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龍城西行七八公裏,有一座仙山,名爲龍山。此山雲霧缭繞,巍峨萬丈,山頂橫亘着一塊巨石,名爲仙人台。仙人台周圍盤居着五座山峰,宛如龍女花的五朵花瓣,便取名五女峰。五女峰高聳入雲,攝取天地精華,滋養山中萬物,是以天下至精至靈之物莫不彙聚于此,乃至數千年來,更蘊化出無數妖魔。
此時,龍山上百花盛開,群鳥齊鳴,萬妖歌舞,正在舉辦百年一屆的妖師大會。
一千年前,當“龍女花開,聖女降臨”之際,在東方幻的倡議下,龍山衆妖們舉辦了一屆妖師大會,爲了感念天地造化,此後每隔百年便舉行一屆,至今已成習俗。
妖師大會,當然少不了五女峰的諸位老大。
參女峰老大東方幻,狼妖,道行一千七百年。對于龍山來說,此妖隻是個傳說。因爲他比天上的浮雲還神馬,隻能說,他很神,他最神,他超神。他于參女峰創立大行幫後,便将幫中事務交給弟弟打理,而自己卻雲遊四海去了。
東方幻的弟弟,比東方幻小了一千歲,或許是同父異母,或許是同母異父,或許是表弟的表表弟,因爲無從查考,暫時稱爲弟弟。弟弟全名渥太行,具體哪方面太行,弟弟不說,哥哥也不問,徒子徒孫們隻好意銀。大行幫在渥太行的管理下日漸興隆,怪才輩出,在五女峰中,簡直可以橫行。
春女峰老大樂友金,樹妖,道行一千年。此妖因追求藝歌而不得,遂創立淨心門。入門弟子不得看書習字,交朋識友,修煉口訣是:“百年不說一句話,千年不多一步行。”故此門人丁稀少,鮮露江湖。
淨心門弟子泛尺八,因年少輕狂,不受拘束,被逐出師門,遂于秀女峰創立廣源宗。此宗與淨心門門規正好相反,鼓勵教衆行歌起舞,廣結善緣。是以教衆美女如雲,仰慕者川流不息。
玉女峰教主爲花妖,全名藝歌,道行八百年。傳聞藝歌爲東方幻小三,幸虧被樂友金證實爲醋女,方得以保持清譽,遂創立唯真教,發誓修行。因入教者日漸稀少,藝歌終以玉女之身,引得三界動容,萬人膜拜。
曆屆“妖師大會”,衆妖們都異常興奮,龍山上上下下,如過節一般張燈結彩,熱鬧非凡。而這一屆卻出現了意外,讓衆妖們異常恐懼。
此時,大行幫幫主渥太行高聲道:“寶隸,上妖師台!”
渥太行的叫聲剛落地,一個虎背熊腰的大漢,應聲而起。他一步一步走上妖師台,每一步都發出一陣巨響。當他來到妖師台上,随手召喚出一對巨斧,那對巨斧立刻發出金光,慢慢升至空中。寶隸上前将巨斧握在手中,向着虛空揮舞了兩下,台下立刻傳來轟然的叫好聲。
渥太行頻頻點頭,高聲叫道:“玉乞,上妖師台!”
随着聲音,轉出了一位年輕美女,她騰騰騰幾步奔上了妖師台,一根銀龍鞭頓時發出一道白光,飛至她的手中,又被她劈空一甩,天空中頓時傳來“啪啪”兩聲巨響,這聲音驚得衆人耳膜發顫,繞着山谷和衆人來回飄蕩,亘久不絕,片刻之後,又倏忽飛回她的手中。
渥太行哈哈一陣大笑,“皮向德,上妖師台!”
皮向德一個空翻飛入妖師台中,衆人眼一花,一把闊背大刀威風凜凜的立在皮向德的面前,皮向德大叫一聲,跳起來飛入了雲霄之中,對着虛空揮舞了幾下,落地時泰然自若,宛如天兵神将一般,衆人又是一陣叫好聲。
随着渥太行一個一個點名,本界的十位優勝者都站到了台上,台下的掌聲口哨聲呐喊聲頓時響成了一片。
渥太行大手一揮,興奮的說道:“本屆大會共印證新人九十八位,冊封妖師十位,是數百年來印證新人最多,冊封妖師最多的一界大會。在此衷心希望衆位道友精進修行,名揚天下,振興龍山,光大妖族,我宣布,本屆妖師大會圓滿成功!”
渥太行話音剛落,突然聽見天空中傳來一陣慘叫聲,一個人歪歪斜斜的站在一把巨劍之上,在天空中劃過一道弧線直奔妖師台落了下來,妖師台上衆人急忙躍身閃在一邊,隻聽得咔嚓一聲巨響,巨劍插進了妖師台中,而劍上的人也吧唧一下摔在台上。
那人龇牙咧嘴的拍了拍屁股,突然騰身而起,跳到了劍柄之上,哇呀呀的一陣大叫,可是不論他如何運氣使力,那巨劍卻不動分毫。衆人仔細一看,那巨劍有三人寬,四人高,它斜插在妖師台上,差點将妖師台劈成兩半,而劍身上镌刻的“龍門”二字在夕陽的餘晖中閃閃發光。
衆妖們正不知所措,眼前突然一花,滿頭白發的東方幻突然站在了妖師台上,衆妖們頓時一陣歡呼。
東方幻厲聲道:“你是誰家的小妖怪,爲何在此搗亂?”
那人兀自看着巨劍發呆,聽見東方幻的話,似乎回過了神,他抹了一下額頭的汗水,說道:“前輩,我本是這山中的一個無名小妖,正在山頂閉目修行,突然發現雲霭之中光芒暴漲,以爲有天兵降臨,仔細一看卻是一把巨劍,它慢悠悠的飛到我腳下,我以爲我人品爆發,終于得到了法寶,所以立即跳了上去,可是它卻飛轉直下,落到了這裏。”
東方幻嗯了一聲,忽然浮身劍柄處,伸手握住劍柄,大喝一聲,可是這把巨劍仍然不動分毫。台下衆人俱都發出一陣驚呼,若是東方幻都拔不出巨劍,恐怕龍山再無一人可以拔出。
東方幻看了那巨劍良久,轉身面向衆妖,朗聲說道:“老夫活了一千七百歲,還從沒碰到如此怪事,想必是天上的哪位神仙不小心把牙簽扔了下來,大家不必驚慌,老夫觀天象,運八卦,未發現任何兇兆,縱然是天降厄運,我龍山上下一心,定能去禍成祥。”
台下有人叫道:“東方前面,我們也能試一試嗎,萬一要是能拔出來呢?”
東方幻當即道:“好,大家都來試試,機會難得,不要錯過。”
東方幻話音一落,衆人紛紛湧了上去。
台上那位小妖從妖師台上淩空一躍,踩着寶隸的肩膀跳了下來。
“龍冼,你不參加選拔大會,跑哪兒去啦?”寶隸大笑一聲,拍了拍龍冼的肩膀。
“我連個法寶都沒有,怎麽參加呀?”龍冼做了個鬼臉,一臉無辜的樣子。
“剛才還以爲你得了法寶呢,竟然是場空歡喜。”寶隸不無惋惜的歎口氣,看着眼前這個一向獨來獨往,調皮搗蛋的家夥。
龍冼瞪了瞪眼睛,又氣哼哼的道:“不但是空歡喜,還白白摔了一個大跟頭。”
寶隸拿出大哥的樣兒,手一擺,“别灰心,哥混了三百年了,不知道摔了多少跤,才混上個妖師。”
龍冼撇了下嘴,撿起一個石子兒,向上抛了抛,“還是當個小妖怪好,輕松無壓力。”
“你可不能這麽混日子,龍山的很多妖怪,混了一輩子也沒出息,你也想和他們一樣嗎?再說,萬一龍山發生戰争,你沒有個組織,隻能成爲炮灰。”身材修長,玉面紅發的玉乞笑呵呵的看着龍冼。
龍冼撓了撓頭,“龍山會發生戰争嗎?”
玉乞微微搖頭,歎了口氣,“龍山得天地靈氣,一直是其他種族争奪的目标,戰争随時一觸即發。”
龍冼很好奇,笑問:“不是說龍女花開,聖女降臨,世界就和平了嗎?”
玉乞笑了笑,“龍女花是和平之花,隻有世界和平了,龍女花才會開放,聖女才會降臨。”
龍冼詫異道:“那世界啥時候才能和平呀?”
寶隸大手一拍,哈哈笑道:“你一個小妖怪還關心世界和平不和平嗎?”
龍冼伸了伸舌頭,“随便關心一下嘛!”
玉乞笑道:“世界和平的重任就交給你了。”
龍冼挺胸擡頭,下巴一翹,“沒問題,這工作我喜歡。”
寶隸轉而看着玉乞,笑問:“玉乞,下一步你什麽打算呀?”
玉乞笑呵呵的看着他,“當然是加入白魔會呀,你以爲誰都喜歡神魔會嗎?”
寶隸一臉不屑,小聲嘀咕着,“切,白魔會有什麽好,不就是有個兜先生嗎?”
玉乞柳眉一豎,錘了一下寶隸,“這個理由還不夠嗎?”
寶隸攤了攤雙手,“我不管你們了,反正我去神魔會。”
“誰攔着你了麽?好像神魔會多了不起似的,我就加入藍魔會”蓄着山羊胡須的皮向德突然插了一句。
玉乞笑呵呵的看着龍冼,忽道:“要我說呢,龍冼可以去邪魔會試試。”
寶隸立即瞪大了眼睛,“你能不能别出馊主意?邪魔會就會刁難人,名聲又不好,去那兒幹嘛?”
玉乞回瞪了寶隸一眼,“他沒有妖師證,别的會也去不了,邪魔會不限制門檻,誰都可以去試呀!”
寶隸決不退縮的回應着,“龍冼才多大呀,現在每年都有考級,也一樣可以晉升爲妖師,還是不要去邪魔會。”
龍冼擺了擺手,看着玉乞,“我就是覺得,邪魔會這名字有點太邪惡了吧?”
玉乞耐心的解釋,“名字是邪惡了點,那老和尚也邪裏邪氣,喜歡念一些不倫不類的經,不過那些錯過妖師大會的,懷才不遇的,考級不過關的,都可以去試試。”
龍冼又撓了撓頭,“不入會不行嗎?我覺得這樣挺好,閑雲野鶴,逍遙自在。”
玉乞關切道:“你隻有早日加入八大魔會,才能有更多的機會得到曆練,才能更容易繼續晉級,你這樣吊兒郎當的,還想混多久?”
龍冼聳了下肩,“不知道,我沒想過。”
玉乞笑道:“你肩負着世界和平的使命,聽姐姐的話,去邪魔會試試。”
龍冼笑道:“好吧,我去看看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