輛黑色的轎車開至軍幹所的鐵門前,哨兵晃眼一看,行”的手勢。原本風馳電摯的它此刻卻慢慢的滑進大門,仿佛是在展示其高雅的身姿。
已是黃昏時刻,蒼翠的遠山,道旁的樹木,盡皆被夕陽染紅,寬闊的湖面翻着一層層金色的波浪,爲路邊的三兩行人送去清涼的微風。
“這裏真漂亮!”注視着這一切的張怡芳,禁不住贊歎道。
“這有什麽好看的!”伍永豪從副駕駛座上回頭,不滿的說道:“媽!軍區招待所不是挺好的嗎?幹嘛非要到這裏來?!”
“軍區招待所怎麽能住呢?人嘈雜不說,環境也不好……”張怡芳曆數着招待所的不足,身體微微前傾,略顯興奮的說道:“聽說你賈伯伯的别墅特别大,是不是真的?”
“一會兒你自己看呗!”伍永豪不以爲然的說道。
“你呀,跟媽說話總是這種語氣。”張怡芳抱怨道,生氣的往後一靠,望着窗外。過了一會兒,開始自言自語:“以前在北京你賈叔叔很不起眼,也沒個正式工作,一天到晚在外面閑逛,有時很晚不着家,妮妮在幼兒園沒人接,經常被我帶回家裏和你一起照看……唉!……爲這個,他們夫婦倆沒少吵架!”張怡芳回憶的說着,突然間興奮起來:“沒想到,他現在倒成了一個人物!上次他來北京,嗬,那派頭真是……請咱們全家吃高檔西餐不說,幾千塊的洋酒就開了好幾瓶,連你奶奶治病所需要的一些名貴藥。也是他直接從美國購買的!……聽說他現在可是千萬富翁,哎,真是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張怡芳一臉的羨慕。
“千萬富翁又怎麽啦?!”伍永豪忍不住“哧”了一聲:“要是沒有爺爺地幫忙,他能行嗎?”
“幫忙?你爺爺幫了他什麽忙?”張怡芳疑惑的追問。
“我也不知道,有一次爺爺醉了回家,說他又幫賈叔叔解決了一個難題。”伍永豪含糊的說道,立即又提高音量:“反正聽爺爺的口氣,幫助他還不止一次!”
“是嘛?!那我們更應該到賈伯伯家去住!”張怡芳心裏盤算着,伸手拍了一下兒子的肩膀:“永豪。上次你來給賈伯伯助壽,見到妮妮了嗎?”
“見到啦!”伍永豪懶洋洋的回答。
“七八年沒見了,她應該長成大姑娘了吧?她小時候就挺可愛的,現在一定更漂亮了!是不是,永豪?”張怡芳急切的問道。
“是——啊!”伍永豪拖長聲音,說道。
“你和妮妮吵架啦?”張怡芒察覺出兒子的神态不對:“小時候你倆就常打打鬧鬧的!”
“我哪敢跟她吵架呀,她可是千萬富翁地女兒!”伍永豪沒好氣的說。
“你呀你,就不能讓着妮妮一點,她可比你小好幾歲。”張怡芳笑着按了按兒子的頭,卻被伍永豪一掌打開:“媽。跟你說過多少次了,不許再摸我的頭!”他不耐煩的嚷道。
張怡芳一愣。随即也高聲叫起來:“你兇什麽兇,沒大沒小的,我可是你媽!”
伍永豪毫不示弱的瞪着她。
兩人正僵持時,司機低聲說道:“到了!”
張怡芳忙注視前方:一棟紅色的别墅矗立在面前,在餘晖的映照下,顯得雄偉壯麗。
“永豪,這……這就是你賈伯伯的家嗎?”張怡芳難以置信地說道。
……
“你們終于回來了,再不回來,我可要打11o警了。”我和妮妮剛一進屋,賈慶國就笑着說道。
“爸爸!”妮妮猛的蹦到賈慶國地身旁。一**坐在沙上:“你猜今天我們去哪兒玩了?”
“我怎麽猜得到?”賈慶國眯起眼,望着妮妮興奮的模樣。
“曉宇哥哥帶我去雲霧公園啦!我們坐了過山車,摩天輪,碰碰船。激流湧進……凡是好玩的,我們都玩啦!對了,我們還玩了蹦極!爸爸。你真應該去看看,那個節目真的好驚險,隻用繩子綁住腳,然後從橋上往下
做了示範,我才敢跳的,他們都說我很勇敢。”妮妮自豪的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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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嘛?了不起,什麽時候我也去見識見識!”賈慶國大聲的誇贊道。
“還有更厲害的啦!”我在一旁促狹的說:“妮妮往下跳的時候,她地叫聲之大,幾裏外都能聽到——”
“才不啦!”妮妮打斷我的話,焦急的辯解道:“那麽多大人都不敢跳,我已經是不錯的啦!”
“是!是!”我忍住笑,連連點頭。平時不許别人說她“小”,這時卻強調人家比她“大”!
妮妮似乎也意識到這一點,紅着臉還想再争辯,賈慶國柔聲問道:“妮妮,今天玩得開心嗎?”
“開心!”妮妮扭轉頭,有力地說道。
“開心就好!”賈慶國慈愛的拍拍她,瞟了我一眼,“你們這麽久都不回來,我還以爲曉宇把你拐跑了呢?
我心突的一跳,不知他此話說是何意,但賈慶國臉上洋溢着愉悅地笑容,似乎隻是在開玩笑而已。
“曉宇哥哥才不會那麽做啦!爸爸,盡亂說!”妮妮不滿的抗議道。
“呵呵,你就這麽維護你的曉宇哥哥?”賈慶國刮了一下妮妮的鼻子,望着我:“曉宇,這幾天辛苦你啦,天天陪着妮妮,你也累了吧?”
他關切的話語,引起我的共鳴:自從妮妮考完鋼琴後,我就沒有輕松過。天天都陪着妮妮,偏偏她精力充沛,鬼點子又多,這幾天幾乎把g市都逛了個遍,還幹了不少“壞”事。想到這,我不禁又有些想笑,跟妮妮在一起,從來都不會缺乏笑聲,隻是……隻是這幾次都沒有去看萍,她會不會責怪我呢,雖然上次我已經向她說明了情況……可現在,隻能将這些不安都埋在心裏。我淡淡的一笑:“是有一點累,不過還好……跟妮妮在一起很開心,妮妮也教了我‘不少’東西!”
“對了,你們吃飯了嗎?”
“我們已經吃過了,國際飯店的那個……什麽餐廳吃的!”我接過話頭,說道。
“是旋轉餐廳!”妮妮不滿的瞪着我:“都去過兩次了,曉宇哥哥還記不住!”
“噢,旋轉餐廳。那裏的西餐還不錯!”他不以爲然的說。
豈止是不錯!簡直是棒極了!最重要的是妮妮知道我是第一次吃西餐後,幾乎想把菜單上所有的主菜點了個遍,好讓我都嘗個鮮。雖然被待者很有禮貌的勸阻了,但……我很感動!大多數時候,我都在照顧她,可偶爾被她照顧時,那種感覺真的很奇妙!
“你們兩個快去洗個澡,咱家來客人了!”就在我陶醉的時候,賈慶國說道。
“誰呀?”妮妮問道。
“還會有誰!上次我說過的,你怡芳阿姨還有她兒子永豪。”賈慶國說這話時,語氣有些怪異。
“這麽快就來了?在哪兒?”妮妮吃驚的環顧四周。
賈慶國将嘴一歪:“在樓上整理房間,一會兒就下來!”
“妮妮?!是妮妮回來了嗎?”正說着,樓上響起了一個陌生女聲。很快,樓梯口出現一個婦女的身影,伴随着她迫切的呼喊,急匆匆的往樓下趕。
到妮妮面前,她煞住腳步,一遍又一遍仔細的打量妮妮,然後欣喜的喊道:“妮妮,還記得我嗎?我是你怡芳阿姨啊!你小時候常叫我芳媽媽!”她的聲音輕顫着,伸出雙手想要撫摸妮妮的臉蛋,妮妮卻皺着眉頭,本能的往後躲。
那女子猛的将妮妮抱住,緊緊的摟在懷裏:“阿姨八年沒見你啦,真是想啊!記得你走的時候,還是個小丫頭片子,一個勁兒的哭着鬧着說不想走!……沒想到這一見面,都快認不出來了!妮妮,長大啦,長成一個漂亮的姑娘啦!”她激動說着,連我也被這種情緒感染,妮妮此刻卻象塊木頭似的,任由她抱着,絲毫不爲所動。而賈慶國注視着她倆,那陰冷的眼神,讓我禁不住打了個寒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