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病區内不允許跑步!”走廊裏的護士大聲的警告的我恍若未聞。
我一把推開虛掩的門。
“師父,我……我赢了!你看!”我氣喘籲籲的說道,高舉起手中的獎杯。
另兩床的病人和家屬愕然的擡頭看我,而廖勇的那張床則空空如也,連李阿姨也不見身影。
我眨了眨眼,問道:“那張床的病人去哪裏了?”
“走了!”一個病患表情沉得的回答:“現在……應該在太平間吧!”
“什麽?”我心巨震,怔立當場。
“铛!”獎杯墜落地上。
……
烏雲遮蔽了月光,今夜比往日還要黑,蟋蟀依舊鳴唱,不過是爲沉寂的山野平添了一份蒼涼,夜風是一壺濃烈的酒,讓我的心被灌醉的同時,又充滿了哀傷。
……“老廖,你看到了嗎?曉宇送來的獎杯!他倆赢了!你一定會很高興吧!”.着獎杯,面對廖勇冰涼的屍體哭訴的情景在我腦海裏盤旋,揮之不去。我重重的歎了口氣,呆看着眼前聳立的樹木,在風中搖來搖去出“嗚嗚”的聲響。
“曉宇,你還沒睡?”身後傳來雨桐的聲音。
我趴在陽台上沒有回頭:“你不也沒睡嗎?妮妮呢?”
“她睡了,今天跳了一天,她可是累壞了。”雨桐輕輕的說着,從背後抱住了我:“還在想你師父的事嗎?”
我凝視着前方,喃喃的說道:“嗯!……師父雖然跟我沒有親戚關系,接觸的時間也不多,但他教會了我很多東西。他是一位值得尊敬地老師!生命真的是很脆弱。第一次看到親近的人就這麽靜靜的走了,心裏好像是少了什麽東西……”
雨桐沒有說話,默默的聽着我的訴說,隻是那越抱越緊的雙臂傳遞出她的關懷,讓我悲傷的心靈感到溫暖。
良久,我轉過身,雙手摟住她,感覺着她心跳,将煩惱付之于呼嘯的風聲:“寶貝,謝謝你。我好多了!”我在她耳邊細語。
“今天你也挺累地了,咱們進去睡覺吧。”她溫柔的仰望我,突然間俏臉飛上兩朵紅雲,急忙推開我。
我愣了一會兒,才回過味來,她說錯話了。
“那……那雙鞋是你師父留給你的吧?”她指着我身旁的一雙舞蹈鞋,緊張的說道,想将話題岔開。
“對!”我拿起那雙鞋,對雨桐說:“李阿姨交給我的時候說,師父希望我好好的跳下去。你知道是什麽意思嗎?”
“讓你繼續跳舞,不要半途而廢。”雨桐不假思索的回答。
我搖搖頭。摸着光潔的鞋面,眼中充滿了回憶:“寶貝,你知道嗎?這次我回家後,心裏很困惑,背着你和秋萍做了那麽多錯事,我很愧疚,也很消沉,一直不敢面對這些問題,那段時間真的是很痛苦……”
“曉宇!”雨桐再次抱緊我。
“多虧了師父!”我長出口氣,感激地說道:“他叫我一定要懷着**去跳舞。他問我‘我心中最重要的東西是什麽?我所要捍衛地,并将爲之奮鬥的目标是什麽?隻有明白了這些,我才不會再迷茫!’寶貝!你明白嗎?”我輕托起雨桐圓滑的下巴,柔聲說道:“我心中最重要的東西就是你們啊!師父給我這雙鞋。是希望我爲了心中的目标,在以後的道路中也要滿懷**去生活!……這雙鞋,我會将它保存好。至到永遠!”
“曉宇……”雨桐的聲音有些嗚咽:“你師父是個好老師!”
“嗯!”我緊咬着嘴唇,重重的點頭。
“曉宇,李阿姨呢?你不是說她愛着你師父嗎?她豈不是很難過?”
“應該是吧……我見到她的時候,她沒有哭。她告訴我,師父最後一次從暈迷中醒來時,緊緊的抓住她地手,直到咽氣時也沒有松開。除了跳舞,這是他第一次握李阿姨的手。我想師父一定想對李阿姨說些什麽吧,所以李阿姨跟我說起這件事時,神情有些欣慰!”
“曉宇!”
“嗯?”
“你千萬不要像你師父那樣,有什麽事都憋在心裏。雖然我不夠細心,還愛吃醋,但我真的想和你一起分擔痛苦。還有,你一定要好好的注意身體!你明白嗎?”雨桐好似着了魔,激動地說着。
“傻瓜,我明白!”我緊緊的摟住宅區她:“
遠都不會分開的!”
……
……
我打着呵欠,迷迷糊糊地走出卧室。
—
“早上好,曉宇哥哥!”妮妮揉着睡眼,往衛生間走去。
我眨了眨眼,忽然意識到不對,忙拉住她說:“等等,妮妮,你讓我先用衛生間,好嗎?”妮妮每次早晨洗臉漱口,要花很長時間。
“爲什麽?”她問道。
“那個……我要方便一下!”我有點不好意思的說。
“不要!”她甩開我的手,皺着眉說:“氣味不好聞!”
“我真的很急!”我捂着肚子,哀求的說。
“兒子,你就别跟妮妮争了,去公廁上吧。”沒想到母親一開口,就是替妮妮說話。公廁!大清早的讓我跑那麽遠!我正想反駁,妮妮笑嘻嘻的說道:“曉宇哥哥,還不快點,否則來不及喽。”
靠!如今母親、妮妮和雨桐組成統一陣線!家裏是女人的天下,父親都說不上話,何況是我。我十分不情願的拉開門,一咬牙,跑了出……
……
“曉宇哥哥,你還在生我的氣嗎?”妮妮瞅着我問道。
“當然!”我靠在沙上,故意昂起頭。
“小氣鬼!”她嘴一撇。
“好哇,敢說我小氣,看我怎麽收拾你。”我猛的撲過去将她壓在身下,照着**輕輕的打了幾下。
“阿姨!曉宇哥哥欺負我!”妮妮一邊掙紮一邊喊道。
“我媽剛出去了,這一招不管用了。”我得意的說,妮妮的臂部柔軟而富有彈性,真讓我有些愛不釋手。
“啊!”我一聲慘叫,看着留有齒印的手臂,氣憤的說道:“妮妮,你是狗呀,怎麽亂咬人!”
“誰叫你……誰叫你……”妮妮紅着臉,瞪着我:“反正你欺負我,我就要咬你!”說着,她向我撲來。
“吃早飯了,吃早飯你們再親熱!”耳旁響起雨桐的聲音,我慌忙推開妮妮。
“雨桐姐,她剛才欺負我!”妮妮也不整理一下绫亂的衣衫,立即來個惡人先告狀。
“先吃飯,吃完飯我們再收拾他。”雨桐恨恨的瞪我一眼。
“太好啦,是雞蛋羹!寶貝,是你做的嗎?”我故意大聲的叫道,想轉移她注意。
“嗯,阿姨教的方法做的。你嘗嘗,味道怎麽樣?”果然,雨桐興奮的對我舀了一大勺放進嘴裏。
“好吃嗎?”雨桐迫切的等待我的評價。
我的臉呈現出痛苦狀:“寶貝,請把垃圾筒遞給我!”我含糊的說。
“真的有這麽糟糕嗎?我特地按照阿姨的方法去做的,每一個步驟都很認真的做的呀!”雨桐大受打擊,沮喪的說。
“其實——”我揉着腮幫子:“因爲太好吃了,我一激動,把自己的嘴給咬了。”
雨桐半信半疑的望着我。突然,她神色不豫的說:“明明知道我很在意,你還故意開玩笑。”
“我真的……真的是把嘴咬了。”她生氣的樣子有些可怕,可我偏偏有理說不清。“啊喲哇!”我再一次慘叫,被她按倒在沙上。
“雨桐姐,我來幫你!”妮妮趁機又壓到我身上。
如此一番鬧騰,結果我是遍體鱗傷。
“曉宇,我好高興,你終于恢複精神了。”就在我哀嚎着,想賺取她倆的同情時,雨桐卻笑着對我說。
我一愣。是啊,前天參加師父的遺體火化後,我就一直悶悶不樂。
看到她倆相互默契的笑着,我内心一陣感動:原來她倆一直都在爲我擔心。
“對了,吃完飯,咱們去解放碑玩吧。”我大聲的說道。
“真的?”她倆異口同聲的問。
“當然是真的,你們來重慶這麽久,我一直都沒有盡地主之誼,現在比賽結束了,我帶你們好好的、瘋狂的把山城逛個夠!”我煽動性的說。
“太好了!我們趕緊吃飯,出!”妮妮歡呼,重新捧起飯碗。
“寶貝!”我舀了一勺雞蛋羹,認真的說道:“真的很好吃!”
雨桐嫣然一笑……
……
舞蹈比賽終于結束了。相比較于曉宇和陶瑩瑩的舞蹈,這次寫得簡單了點。因爲對我而言那次已經将舞蹈寫到了極緻,我不想重複。如果說那是痛苦中的重生,而我希望這是快樂的插曲,同樣可以閃耀在每個人的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