曉宇,即将告别這裏的一切,踏上回家的路途,我心話想對你說。
從小到大,我都在扮演着不是自己的角色,我痛恨自己,拼棄自己,企圖改變自己,卻總讓自己陷得更深,在自暴自棄中生活直至遇到你。請原諒我,當我知道你有後台時,我卑鄙的利用了你。那天晚上,我裸露自己,逼你許下承諾,……但我内心還有一份愧疚,不該用這種手段來欺騙當時單純的你。
帶着愧疚,我和你仿佛很有緣似的,總在不經意間相遇。在逐漸深入的接觸中,你的善良,你的真誠,你的樂觀,你的執着,你的幽默……一次又一次撞擊着我的心。也不知是什麽時候,我的腦海裏開始浮現你的身影;一聽到有關你的事,心裏總是湧起一陣沖動。你的一個微笑,一句貼心的話都能讓我激動不已。我感到十分害怕,因爲我知道我喜歡上你了!我壓抑着自己,在你面前僞裝着平靜。可感情就是這麽奇怪,越逃避它,它越會将你包容。從此,我的内心不再孤單,哪怕在漫長黑夜裏,一想到你就會充滿溫暖……
好幾次,我想要對你說,‘我喜歡你!’,但我都忍不住了。我不敢給你增添更多的麻煩,攪亂你的感情生活。再說,我也不配擁有你的愛……我苦惱過,傷心過,但我終于想通了,‘喜歡一個人,何必一定要擁有呢!’
在應該戀愛的季節品嘗了愛的滋味,我的軍校生涯沒有遺憾……曉宇,謝謝你!……背起行囊,我珍藏着這傷感情,終于要上路了。今後的日子。再也看不到你燦爛地笑容,看不到你優美的舞姿,不能爲你的成功喝彩,有一點遺憾……但我牢記着你的話,‘人唯一可以憑借的是這一身的傲骨’,在新的崗位上,将開始一段屬于自己的新生活,請不必爲我擔心!
再見了!曉宇!……祝你幸福!
我一遍又一遍讀着日記本扉頁上的字,淚水止不住的流淌,全然不顧旁人眼神地異樣。
我明明知道她喜歡我。我卻不敢去面對這一事實!我明明知道,她的自卑會阻止她向我靠近,我卻非要她給自己一個明确的回答!爲什麽?爲什麽我就不能再果斷一點,像當年對秋萍那樣,直接向她表達自己的感情?……是的,我害怕,太多太多的感情債,讓我猶豫不決,不能給她任何積極的回應。而她早就看出這一點,所以她才說:“不敢給我增添麻煩。”
月梅走了。她是帶着遺憾走的,經此一别。恐怕再沒有見面的機會。而我在悔恨和愧疚中,一直躺在床上反思自己在半年來的所作所爲,就連雨桐在樓下叫我去吃午飯也沒有回應。到後來,沉沉地睡去,直到下午四點多鍾,迷糊的醒來。在兄弟們地催促下,才決定去衛生所包紮自己膝蓋上的傷口。
……
……
“喲!你膝蓋上的傷是摔的吧,沙子都嵌到肉裏了,你怎麽不早來,血都凝固了。隻好用酒精先清洗。”護士說的話好熟悉,曾經有個人也這樣對我說過。
……“你還真是個玻璃人!”顔,她用潔白的手指稔起一塊消毒的紗布。酌着酒精,爲我清洗血污,她的神情那樣專注。她的動作那樣溫柔。
“月梅!”我深情地呼喚,伸手想去抓住她,抓住她,絕不讓她離開!
“你幹什麽?”一聲怒吼将我的夢境砸得粉碎……
……
雨,已經停息,太陽又恢複了熱力,隻是道路上還有一灘一灘的水迹,少數脆弱的樹葉被雨打落,無奈地浸泡在水窪中,等待腐爛的命運……
我在校園裏遊蕩,想排遺抑郁的心情,一切不過是徒勞。
雨後地校園最受操場上的這些學員歡迎,塵土不在飛揚,空氣也很清爽,伴随着一個個入球,他們高聲吼叫,喧洩内心的興奮……我手撫着看台的欄杆,默然的往前走,這個歡樂的世界與我毫不相幹。
前方,有一個人側望着操場緩慢的迎面過來,當我倆靠近時,都停住了腳步。
“你好!”也許因爲阮紅晴是月梅的同學緣故,此刻我對她有一種淡淡的親切感,我無神的打了個招呼。
“你好!”她勉強笑道,顯得十分疲倦。
“今天早晨月梅走了!”我沉重的說道,一直壓在心裏的哀傷經這一句話,似乎得到一點緩解。
“嗯!”她心不在焉的點頭。
“你沒有去送她!”月梅在學校的朋友不多,阮紅晴是她爲數不多的朋友之一,我的話裏多少有些埋怨。
她眼中閃過一絲歉意,卻坦然的說道:“我沒有。”
“是因爲葉旭陽嗎?”我的話讓擦肩而過的她渾身一震,更證實了我的想法。瞬那間,不禁讓我心生感慨:“離别,真***讓人難受。”我忍不住咒罵一聲。
阮紅晴詫異的望着我。
“周曉宇!有空嗎?”她突然說道。
“什麽?”
“晚上,我請你吃飯!”她極其認真的說。
“好!”我毫不猶豫的答應了她,一個和我同病相憐的人。
……
又是在貴賓樓的餐廳,這裏确實是幽靜的去處,都已經6點了,吃飯的人還很少。點完菜後,她又要爲兩瓶啤酒。
“我就不準備酒杯了,一人一瓶啤酒,喝完再加。”她“砰”的将打開的啤酒放到我面前。我既沒有對她的行爲感到奇怪,也沒去尋思她爲何請我吃飯,瞟了一眼正滋滋冒泡的啤酒瓶,挾了一筷子菜,放到碗裏。
她雙手疊着撐在桌上,注視我默默的吃菜。絲毫沒有動筷子的意思:“你喜歡月梅,對吧?”她說道。
“沒錯!”面對她的目光,我坦誠地說。盡管我知道她很痛恨我的這種做法,此刻我竟希望她能痛罵我一番。
她神色不變,抓起啤酒,喝了一口:“其實,我早就應該想到了。以前,她總是有意無意的談起你,有時當我氣憤你的行爲時,她就在一旁很技巧的爲你開脫……我一向以爲月梅是我們隊最聰明的人。沒想到她跟我一樣也是這麽傻。”她歎道,又喝了一口。
我的胸口憋悶得難受,愧疚得想要說話,卻現
得說不出話,隻好拿着啤酒瓶狂灌。
“我的事是月梅告訴你的吧?”她問道。
“嗯!”我應了一聲。
“所以你就去見了葉……他?”
“嗯!”
“周曉宇!”她沉聲說道,俏臉上蘊着怒氣:“我阮紅晴還沒有可憐到需要别人來同情我,甚至還去見他,讓他以爲是我托你向他哀求!”
—
“阮紅晴,你不累嗎?”我放下筷子,緩緩的說。
“什麽?”
“你真心真意地愛他這麽久。突然間說分手就分手,難道你不想知道原因?難道你不想去挽回?你太高傲了。高傲得不肯低一點頭,所以甯願痛苦,也不願做任何嘗試。作爲你的朋友,我隻是做自己該做的事!”說到這,我苦笑道:“其實我沒有資格來評論你,……月梅隐藏對我的感情,臨走前……也不肯說出口,而我……我更混蛋,明明知道自己喜歡她,卻一直不敢面對。我們何嘗不是跟你一樣。”
她傾聽着我的話,神色變幻不定,終于她慢慢垂下頭,聲音很輕:“他跟你說了些什麽?”
了些什麽?我皺起眉頭。心裏十分的猶豫不決:難道要告訴她,葉旭陽說她很霸道,說自己從未真正的愛過她?……
水池裏那對石雕的天鵝相依相偎。翩翩起舞……
在她期盼的目光下,我幾次端起酒瓶又放下,還是不知該怎麽說……
“很難開口,是嗎?”她咬着嘴唇,毅然的望着我:“說出來吧,我還承受得起,……我想知道真象!”
她地眼睛,她的俏臉,她地全身上下都透出一種剛強,似乎都在告訴我,她已經做好了準備。
……
她極其平靜的聽完我婉轉的叙說,沒有憤怒,沒有悲哀,出神的望着桌面,不知想些什麽。
我暗歎一聲,再次抓起酒瓶!卻現已經空了。
“服務員,再給我拿兩瓶!”阮紅晴忽然用力一拍桌面,瞪大眼睛看着我,說道:“周曉宇,咱們今晚不醉不歸。”
“好!”我一仰頭,将瓶裏殘留的泡沫喝下,入口全是苦澀。
……
“棒棒,棒棒,雞!……哈哈哈……周曉宇,我又赢了!趕快喝!”阮紅晴打着酒嗝,高興的說。半醉半醒的她,用筷子使勁的敲碗,一隻腳還踏在椅子上,那形象活脫脫一個女瘋子。
“得……得意什麽,上次……可是我赢的。”盡管我的舌頭開始變得不太靈活,情不自禁地想和她擡扛,但我心中很清楚,她的放浪形骸是爲了什麽!
“怎麽……嗝……不服!我們再來!一定要喝得你趴下!”她更大聲的嚷,甚至伸手撥弄我的頭。
“喂!你……你喝醉了!”我找開她地手,不滿的說。
“我沒喝醉!周曉宇,是你不敢跟我比……嗝……跟我比,哈……哈……哈……”她莫明其妙的笑起來,笑聲有一點凄切……
……
“我沒醉!我沒醉……周曉宇,我們……接着喝……”阮紅晴趴在桌上,猶自喃喃自語。
我地肚子被啤酒脹得難受,坐着一動也不也動,隻是盯着啤酒瓶呆。
“先生,要結帳嗎?”服務員禮貌的提醒。
“……”
“先生,請結帳!”他大聲說道。
“結帳?!”我往口袋裏一摸,才想起今晚是阮紅晴請客,我根本就沒帶錢。
“喂!阮紅晴!快付帳!我們該走了!!”我費力的站起身,搖晃着走過去,使勁推她。她緩緩擡起頭,充滿血絲的眼睛一片茫然。
她終于聽明白我的話,掏出錢包,扔在桌上,重又趴下。
我想也沒想,就打開錢包,錢包中嵌着的一張照片卻吸引了我的目光:阮紅晴和葉旭陽依偎在一起,甜蜜的微笑着……
……
“喂,阮紅晴,我送……你回去吧。”說來好笑,我自己都站不穩,居然還要送完全喝醉的她回去,但當時根本就沒考慮其他。
“我還要喝……還要……”她依舊自語。
在服務員的幫助下,我架起她,步履蹒跚的往外走……
飯桌上十個空酒瓶在彩燈映照下,折射着奇異的光……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了,路上已看不到行人。外面的世界格外的黑,幸好有昏暗的路燈勉強照亮前程,四周都是高聳的建築,将夜空切割成窄窄的一條泛着點點銀光的黑布,讓人感到壓抑和寂寞。
涼爽的晚風吹過被酒精烤熱的身體卻是異常的寒冷,我打了個寒戰,頓時清醒了一些。迷糊中的阮紅晴不自覺的靠我更緊,她健美的**貼在身上,柔軟而蘊有彈性,撩拔得我心神蕩漾。
我強自壓抑住心中的**,想将她推開些。
“旭陽!”她輕輕的呼喚讓我一愣:她的頭無力的搭在我肩上,雙眼半斂,半閉的眼眸中透出的光芒朦胧幻散,嬌豔似火的臉龐上籠罩着濃濃的哀傷。
她終究還是忘不了他!想靠喝醉來忘卻往事,是行不通的,無論是她,還是我,都一樣。
“……再見了!曉宇!祝你幸福!”月梅的身影伫立在前方迷朦的燈光下,正對我微笑……
我歎了口氣,将阮紅晴的胳膊抓緊,努力的朝前走去……
……
雖然隻有一層樓梯,我卻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阮紅晴看起來苗條,扶起來卻很沉重,尤其到後來,她全身的力量都壓在了我的身上。上了樓,我幾乎站不穩,隻覺酒勁上湧,天地開始旋轉……我勉強支撐着自己,從她身上掏出鑰匙開了門,費力的将她抛到床上,慣性使我也一起跌倒,壓在她身上。這一摔将僅有的一絲清醒也趕跑了,頭像灌滿了鉛,沉重而迷糊,我掙紮着想要爬起。
“旭陽,是你嗎?”耳旁忽然隐約響起輕柔的聲音,似乎很遠,似乎很近……就在這時,有一雙手緊緊的抱住我:“旭陽!别離開我!!别離開我!……”她的呼吸變得急促,灼熱的雙唇帶着熏人的酒氣猛的貼上我面頰……
迷朦的目光中,我又見到了月梅,見到她輕解衣裳,雪白的肌膚在黑夜中晶瑩亮……
“月梅!!”難以壓抑的思念,我緊緊的摟住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