及了,立刻送7号手術室。李護士,立刻聯系患者家屬簽字或者向醫務室請示,開胸探查!
葛小丫連續打了幾個電話,終于聯系到夾谷老師的妻子,夾谷老師妻子正在趕來途中,預計一個小時後能到。但是夾谷老師内出血應該極爲嚴重,即使輸液也無法讓血壓回升,生命氣息越來越弱,需要馬上手術。夾谷老師妻子在電話中授權手術。
夾谷老師被推進手術室,葛小丫在手術外焦急的等待着。
許壞也跟在後面眉頭微微皺着,陳青雲的處置極爲妥當。夾谷老師肯定有腹腔内出血,需要立刻開腹探查。不過,夾谷老師的情況有很大的可能大出血,許壞不清楚陳青雲是否能夠在短時間内找出出血點并且修補破損的内髒,他對陳青雲并沒有什麽信心。
許壞倒是想替陳青雲進去手術,但是醫院方面肯定不允許。他想了想,走到手術室外面,拍了拍葛小丫肩膀。
“許壞哥。”葛小丫見到許壞,立刻哭了出來,“老師,夾谷老師他……”
“我知道,放心吧。夾谷老師會沒事的。”許壞安慰道,“陳醫生我認識,他的動手能力很強,手術一定會很順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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