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零三章門禁



不知道爲什麽女人總是才那麽多問題讓男人沒法答,老天,就是讓她們跟男人做冤家來的?李清已經在裝傻了,可謝大娘就個不依不饒,一定要李清回答,李清隻好反問謝大娘,這文書不給施二娘自己,難這我李清拿在手上?

“三郎爲何不交與劉公子?劉公子已爲她放棄仕途,又蒙人毆打,于情義而言施二娘也該當應承了才是,三郎何不順手推舟?”謝大娘盯着李清的眼晴問道。

如果施二娘願意嫁在劉胖便嫁了就是,這和文書有什麽關系,現在兩人确實看來是有戲,不過要是施二娘不樂意,咱把文書就給了劉胖,這不也成了硬搶麽?而且比曹讷做的還地道,“這麽辛苦的取了來,聞說衆家公子都打破了頭,三郎即便不與劉公子也該自己留下才是,如今大大方方的給了施二娘,倒不知人家心裏如何個感激不盡的。”謝大娘輕笑道。

不就做個好事麽,感激就不用了,這麽人,早得偶爾高尚一下,再說咱之前也沒想到會才那麽多禁軍來幫曹讷的,不過還是叫咱打跑了,李清洋洋得意的正準備謙遜幾句,眼角一掃,謝大娘的笑容有些不對,好像話裏有骨頭,李清猛的一驚,爲了施二娘大打出手鬧了一場,這謝大來和雲三娘的文書都還在開封府呢,自家的事不操心别人的事趕着上,難怪時大來語氣怪怪的不高興。

“大娘、三娘,你們放心,即這有天大的難處,你二人的文書我一定會想法讨了來地,若是此言有虛,叫我李清不得好死。“雖然面部表情才些誇張,可的确是李清的心裏話,而且手勢也是大開大合,氣壯山河的很。

好歹也算是豪言壯語了,在照一般電影裏的情節,妹妹應該是感動得熱淚盈眶,再含情脈脈的看咱李清一眼,然後……人多,這就不然後了;可不管怎麽說,也算是表現一不怕死二不怕苦的革命精神了。

可謝大娘輕輕一哼,“我自家的文書在開到府好好的。爲何需你去幫我讨來,瞧我不夠手段麽?不勞三郎費心了,雲姐姐。現下天晚了,咱們還是自行安歇去罷,免得招人厭!”說完,自顧自的摔門而去。

雲三娘也是笑着站起身,将桌上的圖紙折好,輕笑着說聲:“也都早些安歇吧。”也是随謝大娘去了。

這可叫李清莫名其妙的很,莫非今天的皇曆上寫着今日李清不宜見人?怎麽盡挨人白眼,細想想除了起床晚了一點,都還沒來得及幹什麽壞事啊,李清很無辜的看着若英。

“三郎,若英也是奇怪爲何不就便叫劉公子娶了施姐姐。這夜長夢多,橫生枝節豈不麻煩的緊?”若英問道。

唉,怎麽也問這問題。反正施二娘批文書在她自己手上了,她願意嫁就自己好好了。管她嫁誰呢,咱操這個心幹嗎?至于給我白眼麽!

“這婚娶如何好自行決定的!三郎卻是魯莽了些。”若英說道。

我魯莽!怎麽今天這幾個女的都怪怪的,喝多酒了?當時要娶你不就是我李清自己決定的麽,李清有些不解了,若英揚着臉笑道:“如何是自行決定的?有寇大人代爲下聘書,柳公子爲媒,太子遣人證婚,雖比不得三媒六證,到底也是在規矩的來,你叫施姐姐如何自行去嫁劉公子。”

原來是爲這個啊,一群糊塗女人,隻要你情我願了,那些個形式還不好辦,要面子沒問題啊,咱莊裏現在不一大幫的王孫公子,随便扯上兩個都是公侯,做媒下聘都夠級别啊,謝大娘是爲這個生氣?那好,咱回莊就操辦去!

許是喝了點酒,若英今日的神态也與平常不同,言語間都有幾分謝大娘的神韻了,“若是你情我願倒是易事了,隻是三郎在說道随施姐姐自行做主,若是施姐姐不願嫁與劉公子,那的如何是好?”

要是施二娘不願意嫁給劉胖,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總不能逼着人家嫁吧,這不成戲文裏的惡霸地主了?若英咱們不說這個好不,沒見這地方是咱們花燭夜的洞房麽,舊地重遊理應鴛夢重溫,扯那些幹什麽,施二娘愛嫁誰嫁誰去,關我甚事?

若英也是歪着頭哼了一聲說道:“若是施姐姐不願嫁劉公子,自行要嫁的人卻是關三郎甚事又如何?”

李清到現在才恍然大悟,難怪不給我好臉色,折騰了半天原來都是懷疑我别有居心啊,施二娘也明白其實就是李清救了他,若是李清開口叫她嫁給劉胖,礙于情面施二娘也是不好拒絕的,咱古人在這上面可講究的很,反正李清也是受劉胖之托才去幫忙的,可偏偏李清拿到文書之後,不順水推舟的玉成這樁美事,别出心載的叫施二娘自己做主,三從四德的社會裏哪有一個女人愛嫁誰就嫁誰的道理?

拿着文書李清就是施二娘的主人,咱大宋雖然不能像漢唐一般對自家的奴仆生死由心,婚娶之事還是一言而決,李清把文書給施二娘有啥目的?莫非施二娘自行選擇嫁給他李清麽?看來不僅僅是謝大娘這麽想,怕是莊裏的那些公子哥兒,也有不少人以爲李清是存着這般心思了。

這一想明白李清還不氣了,敢情謝大娘以爲我打施二娘主意呢,白眼就白眼吧,爲咱吃醋可是好事情,說明心裏有我,最好全天下的漂亮妹妹都爲我李清吃醋才好,都甭去解釋,謝大娘愛吃便多吃幾天去,柳七的醋咱也沒少吃,這是她欠我的!

第二天起來的越發晚了些,鴛夢重溫自然要加意溫存溫存,溫存過頭了也自然要多休息休息。等李清坐到雲三娘面前時,早過午時了。

許是醋勁過去了,謝大娘今兒又神色如常,雲三娘果然好針線,一覺醒來。橄榄球居然做成了,李清捧在手上有些愛不釋手,六塊長條形的牛皮縫就,裏面墊着棉花,軟硬适中,其中一塊牛皮上還用紅絲線鏽着“得勝”二字,居然牛皮上都能繡字,李清扯過雲三娘的手瞧瞧。白皙纖細,怎麽拈着根繡花針就能紮透牛皮?

見李清個大男人居然問起女紅來,雲三娘捂着嘴笑個沒完。謝大娘還故意氣李清呢,“三郎不是自誇巧手麽。又是制弩又是夜合歡,今兒也有不能的了,雲姐姐,咱們偏生不告訴他。”

得,不告訴拉倒!

雲三娘笑道:“趕的匆忙些,隻便做成這一隻,具他的還要暫緩些時日的,許多物事倉促間也沒處買去,待得做好了。打發人一并送到莊裏去。”

李清也笑道:“我這些球兒的玩法可比不得蹴鞠斯文,怕是損耗會大些,原是要多預備上一些。三娘也無需事事勞心,叫樓中的姑娘們一起幫手就是。”來大宋也這麽長時間。有些規矩李清也了解了些,這年頭的女人家沒幾個不會女紅的,婦工可是必備的四德之一,像李清身上的衣服穿的,都是若英親手縫就,就是有丫鬟,也不會叫她們經手;自己相公的衣服叫别人來做,傳出去那可是叫人恥笑的;李清既然找雲三娘幫手,那雲三娘肯定就是自己親自動手做,隻是那麽多都讓雲三娘一個人做,李清可有些心疼。

謝大娘把橄榄球拿在手上,歪着頭打量了半天也沒明白這球怎麽個踢法,李講笑道:“玉兒也休急,待李清回莊上教得那些公子哥兒熟撚了,在讓他們玩給你瞧如何?”

謝大娘笑這:“哪有叫公子哥兒獻技藝給姑娘們看的,三郎總是行事怪異,傳出去讓人笑話,那些貴公子又如何肯依?”這有什麽,自然界從來都是雄性在雌性面前賣弄雄武的,咱人能例外麽?李清笑道:“如何會不依?便這樣罷,三娘叫上些姑娘們幫手,李清在莊上加緊教習,一旦成了,便讓那些公子哥兒第一場專爲衆位姑娘獻藝如何?”

雲三娘吃吃笑道:“卻還真未瞧過公子哥兒獻藝的,偏是三郎新巧,若是這般,我就辛苦一遭又如何?”

好,就這麽定了,到時候就讓那些王孫公子表演在你們看!

還沒進莊門李清就樂了,咱現在面子夠大的,王小将軍居然在咱看大門來了,王德顯看見李清也是一臉委屈得很,男人麽,當然說話口氣要大的,不拍胸脯大包大攬怎麽顯得咱的男人味道出來呢。

上次石小公爺說李清莊上門禁不嚴,王德顯一時沖動便說要爲李清好好整治一下,他的府上自然是有規矩的很,可啥時候輪到他小将軍操心來着?況且這兩天一直在玩球的新踢法,還把這碴在忘了。

剛才石小公爺又來水雲莊了,見水雲莊在舊是原來那種懶散樣子,加上這一向莊裏公子哥兒實在太多,莊丁一時也分不出誰是誰,隻要是衣服穿戴像那麽回事的,都是随便出入,石小公爺一行十來個人,一路進了正廳,連個問話的人都沒有,石小公爺有些納悶了。不是說王德顯說了要整治整治地麽,怎麽還是亂的不成樣子?

這一找王德顯,石小公爺還真有些來氣了,告他王德顯狀的人不少,整治啥門禁啊,這丫要放在後世就是一球霸,整天賴在裏面不肯下場,如今公子哥們已經自行改了規則,每邊各上六人,其他人都是自覺輪番上陣呢,他王德顯就是不下,還腆着臉說自己體力好,再踢上幾個時辰都沒問題。

石小公爺叫王德顯下來,王德顯還有些不樂意呢,石小公爺沉聲說道:“德顯來三郎莊上爲客不假,奈何前日你已應承要整治門禁,豈可言而無信,如今水雲莊來往人等不少,卻是門禁打開,倘若才個好歹,卻不是你我爲三郎惹下事來?”

王德顯這才灰溜溜地跑到莊門口叫那些莊丁都規矩些。管他哪家公子,都得上前問個清楚,做客人也不能像逛街一樣随便在水雲莊出入地,正說着呢,李清就到了。

看着王德顯德頹喪樣子,李清也樂了。“算了,德顯還是随我進去罷,咱莊上什麽規矩,反正也沒啥好偷的。”将新做的橄榄球往王小将軍手上一塞,“這種球想是新奇的很罷,别心急,這玩法猶如行軍打仗一般,比群毆還有趣的。肯定對你脾性,一齊到廳裏我與你說個明白。”

可還沒進正廳李清就吓了一跳,楊大楊二兩兄弟乖乖地垂頭站在門邊。一見李清過來,兩人都是恭身施禮。然後楊大一聲高叫:“李清公子回府?”李清上前笑嘻嘻的在他一拳,幹啥啊這是,唱大戲似的,咱什麽時候見面有這虛套套了?

楊大也不躲閃,硬挨了李清一拳,然後沖李清一拱手:“李公子請,石公爺已在廳裏相候多時了。”

一瞧楊家兄弟臉上肅穆的表情,李清有些詫異的進了正廳,一瞧這做派心裏更納悶了:莫非出什麽大事了?石小公爺面沉似水的坐在客位上,身旁一溜排開十來個健漢,都是挺胸凸肚精神的很。見李清進來,十幾個人一起抱拳行禮說道:“見過李公子。”

這十來個人還算了。反正人家國公爺氣派大,到哪都是前呼後擁的,可廳中跪的這人是怎麽回事?頭一直磕在地上,身子還在發抖,衣服還是齊整,空氣中卻有一絲血腥味,見李清進來,石小公爺起身笑道:“三郎卻是逍遙的緊了,卻又是去何處尋芳?石某來的魯莽了,卻是因石某治家無方,以緻下人無矩,徒爲三郎添憂,特來緻歉。”

你治家無方?你就是真無方又關我什麽事?李清忙笑道:“石公爺這個從何說是,李清委實不大明白,這緻歉二字李清擋當不起,還請公爺明示。“石小公爺眼睛往下跪的人一掃,皺眉說道“便是這狗才出去說嘴,将三郎閨閣中事拿去搬弄是非,今特拿了來,交由三郎發落,與他通款曲的乃是先前送與你的一個丫鬟,原叫做雲竹的,還請若英娘子一并拿下拷問便是。

原來是爲這個啊,上次聽石公爺一辯解,李清差不多就把這事扔腦後去了,沒想到石公爺還真去查訪了,李清臉上有些發火燒了,人家是什麽人,國公啊,難道會在你李清的府上派眼線?你李清算個什麽鳥?布衣一個,有什麽地方值當人家這麽做?況且一直對李清都照拂有加,沒人家借的楊家兄弟,自己去延州怕是早送了命,還不說人家叔叔也是那麽照顧自己,看來後世還真是人心不古了。

李清趕緊拱手謝道:“石公爺何須如此?李清愧不敢當的,想是下人鬧來無事說嘴,也不值當什麽大事,如何勞動公爺大費周章。”

石小公爺一擺手說道:“将這狗奴才綁到廳外樹上,聽由三郎發落,我等有事相商,都到外面仔細聽候差遣去。”

那十幾個人一齊恭身應諾,提溜着地上跪着的那人迅速的出了大廳,将人綁在樹上後,遠遠的散成一個圈子,護衛住正廳的四面八方,門口隻留楊家兄弟聽招呼。

石小公爺轉身對李清肅言道:“非是石某小道大做,然今日水雲莊已與向時不同,這門禁森嚴是第一位,且這治家之道,三郎也該理理了。”

李清紅着臉點頭稱是,不過心裏有些不大以爲然的,紅臉是因爲覺得自己小雞肚腸錯怪了石小公爺而已,至于治家麽,弄得那麽森嚴幹嗎?咱這又不是國公府,沒那麽步講究的。

這句個才驚醒了李清,連王德昆在一旁都直點頭,一來水雲莊現在是太子非正式的遊玩之所,被人摸清了門徑怎麽都是個隐患,要是太子在李清的莊上有個什麽好歹,他李清還想要腦袋不要?再者現在的李清可不像以前那樣隻是太學裏的士子和他過不去,錢惟演肯定是視他爲仇人了,這還不算才打了樞密使的侄兒呢,莊裏人多嘴雜,難免偶爾有說過頭的話,要是被正恨李清的人知道了,還不添油加醋的攻擊一番?

這次李清是很誠懇的抱拳對石小公爺道謝了,“石公爺所言極是,李清前番的确思慮不周,多謝石公爺教誨,明兒李清便要整治個明白出來。”

石小公爺也是笑道:“三郎治軍都已名聞京城,何況治家?石某如何能教誨于你,乃是三郎未曾用心耳,聽聞這兩日便有新奇玩意,還不快快說與我知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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