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踏上這條路,我不知道昨晚的我曾想過什麽,有過此刻我走得沉重。既然已經做了,就一定要勇敢面對。雖然我的心還充滿緊張和不安,雖然我不知道之後該去怎樣彌補,但我必須見到她,無論将對我怎樣懲罰,我都接受!
人生就是一條路,崎岖而坎坷。這條路我摸索得很辛苦。但我不能停下,也不能退縮,隻有不停的、不停的走着,哪怕前方充滿想不到的危險,我也隻能勇敢迎上去。
黑夜掩蓋住這棟小樓的破舊,不至于像白天那樣顯眼,我凝望着它,走了進去……
這裏比外面更加幽暗潮濕,雖然牆壁上有燈泡,但那微弱且閃爍的銀光起不了太大作用,反而增添了一種陰森森的味道……
這是一個桶子樓,各家都将爐竈搬到走廊上,通道裏充斥着油煙的味道,地闆也粘乎乎的。我小心翼翼的前進,因爲這走廊擺滿了大大小小的生活用具,顯得很狹小。
阮紅晴的宿舍在最裏面,距離它越近,我的心就跳得越猛烈。
突然,門開了,出來一個人,門“砰”的一聲關上,卻顯然不是他關的。
那人站立在門前,似乎沒有離去的意思,我感到很奇怪,趕緊的也停下腳步,我不想讓别人知道我來過這裏。
房間裏的燈光從門窗裏透出,隐約照亮他的側臉……是校長!我内心狂跳,他到這裏來幹什麽?難道阮紅晴将這件事告訴他了?我一陣胡思亂想,心裏愈加恐懼,幾乎就想立刻轉身逃跑。
就在這時,他長長的歎了口氣。那聲音充滿蒼傷。
他終于轉身,向我走來。
我急忙低下頭,屏住呼吸。在他和我擦肩而過時,我緊張得都快窒息了。
直到腳步聲去遠,我才松了口氣,倚着牆壁,我喘息了一會兒,繼續前行。
“你來找誰?”一個低沉的聲音飄忽而來,恍如一聲霹靂,我吓得靈魂出竊。
“你是來找晴晴的?”黑暗中。校長的身影慢慢顯現,他根本就沒去遠。
“……是……啊……不是……。”我完全不知所措。
校長一臉嚴肅地瞪視我,忽然,他“噫”了一聲:“我好像見過你,你叫什麽名字?”
“……周曉宇!”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告訴他。否則,他會更對我起疑心。
“周曉宇?”他有些驚訝,似乎爲了确認,他湊我更近了些。他的臉比半個月前消瘦了許多,眼窩深陷。臉色蠟黃蠟黃的,有些可怕。
他是不是生病了?我心裏冒出這麽個念頭。
“你是周曉宇!”他點頭說道。不但沒有怒,語氣反而和緩許多。我真是傻了,阮紅晴怎麽會将這種事告訴他呢!
“你和晴晴很熟嗎?”他别有意味的問道。
“我們是朋友!”我說着,羞愧的低下頭。
“哦……”他拖長聲音說,語氣很奇怪。看來,他一定是誤會了,可我沒有解釋,因爲隻會越描越黑。
他再也沒說什麽,轉身離去,忽聽“噼啪”一聲響。他整個人一個踉跄,向前摔倒。我慌忙拉住他。
“這個地方真糟糕!”他一腳踢開絆倒他的掃帚,憤怒的說。我想他一定對将女兒安排在這裏感到後悔了。
他一手捂住腹部,困難的站起身。臉上顯得有些痛苦。
他靜靜的站着,失望着那亮着燈光的宿舍,那充滿慈愛地目光是多麽的戀戀不舍……他忽又扭頭看着我。神情很奇怪,似乎有話對我說。但他最終隻是歎了口氣,幽黑的走廊響起澀重的腳步,他搖晃着前行。
“校長,你沒事吧?”我擔憂的說。
他擺擺手……很快黑暗吞噬他落寞的身影,隻有那沉重的呼吸聲仍能聽見……
……
我忐忑不安的站在門前,意圖調節自己的心緒……
終于還是伸出手,“笃笃笃”的敲門聲在這幾近密閉地通道裏回響。
“誰呀?”阮紅晴生氣的喊道,就象是受到襲擊地貓,語氣充滿警覺,讓我暗暗心驚。
我深吸了口氣:“是我,周曉宇!”
房間裏一下子沉寂了,許久沒有回音。
我鼓起勇氣,說道:“阮紅晴,我是來——”
“昨天晚上,是你送我回來的?!”她尖厲的聲音打斷我的說話。
“是我,我沒想到……我……對不起……”我原先想好的話,都派不上用場,我愧疚得語無倫次,完全不知該說什麽好。
屋裏再一次選擇了沉默,而我也隻能靜靜的等待她的判決。
也不知過了多久,“你走吧!”她堅決且平靜的話語沖破木門,撞進我心裏:“不要讓我再看見你!以後……我和你誰也不認識誰!”
我心中黯然,我聽得出她壓抑的憤怒和痛苦……再不見面!她做出了抉擇,時間會沖淡一切,這是她認爲最好的解決方法,但是能彌合我和她心中地創傷嗎?
我沒有再作解釋,默默的走下樓……
以後就是陌路人了嗎?我望着二樓那盞透着光亮的窗戶,一陣陣辛酸湧上心頭……
……
阮紅晴俯看着樓下那個蹒跚前行的人影,憤怒、痛苦、悲傷……交織在臉上,讓她像尊石雕凝立在窗前。
良久,她低下頭,手中正攤開着一封信:“紅晴,你地愛太重,我沒有勇氣去接受,像個逃兵一樣,我選擇了背叛和放棄。這将是我一生中最大的恥辱,對你造成的傷害,我深深地感到抱歉,我不敢乞求你的原諒……我走了,謝謝這三年來你給我的照顧,真心希望你能找到真正愛你的人……”
無力地垂下,信紙飄落到地上。阮紅晴呆呆的站着,兩行淚無聲的流下……
然,她彎腰抓起那信紙,再一次的閱讀,怒氣漸漸充“騙人的,一切都是騙人的!”她咆哮着,呐喊着,信紙在她手中化作張張碎片,紛紛揚揚的灑落……過去的一切化作雲煙,隻剩下那張心醉的臉……
……
樓下閃出一個身影。望着周曉宇遠去的背影,有些疑惑,有些悲傷……
……
阮炜無力地靠坐在沙上,剛才的一段路,居然累成這樣。
這半個月來,身體急劇的惡化,他深知情況已經極其不妙。于是,他違背約定,想讓女兒搬回家住,但還是被拒絕了。女兒的倔強跟她母親一樣!
“明天。還去找你,看我們父女倆。誰能強過誰!”想到這,阮炜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忽然,腹部一陣巨痛,比任何一次都來得劇烈,他痛苦的吼了一聲,捂住肚子,掙紮着站起來,想要去拿茶幾上的藥。然而,雙腿像灌滿鉛,根本無法移動。就這樣,直挺挺的倒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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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炜拼命張嘴,卻不出一絲聲音,隻是直直的盯着牆上挂着的結婚照。年輕美麗地朱晴身披婚紗,幸福的笑着……
……
“皮蛋,你還沒睡呢!”蚊帳裏傳出胡俊傑地低語聲。
“睡不着。”我趴在窗前。癡望着天空中的明月。
“是不是明天要回家了,有點舍不得?這次可是兩個月!這麽長時間離開你的女朋友,一定很難受吧。”他一邊開玩笑,一邊起身下床,走到我身邊。
“那你呢?你還不是睡不着?”我反問道。
“我是擔心我的這些貨物運回家,該怎麽辦,這可是我第一次做生意,有點緊張。”他點燃一支煙,吸了一口,見我沒有繼續詢問,笑道:“是不是覺得我掉進錢眼裏了!”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生存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