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州,杭州府,地處大明東南沿海、位于錢塘江下遊北岸、京杭大運河南端,江南地區重要的經濟、文化中心及水路交通樞紐,自古就有“人間天堂”的美譽。現在朱元璋把國都建在應天府,杭州作爲應天府邊上的府,自然是繁華無二。
此時正值日上三竿,杭州街道上人聲鼎沸,人來人往,絡繹不絕,絲毫沒有因爲驕陽而縮回屋子裏。可以說杭州從驕陽扒開濃霧初升,到天邊泛紅西去萬家燈火,都一樣的熱鬧非凡。
劉府,是杭州的大戶人家,劉府的家主劉安慶也是一個傳奇一般的人物。現年已經花甲之年的劉安慶,手裏掌控着杭州最大的藥材商鋪----安慶藥房。
劉安慶小時候和洪武皇帝朱元璋一樣,是個大戶人家裏面的放牛娃,後來天下大亂,朱元璋和徐壽輝、陳友諒、張士誠等人逐鹿中原時,劉安慶天生的經商頭腦讓他看到了機會,于是他效仿朱元璋‘高築牆,廣積糧,緩稱王。’的方法,收購了大量的藥材。
後來朱元璋和陳友諒在鄱陽湖大戰時,劉安慶的眼光再次落到朱元璋頭上,于是他把大量的藥材全部贈送給朱元璋。後來證明劉安慶的眼光是對的,因爲後來朱元璋勝了,建立了宋朝滅亡以後的再一個漢人王朝。
而事後劉安慶也被朱元璋封爲慶安候,雖然侯爵是個虛位,但也象征着至高無上的榮譽。劉安慶也借着這股東風,迅速把安慶藥房鋪滿明朝大地,可謂真的是明朝第一藥房。
但是很快,劉安慶發現自己的處境很危險,因爲大明首富沈萬三,因爲富可敵國,受到朱元璋的惦記,被逼出資修建南京城,事後還被發配雲南。劉安慶的深謀遠慮再次幫他躲過一劫,因爲劉安慶變賣掉全國各地的藥房,把所得錢銀以幫助修建國防的名義捐給國庫,本人帶着家眷隐居杭州,做起了一個富家翁的日子。
待到朱元璋駕崩,劉安慶再次借着四年靖難販賣藥材,但有了前車之鑒,此次劉安慶隻把生意範圍控制在杭州府地界之内,加上永樂皇帝朱棣攻打杭州時,劉安慶投降的比誰都快,還主動到處奔走,爲朱棣大軍籌集藥材。
所以在朱棣登基之後,劉安慶破格被升爲公爵,這可是最高等級的三公才有的爵位,朱棣還親自題了一個‘安樂老人’的牌匾給他,此時正高挂劉府門前,朱筆題字,杭州府知府打這過也得下馬步行。一個庶民有如此高的名譽,也算沒白活一場了。
已經花甲的劉安慶,已經不常出現在杭州街頭,隻是沒事會逛逛古玩市場,收集字畫、瓷器等東西,典型的一個老年富翁的生活。
劉府坐落在杭州北門大街的大道上,府邸占地巨大,巨大的大門上鑲嵌的鉚釘都有碗口大小,兩頭石獅子張牙舞爪,象征着劉府在杭州的地位。離大門不遠處的地方開着一個門面,打着‘安慶藥房’的名字正在營業,這也是劉安慶留下的唯一一間藥店。
穿過紅牆,就是劉家的日常生活的地方,此時劉府後門處,一輛裝滿貨物的馬車停在門口,一個華服老者正在指揮着下人搬去貨物。這人正是跟着劉安慶走南闖北二十餘年的管家,韓楓。但是很快,人群中一陣騷亂,下人的動作也停止了下來。
馬車旁邊的一個粗布漢子滿臉怒容:“韓管家,沒有藥單回執,我可不能讓你搬貨,這萬一拿多拿少幾樣,錢銀少了些許還好說,但是這裏面的東西少了,我回去也不好交代啊!”
韓楓連忙抱拳道歉,而後看着旁邊站着的一個長袍的年輕人,韓楓搖頭歎口氣,走過去,長長的作了個揖:“歐陽當家的,你能不能不要再來了?這事我做不了決定,你找我也沒用,我們家老爺也不會見你的。”
年輕人耷拉着眼皮,一副就要睡着的模樣,勉強看了韓楓一眼,沒帶一絲感情:“我不找你們老爺,你們老爺太忙了,你直接賠錢就可以了。”
韓楓臉色一變,但刻滿深深皺紋的臉頰一緊,馬上把情緒給收了起來,所以表情看起來甚是古怪:“歐陽當家的,你先把藥單給我吧,我得趕緊把貨搬到藥房去,這治病救人的事可耽誤不得啊。”
“藥單?什麽藥單?你看見我拿了?”年輕人兩手一攤,居然臉顯怒氣。
“沒,沒有!”韓楓連忙回答,這祖宗可惹不起。
“那不就得了,藥單呢我是沒有,錢呢,你沒有!所以你隻得帶我去找你們老爺子,說不定付了錢,藥單就自己回來了。你們老爺再忙,見下我的時間總能擠出一點吧,我來了不下五次,每次你都說他忙。一個老人家,能忙到哪去?騎馬腳軟,騎女人更軟!”年輕人兩手一抱,居然坐在門檻上,背靠門框,耷拉的雙眼讓人一看就要馬上睡過去的錯覺。
韓楓雙手握緊,青筋乍現,看來情緒不是一般的激動,隻是很快,韓楓的怒氣有消隐下去,臉頰的肉一松,陪笑道:“那我就帶歐陽當家的去見我們老爺!”
這歐陽當家的,是杭州臭名昭著的大明镖局的二當家。大明镖局,名字一看甚是霸氣,稍不留神,很多人還會誤以爲是不是朱元璋開的。其實卻是一個猶如黑作坊一般的镖局,除了大當家于連,二當家歐陽博,镖頭徐朗,連個夥計都沒有。在杭州能打響名氣,卻是因爲他們有了不得的兩位當家的。
大當家于連,祖上名氣極大,于家銷贓,客戶面向所有需要銷贓的人群,可謂是有教無類,海納百川。在江湖上都是有一定地位的。
但這于連雖然是于家人,卻是屬于分家的人,銷贓的人脈網絡都掌管在宗家手裏。于連和于家唯一的聯系,就是于連姓于,和于家的銷贓王國半點關系都沒有。
所謂的宗家分家,就像皇族的皇帝和王爺一樣,于連就是屬于王爺這一類的人,而且還是于連的爺爺的爺爺才能勉強算是‘王爺’。于連充其量是分家的分家,換做皇族的說法,于連已經變成庶人了。
但是于連從小就有着遠大理想,緻力于開創一個新的于家銷贓王國,他就是‘國王’。所以摸爬滾打二十幾年,于連在三十歲這年,終于創立了大明镖局。可是镖局屬于黑戶行業,人手并不好招。而且就算是黑戶,那也是會挑挑揀揀的,定遠镖局網絡夠大,又有鵬雙玉這個高手坐鎮,在镖局行業來看,定遠镖局才是最好的去處。
于連呢,除了姓于,幾乎一無是處。計謀,不會;武功,不懂;人品,沒有;道德,低下。但是俗話說了,臭味相投,王八看綠豆,越看越緊湊,何況于連有一個很多人都不具備的特點:堅韌。換個不好聽的說法,就是臉皮厚,巨厚。靠着這個特點,于連硬是結交了一些三教九流的朋友,或者說賴上了一些人。
在這幫朋友的介紹下,于連終于在茫茫人群中找到了他的綠豆,那就是大明镖局的二當家,歐陽博。話說此人也算是人中龍鳳,擅長機關、制毒、易容、醫術、琴棋書畫等等等等,按歐陽博自己的評價:天下還是有天才的。
但俗話又說了:天妒英才,上天在給你開了一扇窗的時候,一定會毫不留情的把門給你封了。所以歐陽博從小體質羸弱,到哪都是一副馬上就要去見閻王的感覺,連科舉考試都能一覺給睡過去了。
所以歐陽博二十五的年紀了,還是一事無成。于是于連看中了歐陽博這個優良的品質,一事無成,不正好能拉進大明镖局嘛,事業有成誰會跟你幹黑戶行業。于是乎,于連效仿劉皇叔三顧茅廬,終于把歐陽博給忽悠到大明镖局裏面,從此成爲一個光榮的镖局人員。
還有一位是镖頭徐朗,這位是歐陽博順帶的,因爲此人是歐陽博的書童,主人到哪,他當然得到哪。徐朗天生腦袋不太靈光,歐陽博會的,他全不會,歐陽博不會的,他幾乎也不會。
徐朗唯一會的,就是輕功,而且造詣不低,也許也應了天妒英才這個詞,隻是這次上天隻給徐朗開了個巴掌大的氣窗,卻把所有的門窗,甚至是狗洞都給關了。因爲徐朗筋脈天生畸形,内力不足,隻能支持徐朗使用一次輕功。
通俗點說就是,徐朗每使用一次輕功,就會累的和狗一樣。
就是這麽一個逆天的镖局,卻在杭州混的風聲水起,因爲他們價格很便宜,而且什麽業務都接,除了正常的走镖,其他類似于讨債、找狗、送信等等等的業務都接。最主要的是,兩個當家的都很有韌性。
這不,歐陽博就接了個讨債的業務。有個叫懸濟堂的醫館,在開了一劑保胎藥給孕婦服用後,居然把孩子給堕了。事後經過查證,發現是安慶藥房出來的藥有問題。
杭州知府雖然不敢怎麽地劉安慶,卻還是秉公執法,判劉安慶賠償白銀幾何幾何!剩下的就美其名曰你們自己協商解決吧!但是這劉安慶卻是十天半月都不見人影,這賠償更不用提了。
于是孕婦家人就找了大明镖局的人來讨債。這歐陽博計謀通天,奈何沒有人手實施,隻好施展狗皮膏藥的功夫,三天兩頭的來騷擾劉府的人。今天剛好遇到安慶藥房進藥,歐陽博幹脆直接使了個計謀,趁韓楓不注意,把藥單弄過來給藏了起來,逼迫韓楓帶他去見劉安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