終于要開始實彈射擊了,全隊都很興奮。
一輛輛卡車滿載着學員,駛向軍用靶場。
到了之後,大出我們意料,如果不是入口站崗的士兵,我們一定以爲這是荒山野嶺。
這裏看不到任何建築,隻有一條土路蜿蜒伸向山坡。山坡上長滿半人高的野草,和一些不知名的小樹。山風呼嘯而過,掀起一陣陣綠浪。
我們蹲在地上,聽教官講注意事項。
在漫長而焦急的等待中,看着一隊隊身着迷彩的同學上上下下,終于輪到我們班了。
上山途中,正好碰到打完靶下山的二班,看他們興高采烈的樣子,成績肯定不錯。于是我們班互相鼓勁,打出好成績。
到了目的地,我們都很驚奇,沒想到這半山腰上竟有一塊是足球場大小的平地。在我們面前是平坦的黃土地,中間是綠茵茵的野草,對面(5o米開外)立着十幾個胸環靶,靶後是一條很深的戰壕,報靶員就藏身其中。
四班剛開始準備裝彈,我們在一旁等候。
當四班卧倒後,教官正準備令,一個同學端着槍,轉身焦急地喊道:“教官!教官!”
誰知教官就站在他身後,見此情景,吓了一跳,忙往旁邊一閃,臉色陰晴不定。平時說話都是虎吼狼叫的教官,竟以極其溫柔的聲音說道:“同學!出什麽問題了?”
“教官,彈夾卡住了!你幫我看看。”同學顯得焦急萬分。
“别緊張,先把槍調頭,放下!”教官溫和的勸道,等他做好後,教官大步過去取出彈夾,然後向卧倒的那位同學狠狠的踹了一腳:“射擊時不準把槍口向後,你不知道嗎?訓示時,都在幹什麽?”他罵罵咧咧的,仍不解氣,又上去喘了一腳。
看了這場啼笑皆非的鬧劇後,我們班顯然放松了許多。
…………
“卧倒!”
我右手拿槍仆到在地,用力過猛,掀起的塵土撲了一臉。我吐掉口中的沙礫,将亮閃閃的五子彈壓進槍膛。
右手食指虛勾闆機,肩窩抵住槍托,脖子右傾,夾住槍身,虛閉左眼。“三點一線”,将準星瞄在十環正中偏下,深吸口氣,努力壓住狂跳的心髒,緩緩扣動闆機。
“怦!“一聲巨響,槍身猛的往上一跳,滾燙的彈殼飛出,一股濃烈的硝煙味撲鼻而來。
周圍也是槍聲四起。我等了一會兒,怎麽沒見報靶員報靶呢?難道打飛了?我正納悶,卻聽見劉剛志在一旁嘀咕:“奇怪,怎麽給我報了兩次1o環?”
“靠!打錯靶了。”我氣的吐血。沒辦法,得不了優秀,隻有得良好了。(45-5o環優秀,35-45環良好,25-35不及格)
我下定決心,以下四子彈一定要打1o環才行。在心态失衡的情況下,第二子彈打飛了。當我意識到情況不對時,成績已經出來:o環,o環,6環,7環,8環,總環數21環——不及格。
我傻了,頹然坐地。
無精打采的準備跟随兄弟們下山。
“周曉宇,你打了多少環?”肖雨桐笑瑩瑩的在後面問我。
“你好好打!”我牛頭不對馬嘴地說着,向她無力的揮一下手。
…………
…………
“胡俊傑48環,胡飛43環……”林明雄向全隊公布成績。
“周曉宇——21環!”林明雄突然拖長聲音,重重的說道。
“啊!”蕭雨桐驚呼。
同學們一片嘩然,紛紛回頭看我,目光滿是驚奇。
“嘻!嘻!……”譏笑聲輕輕的從二班傳出。
我打了全隊的最低環。
這次二班又奪得魁,他們僅有兩人爲良好,其餘均爲優秀,差點成了“全優班”。而我們班總環數最低,因爲我拖了大家的後腿。
我低着頭,不敢面對衆人的目光,羞愧好似惡魔,噬咬着我的心。
……………
…………
吃完飯,我在路上閑蕩。
“周曉宇!”銀鈴般的聲音在身後響起。
我茫然回頭,蕭雨桐,婷婷玉立的笑望着我。
“你還好吧?”她關切的問我。
“沒事。”我搖搖頭,強作笑臉。
“一點小事,就哭鼻子,不是個男子漢。”
“誰哭鼻子呢!”我惱了,卻見她促狹的朝我擠擠眼。
“這次不過是預射,真正記成績是在周六。”她安慰我。
第一次接受女孩的勸慰,總覺得有些不自在,擡頭與她溫柔的目光相遇,心中泛起一陣漣漪。
面對我直視的目光,肖雨桐慌忙用手拂試額上的劉海,說道:“對了!今天晚上可能有緊急集合,趕快回去準備一下吧!”
緊急集合,一般軍訓班長隻會通知在那幾天可能會搞,不會告訴具體時間。六班軍訓班長,雖是有兩年軍齡的老兵,但個性内向害羞,軍訓剛過一周,就被這些活潑的女生給治服了,六班平時的訓練是相對輕松的。這一次,恐怕又是在她們的溫柔攻勢下,吐露出這個秘密。
“謝謝!”我連聲說道。
“謝啥,五班、六班一向是互相幫助,親如一家。”話一出口,肖雨桐忽覺不對,匆匆向我揮手,紅着臉跑向宿舍。
望着她高佻的背影進入大樓,一種溫暖的感覺湧上心頭,我癡癡的站在路口。不知爲何,腦海中浮現許傑可愛的俏臉。“不,我不能對不起小傑。”我猛烈的搖着頭。
“我們隻是戰友,戰友間互相幫助是很正常的。周曉宇,你可不能誤把别人的關心當成是喜歡啊!”我強自告誡自己,以求心安。
不管如何,她說的很對,一個小小的挫折就讓我一蹶不振,還讓女孩來安慰,我也太沒出息了吧。
我振作精神,大步向宿舍走去。
…………
我推門進去,兄弟們都在。
“皮蛋(我的綽号,因爲我較瘦,而這裏的早餐常有道菜,叫皮蛋瘦肉粥),你回來了?***,我差點就離開五班了。”胡俊傑罵罵咧咧的對我說。
“怎麽回事?”我驚訝的問。
原來,林明雄爲了打造一個“全優班”,就想從别的班調換幾個同學。大胡,這次得了優秀(48環),竟被他看中,讓隊長勸說大胡到二班。
“靠!這黑熊也太陰險了,隊長應該不會同意。”我憤怒之餘,不相信隊長會同意這種無禮的要求。
“隊長?能有一個全優班,隊長高興還來不及,怎麽會拒絕,恐怕黑熊不提,她也會這麽做。”劉剛志譏笑我的幼稚。
“我跟隊長争執了半天,她最後都跟我急了,說我不去也得去,這是命令。我沒理她,後來,她見我态度強硬,就讓我上樓再想想。”胡俊傑說着,語氣有些害怕。
“那你豈不是把隊長給得罪了。“我惋惜地說,沒想到我頗具好感的隊長會這麽做,軍校的事并非那麽簡單。
“管他呢!誰也别想拆散我們這個集體。“胡俊傑堅定地說。
“下次隊長再提這事,我們一齊去說。”劉剛傑安慰大家。
“就這麽辦!”我們異口同聲地說着。
“謝謝兄弟們!”胡俊傑動情了。
門開了,郭班長進來了。
“隊長已經調了其他班的同學到二班。”郭建高平靜地說。
“萬歲!”我們高呼。
“班長,那個林明雄真是太過分了,憑什麽把射擊好的都往二班調。
“不就是這次二班射得好點,有啥了不起的。”
……
……
高興之餘,大家紛紛訴說不滿。
“弟兄們!這次射擊,我們班成績最差,這是好事。”郭班長微笑着說,看大家一臉不解,他接着說:“到下次打靶時,我們班就沒有心理負擔,因爲最差也不過跟上次一樣,我相信,你們一定會打出好成績讓所有看不起你們的人大吃一驚。”他的目光最終落到我身上,眼神中的信任讓我精神振奮。
“班長說得對。我們班不怕任何挑戰,上次步伐檢驗,已經證明了我們的實力,這次打靶考試,我們同樣不會輕易認輸!”胡飛不愧是班長,每次的言都會讓我們熱血沸騰。
“五班!”
“五班!”
……
每個兄弟都高舉起右臂,眼中顯示出強烈的自信。
“經過嚴格的訓練,你們已經熟練掌握了射擊技巧,但射擊不光需要射擊,還需要穩定的心理,你們必須學會排除一切的幹擾……。”
郭班長向我們傳授他的射擊經驗。
可不就是嗎,上一次我揮失常,跟心理起伏有太大關系了,我思索着。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