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斬拖着他的刀,在黃昏地戈壁上緩緩地行走。
雖然已是黃昏,但戈壁沙漠上翻湧的熱氣任然帶着讓人有足夠理由嘔吐和無力的氣息,瘋狂地張牙舞爪。
秦斬的刀很重。江湖傳聞有三百二十七斤。
江湖上的傳聞有許多都不真實,但是秦斬身後劃出的一根尺許深的沙線,也足以說明這把刀的重量。
“斬情”
當秦斬愛上這把刀的時候,也正好是他踏入先天之境的時候。
那時,秦斬費勁了全身的先天真氣,在這把原本沒有名字的刀上刻下了這麽兩個字。
“斬情”
手腕一抖,秦斬将被狂沙燒得滾燙的斬情刀放在了肩頭。
戈壁并不是一個好地方。目之所及,千裏狂沙。除了秦斬,方圓千裏在沒有第二個生命體。莫說是人,便是那原本生活在沙漠中的蜥蜴和拽得跟二五八萬一般的仙人掌都見不着。
除了風,就是沙。大粒的沙,小粒的沙,刮傷臉的風,刮傷身體的風。
這樣的環境,即便是先天之境的武林高手,也絕對不願意多呆。
沒有人能在這樣的環境中長期生存。
然而秦斬卻對這戈壁惡劣的環境沒有一絲感覺。無他,因爲目之所及,方圓千裏對于秦斬來說,雖然有些誇張,但也絕對誇張不到哪兒去。
武修成聖。
神州武林界有史以來第一人。或者說有史記以來第一人。但是不論如何,都足以讓秦斬成爲武林這個時代,以及以後許多個時代的傳說。
秦斬擡起頭,一絲苦笑。從那張方正的臉上,看不出開心,看不出意氣風發,甚至明顯的能看到,許多的無奈和不舍。
站得高了,自然看到的就更多。
當秦斬在神州武林最高峰停留了足夠長的時間後,他就發現。原來這時間,還有許許多多不爲常人知曉的力量。
傳說中的妖魔鬼怪,曾經的江湖騙子,竟然一個個都脫去了塗在外表的掩飾,顯露出真容來。
秦斬才知道,原來還有個叫修真的世界,那裏最低級的弟子,在武林中都足以成爲一方豪強。
秦斬不知道他們爲什麽不侵入可以輕易覆滅的江湖。他不明白,是因爲他發現那些所謂的仙佛,并非傳說中的那般無欲無求。
“秦爺慢走。”
戈壁中飛速竄來十六個黑影,在松軟的沙漠中,踏沙無痕,如離弦的箭矢一般,迅速地擴大。
十六禁衛,如今皇城中武功最爲高深的高手。身手最差的,也是在五年前就打通了任督二脈,先天罡氣大成的高手。
“秦爺。”在秦斬并不前行的情況下,十六人頃刻即至。一拱手,行的卻是江湖中的禮:“皇上說,秦爺要走了,都不和他打個照面麽?”
“見面又如何!”秦斬舉起手中斬情刀,“嗤”地一劃,滾燙的黃沙便如豆腐一般被切開,留下一道不可見底的傷痕。
手一抖,斬情刀厚重的刀身中,竟是分出一道虛影,和斬情刀一模一樣,隻是略小。
秦斬伸手一握,那刀影竟自凝成實質。揮手,這小了一号的斬情刀,便斜斜地插在了十六禁衛的身前。
“劃地絕交。自此後,我與你們皇上在無幹系。”
十六禁衛竟然也不驚訝,将小号的斬情刀從沙中拔出,“如此,我等兄弟便回了,秦爺可還有話要帶?”
秦斬和如今的皇帝是朋友,真正的朋友。或許他也是有史以來皇帝的唯一一個朋友。
天下皆知,秦斬要武破虛空,苦練心性,斬情絕義。這斬情刀如今在天下,也是有了五把。
斬父母之情。蜀中秦家祠堂,高懸斬情刀。
斬愛欲之情。揚州葬花樓,刀伴紅顔眠。
斬對敵之情。劍神十三少,獲贈刀斬情。
如今斬朋友之情,自然是要留一把斬情刀在皇宮大殿了。
想了想,秦斬從懷中摸出一塊金色的令牌。
純金,但在金黃色的沙漠中,卻并不比上面刻下的黑色字體耀眼。
“一字并肩,江山共掌。”
将金牌和那連帶着的八個多少人夢寐都不敢以求的大字一丢:“把這個帶……”
話沒說完,内勁一吸,飛出的金牌又輕飄飄地飛回秦斬掌中:“這個我留着,告訴皇帝他們,十日後南蠻古墓,秦斬一會天下英雄。”
“是。”十六禁衛也不在啰嗦,拎起小号的斬情刀,轉身飛奔而去。
看着十六禁衛走得遠了,秦斬也就依然拖着他的刀,慢慢地往沙漠中央走去。不知道從哪兒拿出一壺酒,仰頭痛飲。
五月十五南蠻墓
虎魄出
天地怒
隻把酒一壺
要問天下英雄
出身何處
是蜀山老道?
還是昆侖雜毛?
去他媽的仙佛妖魔
滾他娘的以武入道
隻把我手中刀一挑
誰人與我江湖笑傲
歌畢,如裂石穿空,在把壺中酒痛飲一口,雄渾的内力夾着秦斬那剛勁的聲音遠遠傳出。
“五月十五,蜀中秦斬于南蠻古墓會盡天下英豪。”
“我到是要看看,傳說中修仙的道士和尚還有妖魔鬼怪,究竟有多大的能耐?”輕輕地說了一句,将壺中的酒一口喝完,酒壺遠遠地抛入沙漠中。(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