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夫人失手被擒,最着急的自然是她的丈夫鍾石季了。且不說他們夫妻之間的感情,就說他們這次的計劃,少了鍾夫人,差不多就等若是少了一半的戰力。
鍾夫人的價值,絕對不僅僅在于他的武功。防不勝防的毒藥,狠辣刁鑽的暗器,以及她冷靜睿智的頭腦,才是她最大的作用。
柳禦龍來到鍾石季房間的時候,鍾石季正要出門。
他們兩人都知道,鍾夫人已經一夜未歸了,同時他們也恨清楚,鍾夫人絕對不會無故不歸,也很清楚她所做之事的兇險。
那麽,事情的結果已經很明顯了,即便柳禦龍和鍾石季是兩頭豬,也可以猜得到鍾夫人肯定是出事了。
“賢弟……”
鍾石季看着柳禦龍,語氣堅決:“柳大哥不必勸我,清兒出事了,我豈能安然而坐?”
柳禦龍歎了一口氣,說道:“我不是來勸你,而是來陪你一起去的。不過……”柳禦龍看着鍾石季,就知道他根本沒有勸的必要,雖然說現在沖動地去營救鍾夫人,實在是下下之策,正中花錯他們的下懷。
可是鍾石季又何嘗不知道?他柳禦龍不過是江湖草莽,都能想到的事情,鍾石季身爲鍾家家主,整日裏見慣了勾心鬥角的勾當,又怎麽會不知道這是一步蠢招?
這是一步蠢招,可他偏偏是一步不得不走的蠢招。
鍾石季皺眉道:“不過什麽?”他以爲,柳禦龍是在變了法子的勸自己,心中不免有些煩躁。
“外面有人找你……還有妹子。”
“找我們?是誰?”鍾石季實在想不出,現在會有誰來找他,家族中的心腹一早他就已經吩咐,絕對不許來找他,可是除了家族中的心腹,他也實在沒有會在這種時候來找他的朋友。
“不知道。”柳禦龍沉聲說道。
鍾石季沉默,因爲他聽懂了柳禦龍的意思。柳禦龍說不知道,是說他看不透來人的實力,可是連柳禦龍都看不透的人,會是誰?
不過也不需要他傷腦筋,因爲人已經來了。
“鍾小子,清兒呢?”
來的這個人,是一個面色蒼白,卻又絕對不是病态,仿佛命不久矣的中年男子。
“嶽父大人!”
鍾石季又驚又喜,不過更多的還是羞愧。
他之所以驚喜,是因爲唐清的父親唐子初,雖然是被逐出了唐門,可是當年卻是唐門年輕一輩中最爲出色的弟子,武功之高,自然不用多說。且不說是區區江南四公子,即便是他們的家族傾盡全族之力,也攔不住唐子初救人。
不過,唐清被擒,鍾石季面對着她父親的時候,卻更多的是羞愧,以及早就種在心底的懼怕。
“清兒呢?”唐子初再度問道。
“清兒她……”
“說,她怎麽了?”唐子初已然看出不對,語氣漸厲,他那仿佛毒入骨髓,命不久矣的身體上,也随之散發出龐大的壓力。
鍾石季在這龐大的壓力之下,額頭的汗滴一顆一顆滾出,然後滾落。就連站在一旁,并非直接面對唐子初氣勢的柳禦龍,都感覺到呼吸困難。
柳禦龍看見鍾石季根本沒有辦法說話,隻得站了出來說道:“妹子她……恐怕是陷落敵手了。”剛說完,便看見唐子初臉上那讓他感覺可以将他焚燒成灰燼的怒火,連忙又說道:“不過對方應該不會将妹子怎麽樣,鍾賢弟卻是已經急了,若非前輩來了,他已經不顧一切地要去救妹子了呢。”
“哦!這樣啊?”唐子初臉色稍緩,向柳禦龍問道:“你是誰?和清兒很熟麽?”
“晚輩柳禦龍。”柳禦龍不敢大意,恭敬地報上了自己的姓名。
唐子初點了點頭道:“原來你就是柳禦龍,江湖十大高手的麽?不錯,不錯。”他口中雖是在誇獎,但是語氣之中顯然沒有将什麽十大高手當成一回事。确實,所謂的十大高手,在他這樣的人眼中,就是個笑話。
柳禦龍卻也不敢表示不滿,說道:“在前輩面前,豈敢稱高手二字。”
“我說是就是。”唐子初突然又哼了一聲,冷然道:“總比這個廢物好得多。當年我本不同意清兒和你好,誰知道你卻也誠心,居然去學了一身武功。雖然差了點,可是我看你終究有誠意,加上清兒也喜歡你,才同意她嫁給你,誰知道……哼!廢物。”
原來鍾石季之所以會武功,卻是當年爲了追求唐清而學。也實在是難爲他,當年一介書生,居然爲了愛情,練得如此一身武功。
鍾石季被唐子初一頓臭罵,卻是低着頭,不敢吱聲,待得他罵過了,這才擡起頭,堅決地說道:“嶽父大人放心,我這就去講清兒救出來,若是不能成功,那石季自願一死。”
“清兒都被敵不過的人,你去還不是送死?”唐子初仿佛是從鼻孔中說出的這樣一句話,然後歎了一口氣道:“罷了,我随你們去吧。若是清兒沒事就好,若是她損傷了半點,那……那……”
他歎了一口氣,卻終究是沒有說那要怎麽樣。
鍾石季驚道:“嶽父大人你……”
“我怎麽?”唐子初橫眉一瞪,說道:“難道你覺得,我連幾個小輩都收拾不下來?”
“自然不是。”鍾石季連忙否定了唐子初的假設,說道:“嶽父大人出手,自然是手到擒來,可是……”
“不用說了,爲了清兒,我少不得要冒一次險。”唐子初苦笑道:“誰叫我是當爹的呢?而且偏生女兒嫁給了你這個蠢貨。”
“愣着做什麽?帶路。”唐子初對無言以對的鍾石季喝了一聲,便向門外走去。走了幾步,又突然停了下來。
“怎麽了?”鍾石季神不在焉地,差點一頭撞到了唐子初的身上,這才反應過來。
“聽着。”唐子初鄭重其事地說道:“呆會救出清兒之後,你們兩個立刻給我找個沒人找得到的偏僻地方,躲上個十年八年的,萬萬不可在江湖上露面。”
說完後,他仿佛是怕鍾石季不夠重視一般,再度問道:“可記得了?”
“嶽父,究竟是出了什麽事了?”鍾石季驚訝地問道。他很難想象是什麽事情,會讓唐子初來找他和唐清,又這麽鄭重地讓他們躲藏。
“你不需要問爲什麽,隻要照我說的做就行。”唐子初說完,也不再理他,轉頭就走。鍾石季跟在他的背後,聽到他在前面冷哼道:“不自量力,你以爲憑你們那點斤兩,就可以讓這個江湖亂成這樣?不自量力!”(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