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運城。
‘星岚藥堂’裏間。
破舞星岚雙目無神地盯着桌上大堆空酒瓶和一副許多‘世界’玩家的制式裝備——紮滿針的草人。
門外十多位紅衣綠褲男個個驚若寒蟬,不敢發出半點聲響。他們實在不明白,破舞老大今天剛剛攀上高級醫師,成爲整個‘世界’裏當之無愧的玩家藥王。本該熱熱鬧鬧慶賀一番,爲何他卻反而爆燥得象隻放在撒哈拉沙漠裏的炸藥桶。
“一邊是家裏命令、一邊是朋友要求。該怎麽辦呢?”破爛王喃喃自語着:“靠,見鬼!讓我圍着城池跑圈;送給我極品原料;搶走我近半的藥;替我在華祖師面前說好話;利用白玉葫蘆有事沒事欺負我。。。暈了,這算是什麽亂七八糟的朋友?讓他自己去死吧。來人!”
。。。
半小時後。
破舞星岚兩名部下來到西歐區,在一座人迹罕至的小村落倉庫旁,将大包藥水交給了好衰—__—b
和以往交接稍有不同,這次随附着一張紙片,其内容大緻爲‘某年某月某日。玩家好衰以市價兩倍向星岚藥堂購買中紅、中紫、小藍等藥水各XXX組。立此爲憑。’
乍一看似乎破爛王在乘火打劫,但好衰在遊戲裏的會計Imaebie才瞄上幾眼合約便發現了其中奧妙。
合約隻有份,不可能送系統專門機構做公證;什麽叫‘市價兩倍’?既然沒注明清楚,那麽說這批藥總價在這一刻爲個大銅子兒行不?;并且在‘貨到之日起___天内付清’那一欄裏,沒填寫具體天數。
好衰笑了笑,他已明白可憐的破爛王是繞着彎兒在幫自己。
其實這幾天好衰之前在遊戲裏混出來、由聲望和實力所構建的摩天大樓雖給人一種搖搖欲墜的感覺,卻還遠沒到分崩離析之境地。
他的後院勢力确實已被老爺子以雷霆手段踏平:各大幫派始終不發表任何對他的言論;衰人軍團裏魔炎造反,其餘三人所占2多條街被附近勢力聯合起來橫掃掉,若不是祝冶子暗地裏幫忙,僅剩的最後條也難保;酒神居和婷婷所建那個小幫派的所有人馬,更是被牢牢釘在駐地裏,面對數倍于己的敵人不敢妄動。。。
反正好衰現在能出的牌幾乎沒有。連身邊這位聖騎他都不敢确定是否是老爺子的人——寶寶那道‘明察秋毫’技能也不是萬能的,畢竟人内心世界是複雜滴,她隻能感應到非常明顯的敵意等。以前沒感應到兩位猶大的舉動,現在也吃不準Ima到底站在哪兒邊。
但是。
‘世界’裏朋友們還是在通過種種方式對他給予一些悄悄幫助。
比如破爛王。讓婷婷給他帶話說要藥水,這才不到小時便想法子送了過來。
比如家裏那十多位古武術傳人,雖有門派禁令在身。卻已向好衰表示如需要,他們願意殺到西歐區來,因爲從道義上講好衰幫他們練功、領悟新東西,他們有責任在困難時伸出援助之手,而且這裏是遊戲,憑什麽拿現實裏的門規來約束人。不過好衰清楚,他們肯定是老爺子重點盯防對象,死活不肯讓他們來。最後十多位高手隻好跑到遊戲裏中國區東邊某個小島上,用實際行動搶殺人狂的名号。使得當好衰踏上該島後,十分滴郁悶。這是後話暫且不提。
比如中國區絕大多數玩家,不管以前是厭惡他還是崇拜他,都對國内大幫派此次漠視中國招牌式頂尖人物被西歐玩家追殺一事而憤憤不平。别說其它幫派、就連白虎堂這樣半官方組織,其很多成員都在不停向自己的大佬們施加壓力,要求殺去西歐幫好衰鏟除敗類。
比如大灰狼和風滴血,讓人帶消息告訴好衰,如果混不動了就去少林寺,他們保證讓他成爲第三名俗家弟子,也就是玩家門人。自然,該提議被好衰禮貌而堅定滴婉言謝絕了。
當然,這一切在很大程度上是酒神居三兄弟煽動起來的。
。。。種種迹象表明,‘世界’第一名人還不至于山窮水盡、孤家寡人。
好衰也并沒幹坐着等挨打。他心裏有個計劃,輸也要輸得壯烈,輸得拉風,起碼不能讓爺爺對第一局感到太輕松。嗯,該死的‘計劃’。
因爲老爺子所有事都是在暗中布置、掌控着,到目前爲止‘郝彪廉’三個字還不爲人所知。各種猜測雖多,但沒幾個人真正知道爲什麽好衰突然就受到如此強大的打擊。他也曾想過将事件來龍去脈公諸于衆,您老不想暴露身份是吧?那咱偏就吵吵得天下皆知,倒也算狠狠地撈回分——這個計策也隻敢在心裏YY一下,真要做了事情就鬧大發鳥。
:.:.,支持!這幾天他與Imaebie還一直想幹掉黑色幻象和魔炎。雖然好衰不太認爲二人會真被老爺子所庇護——爺爺對真正部下相當好,但招收條件嚴之又嚴。家族單挑活動結束之日便是他們倒大黴之時,但他還是決定自己動手,就算作是解解氣也好。可惜數次設下圈套都未能如願,對方大概在怪洞前那次反戈相擊時耗盡了所有勇氣,每次戰鬥時稍見情形不妙就立即開溜。
而好衰和聖騎幾次以區區兩人之力,主動伏擊對方數十人的舉動,倒爲他在中國玩家裏又掙了不少印象分。婷寶寶對此很生氣,說是戰鬥,其實二衰完全就是倆拖油瓶——逃跑技能練得不錯,硬扛任務卻全落在她和雪雪小肩膀上,最後玩家們居然卻不提她們。
十五日之期堪堪将至。
今天便是他實施那個壯烈計劃的時候了。
“好兄弟。你肯定你要這麽做嗎?”一旁看着他整理倉庫的Ima第八次問同一個問題。
“沒錯。”好姓廢話男抵不過比他還唠叨的家夥糾纏,終于吐出兩個字的回答。
“這完全不符合你性格嘛。就算現實裏有厲害人士要在遊戲裏對付你,你建立起來的龐大人脈一時半會兒也不可能被摧毀得掉,我還是保留那個意見:立即返回中國區。我知道你們古老的中國有着一些根深蒂固的傳統,你不在中國區很多人就不會買帳,但我敢打賭,隻要一回去,一切就會重新落入你掌握之中。”
Ima從理論上說得基本沒錯,但好衰無法将實際情況告訴他,隻得使出絕招:“寶寶們。”
“别!别!算我什麽也沒問。”
“呵呵,Ima兄弟。你就别跟着去,自己找地方玩吧,象是再接個任務做做什麽的。”
正義滴聖騎氣乎乎道:“你把我當誰了!我怎麽能在這種關鍵時刻離你而去。”
“其實。。。”
“不行!一位光榮的聖騎決不會扔下同伴不管。”
好衰歎氣道:“Ima兄弟,你聽我。。。”
“好衰兄弟。你先聽我說,如此偉大悲壯的計劃,怎麽能沒我參與呢?”
“我的意思是。。。”
“以聖光的名義。。。”
“靠!寶寶,動手。”
躺地上哭泣着接受電、冰、治療術輪番洗禮的某人被迫聽了句完整解釋。
“本帥一個人去是九死一生,帶你去鐵定完蛋!懂了吧?”
Ima:“555,盡管實情如此,但你也給人留點面子,别明說嘛。”
動身前。
果然又現變故。
白虎堂西歐區分舵舵主給他發來消息,說想單獨聊聊天。
‘陷阱?’這是好衰的第一反應。
轉念一想。還是去看看吧,多踏一次陷阱又如何,難道自己的處境還能再糟糕麽?
将會面地點設在這個小村落外空曠地帶上。好衰站在那裏等候,Ima則爬到附近一座山丘高處警戒是否有人偷偷摸過來。
舵主大人見面後沒說話,先将一封信遞給好衰。
拆開一看,内容異常簡單:‘閱後請毀。送信之人絕對可靠。’信末留有夜無塵網絡簽名。
“靠!太扯了吧。”好衰有種自己是地下工作者正在接頭的錯覺。“夜壺兄讓你來幹什麽?”
“呵呵,堂主隻說見面後一切聽好兄吩咐。”
好衰沉思着自己正準備行動,幫忙的就從天而降,這未免也太巧了點。不過還是那句話,反正今天的行動就沒想過要成功。管它的,死馬當作活馬醫吧。
“笑天拳,你們幫忙的底線在哪兒?”
“是‘一切吩咐’。。。啊!老大,我叫您好老大還不行麽?我怎麽聽您似乎在叫哮天犬。别介呀。”
“嘿嘿,那好。咱們就如此這般。。。。。。”
兩人密議十多分鍾後,好衰準備告辭走人。
笑天劍笑嘻嘻滴搓着手圍好衰身邊直打轉,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笑兄。還有什麽話直說吧。”
笑天劍很是高興擺脫了被命名爲二郎神兄弟的待遇,同時見好氏寶庫似乎心情也不錯,想乘熱打鐵撈些好處:“嗯。好老大,你瞧兄弟這把破劍。。。”抽出了他那把級金器長劍,這東東對一般玩家已經夠極品,但對堂堂舵主大人而言便有些拿不出手。
“嗨,我當什麽呢。就這屁大點事,接着,我走了。别忘記約定。”
接過好衰扔出的劍,将慷慨老大送走後,笑天劍迫不及待查看其屬性。頓時便感到天旋地轉、幾欲暈倒。
其衆多具體屬性這裏就不一一道來,反正不是3級地器也能算級神器,現階段的超極品拉風寶劍啊!
唯有一條令人抓狂:耐久度/!
換句話說,拽着這把修都沒法修的拉風劍去打怪或砍人,不消半小時,您就得由劍仙變拳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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郝老爺子再怎麽厲害。也總不能讓所有‘世界’玩家全都不準亂動,一律去河邊數石子兒玩吧。所以對普通人而言,大家該幹什麽還得繼續幹什麽。
這天上午9點左右、正是通常玩家在線人數最少的時候。
在惡魔城附加一練功點,幾名中國遊客與惡魔城十來位殺怪玩家因口角之争而爆發了場小小戰鬥。4+級的中國玩家自然輕松幹掉了大部分2多級的紅名,僅有、2人得以逃脫。
不服氣的紅名們自然要搬救兵,找幫手。待大群惡魔城居民趕到事發地點時,發現幾個中國高手居然還大模大樣坐在原地侃大山。
還能怎麽辦,打呗。
随着城裏聞訊而來的參戰者越來越多,幾位4+感到壓力漸大,最終隻好落荒而逃。
類似這種情形在所有網遊裏每天都會出現,不足爲奇。
但沒過多久,這幾人找上了西歐區最大的中國組織:白虎堂。雇請他們出頭找回場子。
接下來事情便發展得有些不可預料。
先是幾十人的糾紛,逐漸演變爲數百人混戰。
到最後白虎堂西歐分舵高手傾巢出動,先以秋風掃落葉之勢幹掉戰場上敵人,然後3多在線人馬集結于惡魔城外十裏處,面向城門排出三個整齊的方陣,要求對方交出肇事者,并賠禮道歉。另有2左右因各種原因到西歐區來的中國玩家,聽到消息後立即放下手裏雜務,趕過來助陣,他們雖無統一組織,但平均等級也是4左右,實力不可小看。
另一邊,惡魔城内各大工會紛紛互相聯系,拉杆子沖出去。
5、萬西歐區紅、黃名與5千中國高手對峙起來。
一方人多、一方等級高裝備精良。誰也不敢貿然發動攻擊。雙方老大隻好湊到陣地旁去,拉開一局無聊而又漫長滴談判。
就在此時。
惡魔城唯一那道傳送門光芒閃動,一個紅名鑽了出來,并回頭以深情滴目光注視着新建傳送門——這年頭私人出資建系統城鎮傳送門的人并不多,準确滴說僅此一位,還别無分号。
無錯!
好衰的計劃便是——再闖惡魔城,屠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