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史·蚩尤傳》說:“蚩尤姜姓,炎帝之裔也”。
古代人認爲,在曆史上的神農氏時期及其以前,是沒有發生過戰争的。蚩尤九黎部落最早産生了私有财産,族人富裕。從此原始的氏族血緣關系開始瓦解,因而,《尚君書·畫策篇》言:“神農之世,男耕而食,婦織而衣,刑政不用而治,甲兵不起而王。神農既殁,以強勝弱,以衆暴寡。故,黃帝内行刀鋸,外用甲兵”;可見黃帝發動的戰争是一種掠奪的行爲。所以莊子将戰争的原因歸結于軒轅黃帝“不能緻德”上,如《莊子·盜跖》雲:“神農之世,卧則居民,起則于于。民知其母,不知其父。與麋鹿共處,耕而食,織而衣,無有相害之心。此,至德之隆也;然而,黃帝不能緻德,與蚩尤戰于涿鹿之野,流血百裏。”據記載,黃帝爲片服和統治“天下”不斷發動戰争,“諸侯有不服者,從而征之,凡五十二戰,而天下大服”。[帝王世紀]黃帝戰神農氏于阪泉,擒殺蚩尤于涿鹿,都隻是由于他們不服他的統治。孔子及其儒家門徒,不譴責黃帝,反而大罵蚩尤,這是毫無道理的。
從文獻記載看,蚩尤九黎部落最先使用金屬兵器,擁有強大軍事力量,在戰争中大顯神威,威振天下,蚩尤就被幻想爲“銅頭鐵額,食沙石,制五兵之器,變化雲霧。”的神化人物(《龍魚河圖》),而且還“人身牛蹄,四目六手”,神通廣大。《屍子》:“造治者,蚩尤也。”(禦覽833引)《世本·作篇》“蚩尤以金作兵器”。金即銅,《管子·地數》、《山海經》均說蚩尤鑄金爲“劍铠矛戟”等“利器”。
至于“民族雜糅”、“家爲巫史”、“民匮于祀”等,說明巫教當時已開始在蚩尤九黎部落中産生,普通的人能借助巫師同神溝通,人人都可舉行祭祀,各家各戶都能進行巫術活動,人神交流,神已被人格化。這從人類意識和宗教觀念的發展來看,本是一種進步的現象,但卻遭到當時還完全處于原始信仰階段的黃帝部落的反對,而後世正統觀念的維護者則斥之爲“亂德”。
軒轅黃帝生活的時期,正是中國原始公社制基本結束的曆史時期。他所進行的戰争,如戰炎帝、蚩尤等等,正是用階級鬥争的最高手段——軍事手段,擊敗一個個部落或部落聯盟,亦即古史籍所稱的“諸侯”,建立國家制度和領導權的戰争。
蚩尤死後,後人開始将他神話。在魯西,不僅有高七丈的蚩尤冢,而且還有同樣大小的“肩髀冢”,可見人民對戰死的英雄的崇敬,而天空巨大的紫霞赤氣“蚩尤旗”,更是神奇想像的産物,人們把蚩尤神化了。天上的星星,是神聖之象征,蚩尤在神話中也是耀眼的星星。“司兵之星名蚩尤”,[司馬遷《史記》卷8《高祖本紀》]天上的慧星被說成是“蚩尤之旗”。《史記·天官書》:“蚩尤之旗,類慧而後曲,象旗,見則王者征伐四方。”對戰争是有利的。所以在戰争開始起兵時,要祭蚩尤。
秦始皇、漢高祖都立祠祭奉蚩尤,把他作爲戰神、“兵主”,加以崇敬,以利戰事。《史記》“封禅公”:“秦始皇遂東遊海上,行禮祠名山大川及八神,求仙人羨門之屬。八神将自古而有之,或曰太公以來作之。……其禮絕莫知起時。八神:一曰天主,祠天齊,天齊淵水,居臨畜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東平陸監鄉,齊之西境也。四曰陰主,祠三山。五曰陽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之萊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時主,祠琅邪。琅邪在齊東方。蓋歲之所始,皆各用一牢具祠,而巫祝所損益,珪币雜異焉。”[《皇覽·冢墓記》]這裏說蚩尤爲“兵主”,主管戰争大事,處第三位,非常重要,其地位在陰陽日明四時之上,歲首祭祀用鹭的祭品,非常隆重。
《史記·封禅書》則說:“高祖初起,禱豐榆社,徇沛,爲沛公,則祠蚩尤,釁旗鼓。遂以十月至灞上,與諸侯平鹹陽,立爲漢王。”這裏隻提“祠蚩尤”,而且保佑漢王打了勝仗。待“天下已定”統一中國以後,漢高祖又“令祝官立蚩尤之祠于長安。長安置祠祝官、女巫。”這種祭祀“自古而有之”“絕莫知起時”,可見其古老。大約黃帝時已端倪,前引《龍魚河圖》曰:“制服蚩尤,(黃)帝因使之主兵,以制四方”後又畫蚩尤形象。直到宋太宗征河東出征前一日,還“用少牢一祭蚩尤,禡牙。”(宋史·禮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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