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麗的蝴蝶仿佛想要振翅,卻終究是飛不出那片代表死亡的黑影。蝴蝶面具下,那張不知道什麽模樣的面孔,隻透過一雙清水般的眼眸發出驚恐,無助,以及信念崩潰後的絕望。那具曼妙的身軀,也在那代表這死亡的黑影覆蓋下,微微的顫抖着。
此刻的女娲行宮前有很多,很多人,可是李錦卻偏偏就看到了這麽一個身影。而且,她的驚恐,她的絕望,讓李錦竟然地有那麽一些不由自主。
下一刻,李錦出現在了她的身前。
那來勢洶洶的女娲塑像,就那麽地被李錦輕輕接住。原本按他的性格,這具女娲塑像或許已經是化爲粉碎,或者是将之扔向風輕。最好的結果,也是被李錦随手丢開。
可是不經意的一瞥,李錦看見了蝴蝶面具的女子眼中殘留的絕望。所以,他輕輕地,将女娲塑像放在了她的身邊。
“謝謝你救了我,可是……”女子向他緻謝,可是,她的語氣以及神色之中,仍舊是那麽地不知所措,讓人心痛。
“不要怕,我是女娲娘娘派來的使者。”李錦知道女子爲什麽會這麽的六神無主,所以他編造了一個仿佛很荒謬的謊言,微笑着對女子說道。
他千餘年的人生閱曆,生死病痛,成敗興衰,輝煌過,也失落過,自然輕易地就看出了女子失神的原因。可是,他卻想不通自己爲什麽會這樣做。
現在的李錦并非是個路見不平,就要拔刀相助的人,也并非是個會在意一個素不相識的女子感受的人,更不是一個喜歡編織謊言的人。可是,他偏偏去做了。
難道是因爲自己喜歡上這個女子了?李錦并非沒有這樣想過,可是就連他自己都覺得太過于荒誕。這世界上并非沒有一見鍾情的事情,可是,眼前的隻是一個帶着面具的女子而已!自己,甚至都沒有見過。
且不管李錦是如何着想,起碼他說的一番謊言,已經起了效果。女子在聽到他這句話後,眼光中立刻便有了神采,驚喜地問他:“真的?”這一個謊言讓她高興的程度,竟然比救下她的性命還要來得興奮感激。“太好了,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女娲娘娘會保佑着我們的。”
女子顯然同無數淳樸的南诏國百姓一樣,女娲在他們的心中,便是一切,便是信仰!
李錦無奈,隻能仰頭悄悄地歎了一口氣。或許對于女人,不論你爲她做過什麽,都及不上一句又一句她所喜歡的謊言!
“是你!”因爲李錦的謊言回過神來,已經有了思索的女子突然再度激動地叫了起來。
她,認識李錦?
李錦也很納悶,左思右想,實在是想不出自己在妖界認識哪個女子。終于,在想了很久無果之後,他隻得無禮地問道:“你……你認識我嗎?”
一個人若是很高興,很激動地看見一個認識的人,和他打招呼後,卻被問了這麽一句代表對方不認識自己的話的時候,都會很尴尬,甚至憤怒。特别是,那還是一個女子,而問這句話的,是一個男人!
果然,女子很傷心地說道:“哎!原來你都不認識我了,那算了,不過還是要謝謝你救了我。”
她仿佛很生氣,可是偏偏在話音剛落下的時候,便已經揭下了自己的蝴蝶面具。其實即便她不揭下來,李錦也必然不會就真的這麽算了,而是會向她道歉,然後追問她是誰。可是,女人是心,誰又能真的明白呢?
“呵,是你啊,你戴着個面具,我當然不知道你是誰啊。”李錦笑呵呵地看着眼前的女子。他确實是認識她,那個賣給他們面具,甚至他爲了她被秦斬他們取笑,那個叫紫顔的女子。
“你也帶了面具,我還不是一下就把你認出來了。”紫顔聽了他的話,明顯是高興了很多,卻仍舊是嘟着嘴,裝着一副不高興的樣子。
“呵呵……”李錦幹笑了兩聲,不知道怎麽回答,隻能問道:“對啊,我也戴了面具,你怎麽把我認出來的?”被紫顔說起,他才記起自己也戴了面具。隻能說,紫顔的面具實在是做得太精巧了,戴在臉上,竟然就被李錦給忘記了。
“因爲……因爲……”紫顔也不知道在想什麽,卻突然臉上微微有些紅,脫口道:“因爲那是我做的啊,自然是知道是你咯。”
“呃!是嗎?”
看李錦仿佛有些不相信,紫顔仿佛有些生氣地,急忙追問道:“怎麽?你不相信啊?我……”
她沒有說完,因爲李錦已經看着她,笑着對她說道:“沒有,我相信。你做的面具,你肯定會認識嘛,我隻是覺得自己笨了點,連這都沒想到,還要去問你,有些不好意思而已。”
紫顔見他相信了自己,不由得松了口氣。不過卻又見他一直盯着自己,隻覺得臉上燒得厲害,低下頭怯怯地罵道:“看什麽,有什麽好看的?”
這次李錦卻沒有回答她的話,而是将頭扭向了一旁,仿佛真個是被她罵後,覺得自己盯着别人一個姑娘家看确實失禮一般。
紫顔見他許久不回答自己,有些失落地擡起頭來,看見李錦果真已經沒有在看她了,卻又是惱怒。
女人很奇怪,若是剛才李錦回答她确實好看之類的,她會說你無禮,可若是像李錦現在這般的做法,她也會覺得生氣,覺得你是個傻瓜。
或許正如夫子所言:世上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近之不遜,遠之則弗!
不過,紫顔卻暫時不能在向李錦生氣了,因爲風輕。她雖然隻是個普通的女子,卻也知道,眼前這個妖魔,是整個南诏國最大的敵人和災難。
“閣下何方高人?既然出手,卻又和那女子打情罵俏的,可是不将我憐月放在眼裏?”李錦臉戴面具,又是魔道中人,卻跟憐月平日接觸的妖修全然不同,是以他也一時摸不準李錦的底細,不敢大意。
說來也是奇怪,憐月一介魔修,竟然絲毫不知道除了他所修習的拜月一教功法之外,其餘的魔道功法,反而對妖法甚是熟悉。世事之妙,由此可見一般。
“你錯了。”面對憐月的來勢洶洶,李錦卻一點都不放在心上,對于他來說,風輕不過是一個小魔而已。畢竟,沒有師長引領,也沒有道友共參,單靠一些殘損的典籍,修煉的難度不是一般的大。
“第一,我并非什麽高人。第二,我也沒有你所謂的打情罵俏。”李錦繼續毫不在乎地調侃着風輕:“不過你最後一句确是說對了,我還真的,沒有将你放在眼裏。”
“你找死!”李錦的話讓憐月大怒。雖然他還摸不清李錦的虛實,可是且不說隻是摸不清虛實,就算是他确切地知道李錦的修爲比他強上百倍,如此的侮辱,已經足以讓憐月拼命了。(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