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龍山腳下有戶人家,生有一個女兒,取名李倉美。李倉美長得如花似玉,但卻生性憂郁,每每自歎是林黛玉轉世,經常捧着那《紅樓夢》癡心妄想。她不愛黃金白銀,卻專心收集奇石寶玉,經常對着它們自言自語,淚眼朦胧。十四歲那年,李倉美與同學到龍山遊玩,發現一塊千年巨石,便寶貝寶貝的叫,而後更潑墨揮毫,在那上面題詩一首:
春花春雨春鳳流,魂斷香消萬事休。
筆落潇湘花爲祭,燕飛亭榭韻空留。
荷鋤抱晚淚頻爍,舉步沾昏影獨綽。
寄語竹梢探月明,留痕風迹尋涯闊。
凝眸颔首向誰家,展榻推窗問天涯。
命比怡紅鄰不近,詞聯工部韻生頰。
四方風雨連城壁,妩媚嬌姿何所缺。
花影獨憐能不憫,歎隻歎紅樓香館舊情絕。
兒時展轉入紅塵,裢裙數載省晨昏。
同年芳草不同月,一樣光陰兩樣春。
曾經繡帕驚呆雁,卻轉蓮池笑笨鴨。
偶入雪深詩落處,胭紅輕點羨桃花。
焚詩斷淚情難卻,把酒言歡春易尋。
彩帶香綢戀新曲,素絹寒舍送亡魂。
手捧酸心滿紙淚,魂萦傲骨癡心人。
年年歲歲紅顔老,暮暮朝朝荒冢春。
我心寂寂繞芳影,托夢爲侬拭淚痕。
侬今蓮步避春秋,我卻入詩相與愁。
唯願薄衫知冷暖,常辭不記舊王侯。
舊王侯,多少紅顔求?
江山凋落埋香骨,幾代紅顔春淚流。
黛玉葬花花淚灑,我學黛玉祭春秋。
侬如脅下生雙翼,我願詩中比翼飛。
但使他年風水轉,我拾花淚與侬歸。
巧把塵勞爲雅事,也将寂寞扮晴人。
何時更向花間飲,不叫閑愁冷酒溫。
李倉美的母親見女兒越來越瘋癫癡狂,便将她關在家中,不許外出上學。當天晚上,龍山上狂風大作,電閃雷鳴,人們上山一看,那塊千年巨石竟然不見了,而李倉美卻破涕爲笑,再沒流過一滴眼淚。
老和尚說道這兒,若有所思的看着龍冼,“這是龍山最近發生的一件怪事,其中謎案或許不值深究,但是十年前的“龍航失聯”,留下諸多謎團,你的第一個任務,便是找到龍山飛石,然後循着這個線索,查清龍航失聯。”
龍冼聽了不禁一愣,“龍航失聯?現在還能查出來嗎?”
老和尚點了點頭,又歎了口氣,“盡力而爲。”
“師父,神魔會的成員都有個胸章,亮晶晶的,走到哪兒都威風凜凜,咱們是不是也有個胸章呀?”龍冼邊說邊比劃着,好像胸前也佩戴了一顆亮晶晶的胸章。
“沒有。”老和尚無情的打破了龍冼的幻想。
“那總得有個證件吧。”龍冼失望的看着老和尚。
“沒有。”老和尚回答的很幹脆。
“那工資呢?”龍冼似乎要哭了。
“沒有。”老和尚的回答聽不出一點慈悲的味道。
龍冼站起來走了兩步,“師父,那我加入了邪魔會什麽待遇都沒有嗎?”
老和尚鎮靜自若,“外面下雨了嗎?”
龍冼愣道:“沒有。”
老和尚平靜如水,“門鎖上了嗎?”
龍冼吃道:“沒有。”
老和尚面帶笑容,“我綁着你了嗎?”
龍冼歎道:“沒有。”
“你明白就好,我給你的任務也不是什麽任務,你可查可不查。”老和尚呷了一口茶,雙腿結了跏趺坐,閉目入定了。
龍冼走過來走過去,恨恨的道:“怎麽查呀?”
老和尚笑了笑,“李倉美是學生,你當然也去上學了。”
龍冼叫道:“什麽?讓我去上學?”
老和尚笑道:“龍山中學是妖精學堂,裏面的學生都是妖二代,沒什麽能力,你隻要接近李倉美,弄清楚巨石真相即可。”
龍冼擺了擺手,“我沒錢呀,誰替我交學費?”
老和尚笑道:“這你就不用管了,你隻管去就是了。”
利真抓着龍冼的胳膊,笑道:“好啊好啊,我也要去,龍哥,帶我去好麽?”
龍冼睜圓了眼睛,“誰是你龍哥了?”
利真嘻嘻一笑,“難道叫你龍叔不成?”
龍冼嘴一撇,“叫龍爺也不能帶你去。”
利真嗔道:“爲什麽?”
龍冼煞有介事的看着她,“這不是遊山玩水,我可照顧不了你。”
利真不屑道:“切,誰用你照顧了,我自己不會麽?”
龍冼嘲諷道:“你會麽?我以爲你隻會受傷呢!”
利真朝龍冼做了個鬼臉,笑道:“好啊,我再受傷一回,吐你個魂斷香消。”
老和尚道:“你倆慢慢吐槽,老衲閉關去了。”
……
一個月後,龍冼以轉校生的身份站在了龍山中學的走廊上。
一個戴着眼鏡,斜挎着背包的男生,正和龍冼站在一起,低頭聽着一個同學訓話,“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們的老大,我的大名崔起,綽号‘牛逼第一起’,是龍山中學最牛叉的人物,聽見沒有?!”
龍冼仰頭站在那兒,沒吱聲。
崔起伸出手指指指點點,繼續發威道:“所有的轉校生都素質低下,心懷不軌,你們要時刻記住自己是轉校生,聽見沒有?!”
另一個男生低頭站在那兒,似乎點了點頭。
崔起用指着他,問道:“你叫什麽名字?”
那位同學急忙擡起頭,說道:“雷侗。”
崔起擺了一個停的手勢,“我告訴你們,從現在開始你們沒有名字,你們唯一的名字就是轉校生,聽見沒有?!”
說完便指着雷侗,“你叫什麽名字?”
雷侗想了想,笑道:“轉校生。”
崔起滿意的點下頭,“很好,你叫什麽名字?”
他伸手指向龍冼。
龍冼咧嘴一笑,“龍冼。”
崔起擡手就一耳光,怒道:“沒聽見……”
他的話沒說完,手也被龍冼握住。
龍冼看着崔起笑了笑,“我是來這裏上學的,不是來聽你訓話的。”
崔起大怒,立刻就要動手!
“反了你了!”可是他的手被龍冼抓住,一時竟動彈不得。
崔起一瞪雷侗,怒道,“你,給我揍這小子!”
雷侗看看龍冼,向他屁股上踢來,龍冼一躲,這一腳卻結結實實踹在崔起身上,崔起大怒道:“你個沒用的東西。”
崔起還要再說話,卻被一個學生一腳踢進了教室,那人沖他倆一笑,“别理他,他就會欺負新來的。”
二人正要搭話,卻又被人叫住,要去見訓導處主任。
他二人磨磨蹭蹭的來到訓導處,主任王友仁看了看他倆,嚴肅的說道:“我不管你們從哪兒轉來的,跟校董事會什麽關系,後台有多硬,你們隻要遵守這21條校規,一切就會平安無事,否則我會讓你們明白什麽是21條校規,聽明白了麽?”
說完遞給二人一份龍山中學校規。
龍冼第一次看見校規這種東西,倒是很有興趣的逐行看了起來。
王主任說道:“你倆暫時分到一個宿舍,一定要互敬互助,如果不适應本校管理和生活方式,你們盡管跟我提。”
龍冼忽道:“我不想和他一個寝室。”
王主任道:“爲什麽?”
龍冼道:“不爲什麽。”
王主任道:“這裏不是菜市場,你以爲你有權挑挑揀揀麽?”
雷侗笑道:“這麽小氣,不就是踢了你一腳麽?又沒踢着。”
龍冼看了雷侗一眼,“我習慣了自己住。”
王主任道:“别廢話,跟我念一遍口号:我要當魔王!”
二人噗嗤一下笑了,龍冼笑道:“當什麽?”
王主任嚴肅道:“我要當魔王!”
雷侗笑道:“主任,不如說我要中大獎,還有點希望,這口号太搞笑了。”
王主任厲聲道:“别廢話,快跟我念:我要當魔王!”
二人互相看了一眼,立即闆着臉大聲道:“我要當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