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來做甚?”那楚姓仙使一見這人,便是眉頭一皺,出聲質問。顯然是與他沒有什麽太好的交情。
“哦,我奉了家師之命,來請這位武修的道兄去我雪山一遊。”
白衣人見楚姓仙使對自己顯然是不感冒,卻也不多理他,随口答了一句,便向秦斬道:“秦道友,在下雪山派首席掌教弟子紫鏡,奉了師命來邀秦道友前往我大雪山一遊,不知道秦道友意下如何。”
在紫鏡看來,一個初飛升的仙人,能有自己這雪山派的首席弟子親自出面邀請,那還不是欣喜若狂,滿口應是的了。卻不料他一番話說出,秦斬竟是一言不發,沒有反應,既是沒有答應,卻也沒有拒絕于他。
紫鏡心頭微惱,卻有随即釋然。
想他不過是一初飛升的凡間修士,自然是不知道我雪山派的名頭了,何必與他一般見識。念及此處,紫鏡心情略好,便又向秦斬道:“秦道友方從凡間界而來,自然是不知道我雪山派了,我大雪山一脈雖然在凡間并未留下宗脈,但是在這仙界,卻也是排得上名号的大派,況且山中千蓮映月,寒譚冰鏡等也是這仙界著名的奇景,不知道秦道友可否願意去我大雪山一遊?”
紫鏡看來,這番表明了身份,秦斬卻是在沒有理由會拒絕自己的邀請了,卻不料秦斬仍舊是一言不發,卻不知道在想什麽事情。
他紫鏡乃是雪山首席掌門弟子,未來的雪山掌門,平日裏何等尊榮,還不是頤指氣使,說一不二的人物。卻不料今日兩番軟語邀約,卻被一個剛飛升的仙人将他不當一回事,甚至都不回他的話。雖然說來時他師尊再三相告,一定要将這秦斬請回雪山派,奈何紫鏡卻也是心高氣傲之輩,怎麽受得了這種氣,登時怒火湧起,喝問道:
“莫非秦道友是看不起我們雪山一脈麽?”
他卻是不知道,秦斬發愣的原因,卻是因爲他從來未曾想到過,這天界之中,居然也還分門别派。
他卻是一直以爲,所謂天界,便是如傳說中的一般,玉帝,王母,然後便是一幹在天宮中任職的神仙,卻是萬萬沒有料到,這天界居然也有門派之分,而且看樣子還不隻一派。
這種颠覆認知的事情,便是秦斬這種心神堅定之人,也是不由得楞了半天。
那邊紫鏡怒火中燒,這邊的楚仙使也是不甘示弱,說到:“秦兄乃是新飛升的仙人,理應去天宮報道,怎麽紫鏡道兄要不顧天規,攔路搶人麽?”
紫鏡哼了一聲,說道:“秦道友去是不去,還請拿一句話來說,莫非就把紫鏡看做是一言不值之輩了麽?”
莫說秦斬已經答應了楚仙使要随他去天宮,便是沒有,他又怎會在紫鏡說了這樣的話後随他而去。不過若是紫鏡以禮相詢,他也自然是以禮婉拒,在約另日。
而眼下,秦斬卻是冷冷地說了句:“不去。”然後便對楚仙使道“仙使帶路。”
秦斬這一番态度着實是将紫鏡氣得七竅升煙,無名業火直冒起三丈。隻見他連說了三個好字,便轉身而去。
“仙使,莫非這天界中,也是門派林立?”
“自然,不然秦兄認爲這天界是個什麽地方?”楚仙使見秦斬問起這個問題,也是面露驚訝之色,顯然這仙界門派林立之事,在他們來說乃是常識。
“我還以爲天界便是一個南天門,然後玉帝王母一幹仙人呢。”秦斬嘿嘿地笑了兩聲,将自己當了次小白的尴尬給略微的掩蓋了下。
“呵呵。”楚仙使笑道,“這天界其實也和你們凡間差不多,有天宮,也有修行門派,甚至也有凡人。你是初來,以後便慢慢知曉了。”
“竟然如此?”秦斬乃是初聞這仙界也有凡人一說,大驚。
“自然如此,莫說是有凡人,還有國家皇帝等等,與你凡間界也沒有多大的差别。”
“那凡間修士辛辛苦苦修煉千年,卻是飛升到一個和原本世界差不多的地方,何苦來由。”
楚仙使一笑,說道:“也罷,反正裏天宮還有一段路程,我們一路慢行,我便給你講下這仙界的情況吧。
你口中所說的天界,卻并非完全是我仙界。當然了,按你所說,你們認爲的天界就是天宮與佛界了吧?其實天界乃是分爲仙界和神界兩界。神界被一些鳥人,居住盤踞,我們也不去說他。便說這仙界,又分爲地仙界,仙界,佛界三處。仙界乃是我們修道之人修爲至仙人後的居聚之地,其中自然也是包括了天宮,以及一些修煉門派,而佛界便是佛陀菩薩羅漢等參禅悟道之地。
至于這地仙界,便是凡人聚居之地了,其中也有修道者,也有修魔者,也有妖族等等,那些修道者修至仙人境界時,便自然可以上至仙界。當然,也可以逗留在地仙界繼續紅塵修行,也無不可。
至于你說的凡間修士飛升的問題,你看你們不是一飛升天界,就已經是仙人了麽?”
秦斬聽得楚仙使将這仙界的情形娓娓道來,竟是與他想象中差了這麽遠,心中大是感慨,隻覺自己實是井底之蛙,見識太淺。卻不知這卻怪他不得,要知道他從來沒有來過這仙界,也不是凡間修煉界的人物,對仙界的認識也不過是從凡間的俚間傳聞,如何能真。
他又問道:“那仙界那些魔修者和妖族之人,修爲到了相當于仙人境界,卻又如何?”
楚仙使答道:“不論哪道的修士,修爲到了,自然便可到他那一界繼續修行。比如說我仙界乃是道,佛之根本,是以各界修道者修至仙人境界,自然會曆劫飛升,其餘各界也是一般。”
秦斬又問:“不知道其餘還有些什麽界?”
楚仙使答他道:“你連這也不知道麽?是了,你卻是武修之人,想必沒有這方面的傳承。”顯然楚仙使也對秦斬對這三界之事豪不所知感到驚訝,卻又随即想到他乃是武修之人,想到他已經是數千年來第一個飛升的武修,心下卻是又覺得理所當然了。
“這天地分爲三界,便是天界,地界,凡界。天界又分爲仙界與神界,地界分爲冥界與魔界,凡界分爲人界與妖界,各道修士,修爲到了一定時候,自然便飛升各界,以便繼續修煉。”
“那哪派修士會飛升到我人界?又飛升到哪兒?”秦斬突然想到,自己在人間這麽多年,卻是從來沒有聽說過有什麽修煉者飛升到人間的,覺得有些納悶,便随口問道。
楚仙使卻也是被他問得一怔,喃喃的道:“是啊,各界均有自己的修煉之道,爲何人界卻是沒有?奇怪啊奇怪。”
想了半天,卻始終是不明白如何回事,隻得說道:“這個我也是不知,秦兄見諒了。”
秦斬也不過随口一問,人間乃是凡間的思想原本就在他意識裏根深蒂固,一問之後,卻也覺得那是正常,心中暗笑自己見識淺薄,大驚小怪之下,也不去細想。見楚仙使竟然還向自己道歉,連忙拱手還禮,連道哪裏哪裏。
兩人說話間,天宮以至。
南天門,仙界的象征。
即便是秦斬這個在人間界出入皇宮如家常便飯,與皇帝一字并肩,共掌江山的秦皇爺。當他站在這偌大的南天門前時,也不由得從心底感歎了一聲。
在震驚感慨中被楚仙使拉進了南天門,往天宮内走去。
這天宮的景色,卻有和秦斬所見的仙界其餘地方大不相同,隻見是仙氣缭繞,金碧輝煌。每一寸地方,都是由秦斬所不曾見過,也不知名的上等仙玉,仙材修砌,極盡奢華。
“原來這仙界,果真也與人間一般。”秦斬雖是不認識這些修建天宮的材料,卻也看得出其珍貴,心中一陣唏噓,卻也是輕松了不少。料想原來仙人卻也并非就是無欲無求,清心寡欲之輩,否則也不會将一個天宮修得如此華麗了。
雖說是宮宇重閣,但是楚仙使顯然是識途老馬,熟門熟路,帶着秦斬一路穿宮過殿,不多時便到了淩霄寶殿門口。
兩人在殿門口停下,楚仙使剛要去向守門仙吏通報,卻見那仙吏快步向他們二人走來,說道:“仙使怎麽此刻才到,陛下已經侯你多時了。這位,便是陛下着你去接引的人間武修吧?”
秦斬正自訝異,心想這玉帝莫非是閑得慌了,自己不過一剛飛升的武夫,竟然特意囑咐讓人來接自己,而且這楚姓的仙使仿佛還地位不低。
秦斬正思索間,楚仙使一把拉住他,就往淩霄寶殿裏走去,一邊走,一邊回頭向那守門的仙吏說道,“如此我便帶這位秦兄進去了,少時在請兄台喝一杯。”
說完拉着秦斬,便進了淩霄寶殿,隻聽得身後那仙吏說了一些哪裏,客氣之類的客套話。
進得殿中,隻見一班仙官站立在兩旁,個個眼觀鼻,鼻觀心,全是一副老神在在的樣子。那仙界的至尊玉皇大帝端坐在殿上,也是身着帝服,頭戴皇冠,卻也和人間朝堂并無二至。
楚仙使行至階下,向玉帝一鞠,道:“陛下,人間界飛升的武修秦斬帶到,姗姗來遲,還望陛下恕罪。”
想來這仙界天庭,卻還是有别于人間皇家,這仙官仙吏,也似乎不用下跪,隻是一鞠,便算是盡了君臣之禮。
玉帝道:“愛卿勞累奔波,何罪之有?”手一擡,楚仙使便随着挺身立在群仙官之中。
玉帝又向秦斬道:“人間武修秦斬,你乃是第一個飛升仙界的武修之人,武修成仙,其志可嘉,你說說,要政賜你什麽?”
秦斬向玉帝一拱手,行了一個見面禮,向他說道:“秦某生平不受賞賜,玉帝好意,秦某心領了。”
此語一出,便聽淩霄寶殿中傳出幾句無禮,怎可,膽敢之類的話,幾名原本老神在在,仿神遊物外的仙官身上,登時便傳來莫大壓力,讓秦斬無從抵抗。
顯然這淩霄寶殿中的任意一人,其修爲都遠超秦斬太多。
就在秦斬覺得自己如同是汪洋中的小舟,随時可能被浪頭打翻的時候,随着玉帝的一句無妨,那強大的氣息便随之收回,在無一絲洩露。
隻聽玉帝道:“秦大俠果然是俠客風範,久聞人間武者乃是豪氣幹雲,熱血男兒,往日總是無緣得見,今日見了秦大俠,才知道果然是名不虛傳,也算是了了政的一樁心願了。”
“莫非陛下去過人間?”别說是在這仙界,即便是在人間界,卻也是許久沒有人在稱呼秦斬爲秦大俠了,多是稱之爲秦爺。
不過在秦斬心中,卻還是喜歡秦大俠這個稱呼的,不料此刻竟在這仙界之尊,玉皇大帝口中聽得,欣喜之餘,更是有些詫異。
隻聽玉帝笑道:“我天庭畢竟乃是名義上三界之主,監察三界,雖說如今各界各自爲政,不過政身爲天帝,總也是知道一些各界的事情的。怎樣,秦大俠,政可有稱呼錯?”
秦斬笑道沒有,玉帝又道:“既然秦大俠不願接受政賞賜,政便也不勉強,不過你終究是我仙界的武修第一人,不可不封,不如這樣,便封你爲武始神,如何?”
秦斬見他如此說,也就不推辭,點頭應了。卻見楚仙使又從仙官中出列,向玉帝奏道:“陛下,武始神飛升之時,似乎是出了一些問題。”
“哦?什麽問題?”
“武始神飛升之時,那飛升仙光似乎沒有完全治愈武王的身體,有任、督二脈,以及丹田氣海未受仙光治愈。秦兄,可是如此?”
玉帝與殿中一幹仙光登時将目光都望向秦斬,見秦斬點了點頭,各自都露出怎會如此?絕無可能之神色。
玉帝沉思半天,說道:“這飛升仙光乃是天地生成,古往今來,卻是從來沒有出現過這種情況。各位卿家,可有聽聞這等事情麽?”
他雖然也對這飛升仙光并不陌生,但他生爲玉帝,雖然也是經曆許多劫數,輪回考驗,方才坐到這玉帝之位,但卻是從來沒有親自經曆過,便隻得問殿下的一衆仙官。
見衆仙官紛紛搖頭,玉帝又沉思片刻,道:“這丹田氣海對于修成元神後的修士來說,便不在如以前那般重要,任督二脈更隻是一身經脈之二而已,爲何偏偏這三處不能受飛升仙光的好處?”
自言自語想了半天,想必玉帝卻也是沒想出個其中的所以然來,便道:“這樣吧,你方才飛升,想必也是累了,便由楚仙使先帶你去你府邸歇息,待政也好去研究下你遇到的這個問題,如何?”
秦斬原本對這事也不是很在意,雖然是見連玉帝也不知曉這其中的原因,心中詫異,卻也不過是僅僅詫異而已。便應了玉帝所說,和楚仙使一起去了。
出了淩霄殿,兩人邊走邊聊,緩緩而行,行了約莫半個時辰,到了一處府邸所在,楚仙使笑着對秦斬說到了,秦斬擡頭,果然見到那府邸的門上懸着,武始神府一塊大匾。
秦斬驚道:“怎麽便有如此一坐府邸?莫非這天庭以往尚有另一個武始神麽?”
楚仙使笑道:“秦兄多慮了,陛下都封你爲始神了,難道秦兄不知始是何意麽?怎會以前還有武始神存在。”
“那怎會正好有這樣一處府邸?莫非玉帝知我要飛升,早早便做了準備麽?”這話一出口,便連他自己也覺得可笑。想那玉帝是何等尊貴,自己在他眼中,也不過是特殊了一點,實際恐怕也與蝼蟻無異,又怎會提前爲自己修建府邸。(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