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玄霄歸墟
是日清早，蒙蒙發亮的天空淅淅瀝瀝的下起了小雨。[燃^文^書庫][]莫塵一晚的修煉結束，正收起功法準備外出練劍。忽而一陣鍾聲從玉虛峰傳來。
“咚，咚，咚，咚，咚，咚，咚。”鍾聲徐徐敲了七下方才止住，整個玉清門的人不論在做什麽，身處何處，但凡在神州之内的，都聽到這沉沉的七聲鍾響。
這七聲鍾響乃是喪鍾，是門派又一位德高望重的宗老坐化歸墟。
莫塵也被這鍾聲的哀傷的氣氛所感染，靜靜的立在太虛大殿中向着玉虛峰鍾聲響起的地方一拜，畢竟這是自己在元界的第一個歸屬地，也可能是永久的歸屬，無異于是他的家，他在元界唯一的依靠。門中有人即将坐化，莫塵心裏也不好受。
這是莫塵腰間的玉佩發出一陣柔和的溫度，玉佩中傳來玄霄的聲音：“咳咳......祖師，是時候該告别了，我在後山等你！”虛弱的聲音幾不可聞。
莫塵哪裏不明白，早有傳聞，玄霄壽元無多，那日玄霄自缥缈峰爲他解圍之後，在玉清後殿這位也是說了“歸墟時還望祖師送我一程”的話。
卻沒有想到居然這麽快，僅僅一年多的功夫，這位曾經有恩于他的老人就要辭世而去。莫塵的心裏被層層霧霾籠罩着。
手中法訣牽引，水藍色的玉龍跳動着在空中劃過，帶着莫塵向玉清後山飛去。
後山本是玉清閉關清修之地，不過玉清派有點名頭的人都是一人一個大殿，更别說莫塵這樣人個人占了一座山頭的都有，自然很少有人會去後山。
所以現在的後山要麽是弟子犯錯被罰去面壁，要麽就是即将坐化歸墟的人來這裏等死。
所以後山是一個不被玉清門人喜歡的地方。
繞過自己的玉清峰，莫塵禦劍向着後山飛去，清冷的劍光滑破一天地的細雨漣漣，莫塵也不運轉法力，任由這雨滴打在道袍上。
修仙到底爲了什麽，難道就是爲了看着身邊的人一個個死去，一個個走遠，甚至一個個變爲仇敵？這問題莫塵以前沒有考慮過。但是看着玄霄即将辭世，莫塵不得不去想。
道劫，問心之劫，此劫直指本心，過得去一個大境界内再無瓶頸，過不去則修爲不得寸進！
帶着内心對道的疑問，莫塵走進了後山。
後山比起其他山峰低矮了許多，光秃秃的山壁上沒有任何植物，黑壓壓的一座石頭山如同精鐵所築，其上或大或小的開着數不清的洞口，都是前人再此苦修留下的。
莫塵遠遠地就看見了盤坐在山頂的玄霄。
玄霄面色紅潤，擡頭看着天空降下的雨絲，伸出手卻捕捉不到，看着那圓潤的雨滴在手中摔得粉碎，又從指尖流下，滴在地上，而後被大地吸收......
直到莫塵走到身後玄霄才發覺，輕輕的說了聲“坐”便不再言語。
莫塵也不發話，走到玄霄跟前，默默的盤坐在玄霄身旁，一老一少，默默的看着天空的雨簾。
“快到時辰了，多謝你能來送我。”玄霄對着莫塵一笑，“整個人更加虛弱了！”
“天之道，損有餘而補不足。道者，不可言，不可說，不能明。本心問道，乃是每個修士必須過得一關，修爲越高，則越難問心。而今我明白了......”玄霄說着一陣大笑，“朝聞道，夕死可矣......可是有些晚了。難道你還不明白嗎？”
莫塵聽着玄霄的話恍然大悟，“道是自己的，修道修的本心！那些留不住的也是道。”心中的問道之劫已經度過，雖然沒有實際的修爲增加，不過莫塵卻清清楚楚的感覺到一道枷鎖被打開，之後很長的路他都不會再有所謂的瓶頸！
又欠了玄霄的，這位僅僅見過幾面的老修士幫了莫塵太多太多，卻不給他償還的機會。
“這把玉箫劍送給你，留個念想吧。時候不早了，記得以後的路還很長......”玄霄将身後的長劍遞給莫塵，盤坐的身軀慢慢升空，“若是明玉找你，記得問她，她可曾真的愛過我”最後一句确是傳音了。
玄霄的身體停在半空，最後望了望玉清派的一切，滿眼的不舍，莫塵卻感覺到這位着重看着水月峰......
玉清各個山峰上同時升起一道身影，包括缥缈峰的玉樹，都默默的注視着天空的玄霄送他最後一程。
玄霄回首四望始終沒有找到那道身影，最後一絲念想也斷了，“哎”微不可聞的一聲歎息，這位老人的身體忽然散出一絲絲五彩光點，那是他畢生的修爲，随着修爲的離身，**也是默默的随之消融，最後天空隻剩下淡淡的五彩光點，融化在一片雨絲之中。
“咚，咚，咚。”玉虛峰上的鍾聲再次響了三聲。
玄霄歎息一聲：“師弟走好！”落下身體回了玉虛峰，其他各脈掌座也各自回去了。這就是道家的葬禮，簡簡單單，卻又不乏莊重。
水月峰大殿。明玉真人沒有起身望着手中破碎的命簡，散了一地。
“相見不如不見，常見不如思念！原諒我最後也沒有見你一面，或許這對你我來說或許更好吧”明玉一聲歎息，低頭見，眼淚再也止不住的流了下來，最終放聲大哭：“玄霄啊！爲何會這樣，爲什麽，爲什麽？”
或許修爲再高，修士也是神，也有着自己的感情。而情這一關又有幾人能過？
眼看着玄霄化道歸墟，莫塵心中卻是無喜無悲。一切都是道，又何必傷心呢，既然無能爲力，倒不如安然受之來的痛快。
收起心情，莫塵禦劍離去，懷裏抱着玄霄的玉箫劍......
回到玉清後殿，莫塵也是無心修煉。
天已放晴，真是中午豔陽高照，處在竹林深處的玉清後殿到不覺得燥熱，反是倍加涼爽，莫塵第一次躺在卧榻上，閉着眼睛，任身上道袍淩亂不去整理。
殿外，雨霁的清空挂着一彎彩虹，微風吹動這竹林發出沙沙的細響；殿内，卧榻上的莫塵睡得香甜。
這幾日，自己将修煉看的太緊，是時候休息一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