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溏就在刺尖将要沾身的瞬息,貼着尖頭回轉,身形甫動,右手刀刃暴翻,那人已悶曝半聲,一頭撞出幾步之外,略微抽搐之後即已寂然不動。
怪叫着,趙炎進身撲來,錐錘交織翻飛,像一陣*。
陳溏電光火石間忽的扭身躍開,身影流走,似是一抹有形無質的幽靈。
左回右旋,趙炎竭力維持着這一波攻勢,錐鏈暴烈的擊向陳溏,卻總是差之分毫。
陳溏背對趙炎的嘴角露出一絲陰笑,要的就是這個效果。把希望送到距離趙炎隻差一毫厘的地方,讓他望着即将得手的勝利,全力施展。
不用多長時間,隻要一刻鍾不到,他就完了!
繞着房間不知道轉了多少圈,陳溏倏然定住了身形。
不再躲避,青狨長袖暴迎當面而來的錐錘,悶聲中還有一絲金鐵交響,卻是陳溏左手握着的一把短匕,不是什麽神兵利器,不過是七煞宗兵庫中質地較好的一把匕首而已。
這把匕首平日裏就綁在陳溏左臂下,使用時内力一激,便可落入他左手之中。
匕首磕回了襲來的錐錘,陳溏本人更實在錐錘近身的刹那偏出,雁翎刀光一閃而沒,他的人已掠過趙炎肩頭。
“嗷……晤……”
趙炎身子猛然一僵,銀色的錐鏈立刻從手中掉落,凸瞪着眼珠,張嘴吸氣,卻隻聽得“嘶嘶”的聲音……雙手來不及捂住咽喉,人就已經像一堆爛泥般倒下了。
陳溏背對趙炎,緩緩收回雁翎刀,刀刃依舊晶瑩清澈,宛若秋水一汛。
毫不停留,陳溏轉身撲向裏間,那是一間卧房,空蕩蕩的并沒有人。大略的翻查了一遍,什麽也沒有,他又迅速撞進另外一個房間,同樣一無所獲。
他不再逗留,徑自推窗而出,沿着屋脊飛離這幢宅院。
從他開始行動,一直到他離去,過程中并非是毫無聲息的,而某些音響的傳揚應該能使宅子裏其他的人察覺,然則竟沒有引起任何反應,一切靜寂無聲,這座宅院就仿佛是幢廢棄已久的空屋一般。
但陳溏明白,宅子的主人陸中偉必已知曉這是怎麽回事了,他是心中有數,當然不會也不敢自找麻煩。
來到藏馬的樹林,陳溏沿着大道策騎往前路奔去,他已經在來時多耽擱了一天,在回程中自然要盡量加快過趕,将這延誤的一天彌補過來……
在一個叫玉盧的鎮子休息了一晚,陳溏天色微量就已經動身上路。
清晨。
空氣中似乎流動着一股寒冽的透涼,深吸一口,肺腑都浸透着一股涼意,但沒讓人打冷顫,反而有種來勁的精神頭。
有薄霧,太陽尚未露面,這會是一個不錯的天氣。
從昨天辦完事情陳溏沿途行來都很順利,照此下去他完全可以按原計劃轉回聚仙谷,之前那耽擱的一天也能彌補過來。
馬蹄聲激揚,一路向前滾去,陳溏想着心事,在周遭輕紗似的霧氣飄渺中,他的心境也似同霧氣相融,眼睛變得有些迷迷蒙蒙的了。
忽然,他把馬速緩了下來,眯起雙眼向路前的一片蒙隴裏注視一一那裏似乎有一團黑影在蠕動,速度很慢,而這團黑影比諸一個人的體積要大上一些。
這個關頭自然要謹慎一些,陳溏讓坐騎換成了小碎步,戒備着朝前接近。
本來,道路上發現其他的行人是一樁極爲平凡的事,他大可不必如此慎重,然而。但現在天色剛剛有幾分亮色,玩家、原住民這個時候都不該活動的,而且這個黑影又比常人大上不少,更且移動緩慢的讓人感覺反常。
卻是要比常人大上一截!
因爲那是兩個人,一個二十上下的壯小夥,簡短的頭發很是精神,,另一個是白發蒼蒼,身腰佝偻的老頭子。而這個老頭正趴在那年輕人的背上,一動不動。
陳溏離得老遠就能聞到一股血腥味,是從那倆人身上發出的。到了近處,那年輕人蒼白的臉龐映入了陳溏的眼神,腰腹間還有血迹在隐隐滲出,身上的短衫、衣褲都已經被血浸濕了大半。
顯然年輕人已經吃力至極,速度緩慢的異常也就不足爲怪了。
看到陳溏,那年輕人精神一震,開口央求道:“大哥,幫幫忙,我實在撐不住了。幫一把,把我大爺送到玉盧鎮去?”
“他是你大爺?”陳溏眼角一抖,語氣中很是疑惑。要知道在《夢回》之中,那些六十歲以上的老年人,除非自己選擇進入“武林模式”,不然的話都是一水兒的“休閑模式”。
這種狀态下,隻要這些老大爺不瞎參合,無論是玩家還是原住民都傷害不了他們。
“不是我真大爺,是原住民,他是我駐地聘來的掌勺師傅。我是四海幫的小隊長,小隊駐地就在前面十來裏的那個山頭。”年輕人說着露出了一副兇相,“殺千刀的王坨子,黎明的時候來偷襲,我帶弟兄拼了一場,他就是那時候背上被砍了一刀。現在我那小隊還能動彈的沒幾個了,擠出來我一個了送他,餘下的還要照顧受傷的兄弟。”
“他傷得太重,駐地旁邊,村子裏的大夫治不了。”
“你怎麽叫他大爺?”
“在一起都兩年多了,叫順口了……”
陳溏感到有些爲難,這要真的送人,一來一回一個時辰可就過去了。
“得,看你小子能叫一聲大爺,我幫你。”陳溏開口道。原住民都隻有一條命,不比玩家,陳溏在軍中跟原住民厮混久了,很難再把他們當做一段數據。這小子的作爲和他胃口,“等着,我來扶你大爺。”
陳溏脫蹬下馬,雙手撐住那老頭的身子,騰空而起,漂亮利落之極的穩坐鞍上,在扭過頭向那年輕人伸出右手道:“來,小子,我拉你一把!”
那四海幫的小隊長連聲道謝,雙手抓緊陳溏伸出來的右手,一隻腳堪堪踏向馬鐐。
變化便在這時發生了。
那玩家看上去極爲疲憊的動作,突然間變得矯健迅疾,他抓緊陳溏右手,雙手立時堅硬如生鐵,身形暴飛而起,想把陳溏的手臂繞頭一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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