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炳,天字組組長。”最右端的那人上前踏出了一步,似緩實快,一步之遙已經抄出了丈餘。
身後的神騎衆人都沒什麽表示,朱炳是神騎會當之無愧的第一人,整個北平城也數得上前十的好手,讓他參與這次狙擊的前提就是——他要先單挑陳溏!這是來之前說好的了的。
陳溏兩手下垂,默然挺立,眼睛注視着對方的眼睛,散亂的發絲在風中飄拂,衣袍擺也在微風中掀舞。孤寒而又傲氣!
朱炳站在陳溏五步之前,狹長的面孔上沒有半點表情,目光專注又幽邃,黑玉般的晶瞳便宛似遮上一層透明的水晶,清冽到底,卻一無所見。
四周,是一片死樣的沉寂,甚至聽不到呼吸換氣聲。
孤傲,超乎神騎會衆人的想象孤傲,身受重圍的陳溏沒有一絲的怯怕,反而被激起了心中的傲然。這麽多人前來堵截,單憑這個就不配讓陳溏膽怯。
在被玩家在公平狀态下單獨擊敗之前,這種孤傲應該會一直存留在他的心底。
朱炳的動作之快,和之前那不動如山嶽的甯峙形成了最鮮明的比照,他身形宛若隻在原地一晃,幢幢的影子便出現在陳溏的四面八方,淩厲的攻勢罩住全場!
陳溏身子挺立如九州大鼎,一步不搖,隻是右手淬翻,一蓬青瑩如冰的冷芒便以他的身體爲中心展開,仿佛是一顆炸碎了的光珠,帶着點點閃耀着流光的碎片四射迸濺……
兩個人依舊在原來的位置,以原來的姿态對峙着。
朱炳面孔上的赤氣更盛,眉心中間如染紅脂,視線卻已緩緩移向陳溏的腳下……
嶄新的青衫角擺在微微飄揚,陳溏的表情一片木然。
蓦地——
朱炳暴起一丈有奇,身子在空中一晃似乎多出了三四道虛影,齊齊撲下,重重朦朦分辨不清。而當人們的視線追逐那幾道虛影時,他的真身已到了陳溏背後,右手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柄軟劍,幻映成一股藍汪汪的光華,疾刺陳溏脊梁!
陳溏的身形突然斜偏,但見他的腰身一俯,人已反轉到那朱炳的後面,雁翎刀勢如閃電,條條縱橫交織,狂卷急洩!
那條透着藍寒光芒的軟劍,在朱炳的貫輸内力下,倏而幻作一面怪誕又不定形的光網,奇快無比的反兜上去。
密如正月花炮也似的金鐵撞響,急驟衆人耳膜中。
朱炳再度躍騰半空,緊接着俯沖而下,身形翻轉見軟劍光華陸離,藍彩缤紛,銳氣如嘯,仿若囊括了天地般。
陳溏雙臂伸展,兩足踏于大地,雁翎刀橫掃蒼天,冷森的刃光直直的鑲入那張光網中。
刀光強勁,所到之處從半空中撲下的光網分蹦離散,光華缤紛裏,一蓬蓬的血點也同時飛揚灑抛,兩條人影倏忽分開,卻在分開的一刹那再度交合。
藍瑩翠碧的寒光陡然間宛若爆散開千萬條閃掣的蛇電,彎曲扭折,刺射彈飛,而白亮冷森的那抹冷虹也一如之前的強勢,在道道光影中縱橫直入。
一切停下後,隻見朱炳的那把軟劍正死死地纏住了陳溏的雁翎長刀,他的嘴角還挂着一絲滿意的笑容。
陳溏臉上彷佛戴上一副面具般,流露出無比的酷厲、肅殺,以及恁般悍野的神色,使人幾乎不敢相信,這曾是一張經常嘴邊挂笑的面孔!
随着聲如裂帛的入雲狂嘯,陳溏快速地晃動身形,左掌猝然揮掄斬至,一溜溜、一片片,凝結有形的飄忽掌影,從四面八方擠壓而來,灰灰的掌影層層疊疊地閃織穿舞,空氣似也經不起擠壓,在泣血中銳嘯崩潰,向四野沖散開來!
此時此景,觸目所見,隻有無數的灰色掌影,壓得人心驟縮,幾乎喘不出大氣來。
這正是陳溏苦練多時的——斬掌。
這是二流武功,有五個層次,每個層次蘊有一招。一招能把《斬掌》發揮到最大限度的招式。
隻因爲斬掌的最大奧妙在于“掌”,而不在于“斬”。隻求“掌”的硬度,掌力的高深,而不是那五招招式。沒有把手掌練到相應的程度,你就算是學到了那五招招式,也發揮不出相應的威力,隻是個空架子而已!
這一點與現實中的《鐵砂掌》頗有幾分相似之處!
朱炳猛然身子一挺,踉踉跄跄的退出幾步。
狹長的面孔上染印着斑斑點點的血迹,這位神騎第一高手臉上的五官是那麽的可怖——他的左肩、胸口、右肋等部位,紛紛滲溢着殷紅的鮮血。尤其他右肩肩頭,陳溏連續三掌斬到了那裏,肩骨盡碎不說還翻卷開一條半尺長的傷口,他的整個背部,完全被鮮血浸染得赤紅透溢。
距離朱炳約有十餘步遠近的陳溏,亦并非是完整無缺的,他那襲嶄新的青衫,左肩、胸口,也裂開了三道破口,特别是胸口那裏。傷上加傷,更是麻煩!朱炳在急促的,也是痛苦的喘着氣,全身更不時興起一陣陣的痙攣,直到這時,他手中還依舊緊握着自己的兵器。但是沒了他輸入的内力,剛才還亂舞銀蛇一般軟劍已經失去了那時的威風,變得像一條死蛇一般耷拉在地上。
在四周一片僵窒的寂靜,陳溏幹澀的咽了口唾液,說道:“這位兄台,還要繼續下去麽?”
以朱炳的傷勢來說,目前自然是無以爲繼了,他也沒動氣,僅是痛苦的吸
了口氣,掙紮着道:“今天之敗,我心服口服…我們彼此全是憑仗着真本事……沒有取巧,沒有虛詐……甚至我還占了不少便宜。藝差一着,便沒有什麽可以埋怨的了……”
“單對單,我們神騎會沒人是你的敵手!”
陳溏嘴角挂出一絲諷笑,轉向神騎會衆人,“你們五位,是另揀時辰還是就現在?”
“痛快點!”一如之前的孤傲。明知是死,陳溏也不想落下半點風頭。
“現在你們堵老子,等出了這道坎,老子就上平谷堵你們去!”不過是一時的大意,就落了個這般下場,生生的浪費了一點壽元,陳溏心裏是恨極了神騎會。
就算以後不爲錢,他也要出出這口惡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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