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實,不論找沒找到玄霜,他們都很難從這花果山安然離開。若他們隻是在山中被發現了,或許還不至于激起這山中群妖多大的怒火,頂多就把他們驅逐出山罷了。畢竟這山中的妖怪雖然大多數都不喜歡外來客,但是也大多都是一心潛修之輩,并非好殺之徒。
可是現在他們進入了被這些妖怪們視爲禁地,聖地的水簾洞,那就遠遠不是一個憤怒能表達群妖的心情了。信仰被亵渎的怒火,足以将秦斬三人焚燒得一絲兒灰燼都不剩。
除非他們就一直呆在這水簾洞裏,那麽或許外面的妖怪們不會闖入來擒殺他們。可是,像囚犯一樣的苟且偷生,又豈是秦斬李錦之輩所能容忍的?他們可以選擇不去無故招惹比自己強悍太多的對手,但是卻絕對不會容忍自己像被囚禁的豬狗一般,躲在不見天日的山洞裏瑟瑟發抖。
所以說,不論這裏有沒有玄霜,秦斬三人這一次都已經很危險了。畢竟,玄霜不是那種傳說中吃了可以讓人立刻提升數倍的神藥,況且,即便是真能讓他們實力在提升數倍,恐怕也是兇多吉少。
除非,這水簾洞中還有另外一個出口。
當然,此刻的秦斬他們還沒有想到這些,他們現在想的是,這水簾洞中到底有沒有玄霜的存在。
水簾洞仿佛并不大,目之所及,以見方圓,隻是在主洞的偏僻處,還有着兩條幽深的通道,也不知道是不是另有洞天。
雖然三人都明确地感覺到,這裏确實是很久沒有人來過了,但是主洞仍舊很幹淨,也很簡單。寬敞的洞内,也就隻有幾張石桌,幾張石凳,懸挂在洞頂的一些鍾乳石,一道清流,以及在一個地勢較高之處的一個大石椅。
一切都仿佛是天然生成,就連那些桌椅也是一樣,沒有絲毫是人爲的痕迹,讓人覺着一股說不出的舒服感覺。但是這麽簡單明了,一目了然的洞府,也讓秦斬三人一眼就看出了,這裏沒有玄霜。
既然主洞沒有,那麽就隻有去另外的兩條通道看看了。
另外的兩洞也并不大,不過裏許,秦斬三人不到一刻鍾的時間,便已經将整個水簾洞都走了一遍。同樣的,沒有玄霜的存在。
秦斬他們最後的希望,便是那個有一道清泉流出到主洞的通道盡頭,那一彎清泉。
這道清泉應該是從地底冒出,然後沿着低窪流向主洞的。泉眼之處約莫有丈許方圓,清澈,但深不見底。清冽的泉水從泉眼之中緩緩的冒出,然後流向主洞。
雖然秦斬三人從來都沒有聽說過菊花能長在水底的道理,但是這已經是他們在水簾洞中的最後一絲希望。即便是那麽一線的可能,他們也不願随意地放過。再說了,誰又能肯定菊王,玄霜這些天生的奇物,就沒有那麽一點不同于常物之處?
天生靈物,生長在不同于尋常的地方,豈不是在正常不過的事情?再說了,誰又能肯定這泉眼之下,就不會另有洞天?既然瀑布後面都能有如此一個洞天福地,泉眼之下有個幽深清淨的洞府,那也不是很正常的麽?
暫且不說秦斬三人如何計較,此刻的水簾洞外,已經是妖聲鼎沸,亂糟糟的一團了。無數的妖怪得知了他們心中的聖地被賊人侵入之後,都是憤怒地從各自的老巢之中,急匆匆地趕了過來。
如此一來,蛇妖被李錦所殺一事,也是被整個花果山的妖怪所知曉。雖然這比起他們進入水簾洞來說,不過是雞毛蒜皮的小事一樁,但是卻也等若是澆在烈火上的燃油一般,讓妖怪們眼中的怒火燃燒得更加的熾熱。
這些妖怪平日大多都是各自潛修,一閉關就是數百上千年。況且妖怪們幾乎都是有着一股子的野性,以及天生的對頭。所以他們雖然大多都認識,也偶有幾個關系交好的,但是更多的卻是平日裏互不往來,甚至有些互相看不對頭之輩。更甚的,早有小糾小紛,深仇大恨的也不是沒有。
這樣一來,這水簾洞外,又豈有不亂之理?雖然他們都知道現在是一緻對外的時候,也根本不可能在他們心中的聖地之外解決恩仇,但是各自不服,那卻是在所難免,理所當然的事情。
比如說某妖說了個對策,已然是有大半的妖怪們覺得不錯,但是平日裏和他互相看不上眼的妖怪自然會跳出來,指出這方法的不足之處,而且這指出他不足之處的妖怪自然也有些親友,說得也是有些道理,自然就有妖怪覺得他說得其實也對。而原本和他有仇的那妖怪被他反駁,自然也要争論一番。一來二去,這水簾洞外也就成了妖聲嘈雜的菜市場了。
這些妖怪都是修煉了無數年月的家夥,雖然都是避世潛修,因而少了些世故見識,但是卻大多都是心性精明之輩,所說的對策方法也各自有些道理。他們分成幾派,互相看對方不順眼,又怎麽能有個統一的辦法?
之所以這樣,是因爲無論是誰所說的對策,都難以奏效。而造成這樣的原因,自然是因爲水簾洞。
一個在場所有妖怪都不敢進入的地方,而敵人就躲藏在裏面。不論多麽好的方法,都很難在不進入水簾洞的前提下奏效。所以,每一個方法都有着足以被對方駁斥的硬傷。
至于煙熏火燒水淹地震之類以破壞水簾洞爲前提,逼迫秦斬他們出來的方法,更是提都不用提,這些妖怪壓根就沒有往那方面去想過。
因爲不能進入水簾洞并非是有着什麽祖宗定下的規則,而是他們打心底的将那裏當作了他們朝聖的地方,又怎麽會去破壞?那還不如直接進去抓人算了。
就在群妖吵鬧争論不休,卻計較不出一個可行的辦法的時候,一個蒼老威嚴,而且憤怒的聲音從花果山山頂上空傳來。
“廢物,都被人家踩到鼻子上拉屎了,居然還在這裏自己刮自己的耳光,廢物。”
這蒼老的聲音雖然将一幹妖怪罵得狗屁不如,但是這些原本吵鬧不休的妖怪,竟然沒有一個有絲毫的憤怒,反而是全都安靜了下來,感動,并且熾熱地看着聲音傳來處的天空。
随着這聲音,花果山的山頂氣流一陣湧動,散開。那原本空無一物的天空,竟然隐藏着另一截花果山,花果山的山體,就這麽憑空的拔高了數十裏。
或許,這才是真正的花果山?
從那憑空出現的山中,一個猴子頭戴紫金冠,身披五彩戰甲,肩頭扛着一根兩頭金箍的棒子走了下來。
這猴子的裝束,形貌都和在女娲宮中出現過的齊天大聖一般,隻是身上卻要比齊天大聖多了一些霸道好鬥之氣,顯然并非是一人。
而在他身邊站着的,赫然是秦斬他們見過的妖界萬鳥之尊——扶搖!(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