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界,鬼界,妖界,佛界。幾乎在相同的時刻,各自的大佬們都作出了與仙界天庭差不多的事情。
加上之前就已經出手的魔界,小小的一個人間界,竟然是成爲了各界修士的彙集之地。
且不去說這些高高在上的人物。他們來,卻是自然有他們相應的傳承去迎接,普通老百姓甚至那些身在修煉界,卻并不是處在金字塔頂層的修士們,這些事情暫時也還對他們沒有任何影響。
比如說秦斬就壓根一點都不知道會有這樣的事情發生。根據他在仙界生活,遊曆的一百年來看,那些仙界的仙人們根本就是對人間界這塊地方不屑一顧的。即便是如雪千尋這樣的曾經在人間界求學過的仙人,也都難掩對如今人間界的一絲不屑之意。
想必另外幾界的修士們,也是一般吧?
當然了,對于那些普通百姓來說,卻并不關心這些。他們所求,不過溫飽而已。抑或,在加上一點小小的淫欲。
所以秦斬根本沒有覺得其餘各界的修士們有如此這般集體下界的可能。以至于在龍組發生了無數的異樣之時,他隻有滿心的疑惑。
如今的龍組,基本上卻是散了。除了武組之外,其餘的五組人馬,都隻是挂着個名頭在那裏敷衍了事,甚至根本就空無一人。爲數不多的仍舊在工作的,卻隻有那幾個原本就是因政府名義而送去修道的和尚道士了。
然而這些也還輪不到秦斬來煩,他甚至還更爲輕松了。因爲道組的人來找過他,極其委婉地向他表達了,上次那個事情不需要他幫忙了的意思。
秦斬樂得輕松。
他煩的是,如今身邊的那幾号人對他的糾纏。
沒錯,就是糾纏。無休止的糾纏讓秦斬這個曾經武破虛空的武道巅峰強者,心靈上都出現了不小的漏洞。
昔日武林中有一派以纏絲手爲代表的技法,名爲埋身技。那可當真是如同牛皮糖一般,甩不脫,撕不爛,卻也打你不赢,隻纏得你心煩意亂,終于是敗下陣來。
秦斬曾經也面對過這樣的技法,他也赢了。
可是現在這幾個完全不會武功的人,卻将他纏得一點脾氣都沒有了。
微微在纏。
她特意搬到了秦斬的同桌,要和秦斬喋喋不休地講話,要一廂情願地不舍不棄地請秦斬吃飯,要去秦斬家門口等着他一起上課,要一起放學回家。當她每一次一廂情願的以爲秦斬會送他回家,卻總是發現秦斬走到另外一個路口的時候,她會笑着跑上去,把秦斬送到家。她如今仿佛是完全将自己融入了身爲秦斬女友的幻想空間之中。
是他媽的誰說的烈女怕纏郎?說得太他媽的好了啊。不過,我是個大老爺們,不是烈女啊。秦斬甚至連哭的心都有了。
狐九郎在纏。
狐九郎僅僅入學兩天,就跌碎了他那原本幾乎是整個學校女生的擁趸的眼鏡。滿地的玻璃碎片嘩啦啦地響。
這個家夥,竟然在入學的第一天,就勾搭上了四中的另外一個校花。當然,這不能算什麽,這是實力。其他那些女孩子們也就認了,并且更加地爲之瘋狂。
可是這家夥令人惡心地是,在與校花約會親密的時候,竟然還随身帶着化妝包,并且就在那旁若無人地,華麗麗地開始化起狀來。那手法,那技巧,讓平時自認爲美容大王的校花登時就口幹舌燥,無地自容了。
而更讓她無地自容的是,轉眼之間,甚至她都沒有轉眼,而是兩個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的狐九郎,就從一個帥得讓女生滿地找牙套的英挺帥哥,變成了一位讓男生滿地丢鏡子的絕妙佳人。那身段,那樣貌,那神情,無論是哪一樣,都讓這個平日裏對自己的自信,自戀達到怒發沖冠那種高度的校花無地自容了。
于是這位平日裏從來沒有帶過避雷針的校花,就這樣被憑空而來的一個炸雷,雷倒在地,不省人事。
于是四中的天空嘩啦啦地落下一陣玻璃雨,滿地都是如珠粒般,跌碎的眼鏡。而透過這些眼鏡的反射,幾乎所有人都看見了,狐九郎伸出手,翹起蘭花指,想要去挽秦斬的臂彎。
四中的另一半眼鏡跌碎,包括隐形眼鏡。
在狐九郎到學校後的日子裏,秦斬可算是充分感覺到了,男男不可怕,人妖才可怕。比人妖更可怕的是什麽,是一個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妖。比一個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妖更可怕的是什麽,是你被一個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妖惦記上了。
當然,還有更可怕的事。
那就是他同時被一個不要臉又不要命的人妖,以及一個沒有臉皮又沒有智商的正宗美女給同時惦記上了。
最美麗的男人,最美女的女生,秦斬,無疑将會成爲四中的一個傳奇。
而秦斬,卻隻能欲哭無淚。
比起這上面兩個,那個傷好了後仿佛突然轉了性子,一個勁纏着要拜秦斬爲師的彭劍鋒,以及那個以班主任爲首,纏着秦斬,教育,沒收他的珍藏愛情動作片的犯罪團夥,就顯得是那麽微不足道了。
然而對于此刻的秦斬來說,這麽一點微不足道,卻足以成爲他生命難以承受之重。
“秦斬,來我辦公室一趟。”
果然,還沒有到放學時間,他們的班主任就已經準時出現在教室門口,将秦斬請進了辦公室。
然而,兩人卻根本沒有走進辦公室哪怕是一步。而是在他們班主任蕭宏的帶領下,走街串巷,拐了一個又一個灣,翻過一個又一個坎,經過一個又一個原本蕭宏信誓旦旦地保證隐秘,卻總是被那美麗的一男一女找到的地方。
每一個地方,都留下了秦斬痛苦的回憶。那是甚至比他每天運功沖穴還要痛苦的回憶。
沒有責備,隻有哀怨。梨花帶雨的哀怨,強忍的泛淚美目,蕭見猶憐。還有那旁人看見了或許要羨慕不已的喋喋不休的細微照顧。
而秦斬,卻隻能痛苦地忍受。他生平最怕的,卻就是這樣的東西。千年之前,他就曾經逃跑過一次。
而那一次,卻就成爲了秦斬的必生之憾。
終于,在走過了繁華與坎坷之後,蕭宏将他帶到了一個雄壯華麗的建築物裏面。
“拿來。”
秦斬剛一坐下,蕭宏便已經伸出了他的雙手。
“拿個屁,等一會在說。”
給秦斬半天安甯,就給他一片性福。這已經是師生兩人之間不用言語的默契。然而秦斬卻是屢屢對他的班主任失望了。
“怕什麽,這次保證沒問題。”蕭宏急不可待地搓着雙手,得意地說道:“你難道沒聽說過小隐隐于野,中隐隐于市,大隐隐于朝麽?放心,不會被找到的。”
蕭宏得意地将秦斬帶到房間外的走廊,指着一塊門牌讓他看。
“市長辦公室!”
秦斬隻覺得自己被五雷轟頂,然而得到的卻不是外焦裏嫩,而是個透心涼。(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