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退,天邊出新微紅的魚肚白,一抹女兒般的嬌羞紅色也出現在半空中,加之雨絲霧氣的的加持,給黑色基調的棚戶區鋪上一層絢麗的色彩!
黑暗中,一座特别的棚屋,爲什麽說特别,因爲在如此擁擠的棚戶區,這棟是唯一有院子,有籬笆的棚屋!這就好比在應天府,有花園,有人工池塘的院落,都是富貴人家,這有籬笆的棚屋,自然也是棚戶區的富貴人家!等級、攀比,在什麽階層都有,這是人的劣根!
此時院子裏的一棵老杏樹枝葉搖曳,沙沙作響,本來大紅的燈籠被似乎被周圍黑色的棚屋所感染,也呈現出暗紅色的光芒,在風的推動下,在地上投出搖擺斑駁的影子。朝陽微微升起,慢慢覆蓋了燈籠的光芒,霧氣漸散,一切都是如此的安逸!
但是突然間,‘咻’一聲,燈籠泯滅!籬笆應聲而倒,竹屑紛飛,黑暗中掠出一個人影,閃電般沖到棚屋門前,隻一腳,便已經踢開房門,寒光一閃,站在房門後的一個蒙面人便捂着喉嚨倒下,發出猶如風箱一般的呼呼聲!鮮血很快染紅了地面,蒙面人也沒幾下便不再抽搐,已然氣絕而死,在朝陽血紅光芒照耀下,這一幕顯得如此詭異!
不到片刻功夫,棚屋裏便閃出十個手持黑色長刀的蒙面人,不想院子裏早已經擠滿了不下三十号人,個個緊身黑衣,面帶一張戲劇面具,隻是這是哪個戲劇劇種的面具卻沒人說的上來,因爲中原大地,還沒聽說過有哪個劇種會帶着整個狐狸面具的!這些狐狸面具人個個背着一把齊眉彎刀,手持弩箭,對着門口剛出來的十個蒙面人!
似乎感受到氣氛的凝重,雨意也漸濃起來,雨珠敲打棚屋木闆屋頂,猶如觥角音律一般動聽,但是在場的所有人都無暇欣賞這音律。
陡然間,一道閃電劃過,随即便消逝無蹤,隻是映出了在場所有人肅然的面孔!
‘轟’,又一道閃電,光芒更甚,隻是這一次,光芒中夾雜着無數的飛蝗一般的寒鐵箭矢,就像地府判官的筆,飛快的在生死簿上一劃,便收走了六位蒙面人的性命!
其餘四個蒙面人驚駭,卻已退入棚屋,箭矢繼續飛出,弓弦就像一把琴,配合雨聲,不斷彈奏出詭異的音樂,沖破雨幕,琴聲未斷,箭已停穩,釘在棚屋的木闆上,隻留劇烈顫動的箭尾!
突然,之前踢開屋門的狐狸面具黑衣人一聲厲喝,身形暴漲,反手抽出背在身後的齊眉彎刀,身形一閃,居然消失在原地,再次出現時,已然是漆黑的棚屋裏面,唰一聲,帶起一片刀光!
狐狸面具黑衣人突然出現,裏面的蒙面人反應卻是不慢,隻是瞬間,屋内風聲狂作,刀光霍霍!
眼看沖入屋内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就要斃于亂刀之下,不想房門突然炸裂,木屑四飛,卻是又殺進三名狐狸面具黑衣人,刀身一折,直接撲向周圍的蒙面人!
屋内蒙面人的攻擊瞬間被打亂,但這幾個狐狸面具黑衣人身形一縮,居然詭異的消失在原地,就像土撥鼠縮身進入自己的洞穴一般,隻是此時是在棚屋裏面,地面沒有洞,狐狸面具黑衣人也不是土撥鼠!
蒙面人措不及防,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麽回事,腳下地面一陣扭曲,突然沖出一個狐狸面具黑衣人,手中彎刀已然送入蒙面人的胸口!一擊緻命。
其它蒙面人見到此狀,心中不由駭然,這等詭異身法,卻是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
“收縮範圍,準備轉移!設法通知彭老。”其中一個蒙面人冷然說道,出去的十個蒙面人,死于箭下的就有六位,加之剛才又死了一個,十個隻剩三個,彭屋内本來還有十個,蒙面人隻有十三個人,和屋外綽綽人影一比,實在少的可憐。
身爲習武之人,交手瞬間,這些蒙面人就知道自己不是這些人的對手,先不說對方人數多于己方數倍,但就那位率先殺入棚屋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實力恐怕連彭老都難以抗衡!十三個蒙面人心中不由心中凜然,卻不驚懼!
站在最前面的蒙面人剛才如此說了,就表明要以死捍衛,十三個蒙面人退出三個,在其餘蒙面人的掩護下,閃入一堆箱
子的後面。
“伊克索!”突然,領頭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刀身一轉,大喝一聲,帶着其餘三個狐狸面具黑衣人殺将過來,屋外雨聲紛亂,腳步綽綽,原來是外面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又分出十個,沖入屋内,個個狗頭面具,張開大嘴,甚是駭人。
“倭人!”在建文三年(1401年)時,日本室町幕府第三任将軍足利義滿就在一位名叫肥富的商人的勸說下,派遣該商人和自己的親信僧人祖阿爲使者,攜帶國書和貢品,入明進行朝貢。後來在永樂元年(1403年),足利義滿又遣天龍寺僧人堅中圭密爲使入明朝貢。與此同時,永樂大帝亦命左通政趙居任、行人張洪、僧錄司右闡教道成出使日本,大明中自然有人會點倭語,蒙面人中剛好有這麽一位,之前一直猜不透狐狸面具黑衣人的身份,但是隻一句話,便已猜出狐狸面具黑衣人的身份!
“彈丸之地,米粒之光,豈敢與皓月争輝!”中原之人,永遠都以自己爲中心,出了中原地界,都是蠻夷之地,連福建以南的,都被列爲‘蠻’的範疇!所以就算自認不是狐狸面具黑衣人的對手,但就這倭人的身份,就完全足夠讓蒙面人有自信鄙視他們了!
“哼哼!那就讓你看看米粒的厲害!米呐,伊克索!”帶頭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冷笑一聲,用生硬的漢語說了一句,身形一動,一刀已經劈了出去!
剛才說話的蒙面人見此人如此嚣張,心中一動,手中黑色長刀一抖,腳步移動,飛身而出,突然,心中閃過一絲不祥的預感,眼中卻露出驚駭的目光,悠然止步,目光四周轉了一圈後,把目光轉向屋頂房梁處!
原來那個領頭的狐狸面具黑衣人在領頭的門面人沖出的瞬間,便抖起一張黑色鬥篷,鬥篷随即落地,但是狐狸面具黑衣人卻已經消失不見!
“忍者!”領頭的蒙面人心中暗道,日本有武士和忍者之分,武士向往武士精神,而忍者,則更像是刺客,但又有别于刺客,因爲忍者幾乎精通所有三教九流的玩意。通過身法、道具、毒藥、機關等一切手段蒙蔽對手,然後擊殺對手。而他們自己把這些歸納爲四個字:風林火山!簡單理解的話,就是類似于中原的五行之說。
甯與君子做仇人,也勿與小人做朋友。此話雖然有點偏激,但用在忍者身上是再合适不過了,與大俠交手,雖然可能不敵,但卻不會被暗算;這忍者卻是不同,幾乎是一上來就全是神出鬼沒的偷襲手段。
領頭的蒙面人仰起目光上看時,嘴角便露出稍許譏諷的微笑,因爲他已經發現狐狸面具黑衣人正藏身房梁上,但是不等蒙面人動作,房梁上的狐狸面具黑衣人‘锵’一聲甩出齊眉彎刀,人一躍而下,斬向蒙面人。
這一刀快如閃電,蒙面人雖然發現了狐狸面具黑衣人的蹤迹,卻沒料到狐狸面具黑衣人反應如此迅速,幾乎沒給他任何機會就出手了!
蒙面人隻能就地一個後空翻,期望能避開這緻命的一擊!
‘唰’利刃劃開布料,切開皮肉,帶出一絲血花,在空中畫出一條優美的弧線。蒙面人手臂被狐狸面具黑衣人擊中,幾乎斷臂!
緊接着‘锵’一聲,狐狸面具黑衣人的齊眉彎刀劈在地上,帶起零星的火星,身爲習武之人,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刀,足以證明狐狸面具黑衣人攻勢的迅疾與力量,要不是蒙面人躲的快,現在斷的可能就是那顆項上頭顱!
狐狸面具黑衣人那兇神惡煞的面孔一轉,看向此時鮮血淋漓的蒙面人,那詭異的面具表情似乎也在嘲諷蒙面人。狐狸面具黑衣人腳還沒落地,刀尖在地上一點,迅疾落下的身子隻是一頓,已經止住了下落趨勢,并改變方向,再次舉刀向蒙面人刺來!
蒙面人拿刀的手已經失去抵抗能力,而且他也沒能修煉到雙手同時用到的境界,所以隻能以.相抗,身體微微向前,錯步而上,一條筆直的鞭腿便自習而上掃了過去。
狐狸面具黑衣人腰身一轉,剛才那攻勢居然隻是障眼法,手中刀柄翻轉,彎刀已然改刺爲橫劈,直接向蒙面人掃過來的鞭腿砍去。蒙面人隻能強勢收住鞭腿,因爲如此踢上去,等于是自己把腿送上去被人砍!所以蒙面人一咬牙,直接拔出一把匕首,沖了上去!
但是蒙面人沒想到,狐狸面具黑衣人突然在這時從衣兜裏掏出一顆深紅色拇指大小的圓球,然後直接往自己和狐狸面具黑衣人中間的地面用力摔去。
‘轟’的劇烈爆炸聲在深紅圓球接觸地面的瞬間響起,一團劇烈的火光和黑煙迅速湧出、膨脹!蒙面人劈開黑煙,沖了過去,卻哪還有狐狸面具黑衣人的影子!
“退出棚屋!”領頭蒙面人突然大喝一聲,卻已經晚了一步,因爲緊接着棚屋内又響起了數十聲爆炸聲,紅色的火光和黑煙突然宛如暴走的巨龍,早棚屋内肆意翻轉!隻在瞬間,整個棚屋便如置身火海一般!
反觀那些狐狸面具黑衣人,身形扭曲之間,已然消失不見,再次出現已在棚屋外面。棚屋火光缭繞,直沖雲霄,大雨似乎還沒落地就已經在半空被烤幹。十幾個蒙面人隻出來五個,而且個個受傷不輕!其餘的都已葬身火海。
而此時,棚屋後面的複雜巷子裏,三個蒙面人帶着一個老者和一個昏迷的年輕人迅速離去,融入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