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院主爺爺!”中午休堂之後,并沒有急着回家的上官雲鷹帶着小書僮上官弘,偷偷摸摸地來到院主韋隘所在的小院之中。
“是你們兩個小家夥呀,進來坐吧。”韋隘倒是沒有什麽架子,開門将兩人讓進屋中,溫聲道:“可是方才學堂所講有什麽不解之處?來,咱們坐下說講。”
“謝謝院主爺爺!”上官雲鷹規矩地躬身一禮,而後曲膝在韋隘的側旁坐下,輕聲道:“這幾日院主爺爺都不在書院,雲鷹還真是有些着想爺爺呢。”
“呵呵,你這小丫頭,就是嘴甜!”韋隘老懷寬慰,輕撫着胡須輕聲歎道:“可惜你爺爺還有你爹他們走得太早,不然的話,有這麽一個乖巧懂事的漂亮孫女兒,上官老友必會歡心不已。”
“院主爺爺過獎了,”上官雲鷹的神色一黯,聲音也不受控制地變得清脆甜嫩,成了标準的女聲:“爺爺還有父親他們遇難的時候,莺兒還未出生,平時若不是大哥時常會提及一些以前府中的事情,怕是早就已經沒了半點印象……”
“是我老頭子思慮不周,說錯話了,”見小丫頭神色黯然,韋隘輕搖了搖頭,道:“不過人死不能複生,過去的事情就讓他過去吧,不管怎麽說,前隋已亡,宇文化及一衆也已盡數被滅,你們上官家的仇也算是有了一個了結,不用再想太多。”
“看到你們兄妹現在平安無恙,想來上官老友他們也能含笑九泉了。”擡手輕拍了拍小丫頭的腦袋,韋隘輕聲勸說。
“嗯,”輕點了點頭,上官雲莺(鷹)輕聲說道:“這兩年莺兒能在留在書院,全賴院主爺爺幫忙照顧,謝謝院主爺爺!”
“你這丫頭,說這話可就外道了,”韋隘不以爲意地輕搖了搖頭,道:“老夫與你爺爺是爲至交,當年不能親自爲他報仇就已是心有愧疚,若是現在連你這個小丫頭都不能照拂,那待老夫百年之後,又有何顔面去見上官老友?”
“不過,”低頭看了上官雲莺一眼,韋隘道:“你終歸是一女子,前兩年年歲小些倒沒什麽,但是眼見着你一天天的長大,就這麽一直呆在書院,終非什麽長久之計,而且時間久了,也難免會露出什麽馬腳,若是讓别人知道你是女兒之身,那可就是有些不妙了。”
“院主爺爺說得是,”上官雲莺接聲道:“原本哥哥已在長安站穩了根腳,曾來書信想要将莺兒接回長安,不過是莺兒有些不舍,不舍院主爺爺,不舍這麽好的讀書機會,所以也就一直拖着沒有回複。”
“這麽說,”韋隘面色一愣,道:“你現在已經下定決心,要走了?”
“嗯,前段時間莺兒的身上有了一些變化,且說話的聲音也開始變得越發清脆難以控制,若是再在書院長呆,難免會被人瞧看出來,所以就有了想要離開的念頭,”上官雲莺道:“原本想等院主爺爺回來後就向爺爺辭行的,可是不想,幾日前卻有一位以前的恩人也考進了書院,所以……”
“你說的是,杜荷?”想起昨夜高仁提到的那個杜家小子,韋隘不由出聲問道:“莫不成他就是那個在長安時曾經接濟過你們兄妹的少年公子?”
見小丫頭點頭承認,韋隘這才恍然道:“我說怎麽初聽到這個名字時就覺着有些耳熟呢,原來是聽你們兄妹以前提過。”
“不過,即便是要報恩,也沒有必要非留在書院啊?你大哥現在長安的官職雖然不大,但是卻也不是沒有一點能力,多少也是能夠幫上一些的。”韋隘不解問道:“倒不是說爺爺想要趕你出去,而是随着年歲的增長,你一個小丫頭确是不宜在書院久呆,不然的話,這麽聰明伶俐的乖孫女兒,爺爺又怎麽舍得往外趕呢?”
“莺兒知道院主爺爺是爲了莺兒着想,”上官雲莺道:“不過杜府現在沒落無勢,而杜荷公子自入院之初就開始藏拙隐鋒,裝作一副玩世不恭之态,就如昨日,明知外面有險,卻還是要裝作一副莽撞之态出去與人毆鬥。”
“莺兒看得出,他的心中很苦,他一直都在防備着些什麽人,或者是他的身邊本就有着很大的危險,讓他不得不這樣裝瘋賣傻,”上官雲莺道:“所以,莺兒想要留下,莺兒想要幫他度過這次難關。”
有嗎?那家夥過得有小姐說得那麽慘麽?聽了他們家小姐的話,一直站在上官雲莺後面的上官紅(弘)一臉疑惑地看了他們家小姐一眼,心說我怎麽覺着杜二少這兩天在學堂過得挺滋潤的?不是睡就是玩,而且還沒有夫子過去管教,這些都是他裝出來的嗎?
還有還有,昨天打架的時候,我怎麽看杜二少他們打得挺痛快的,哪有一點像是裝出來的樣子?小姐她,不是爲了想要繼續留在書院,故意說些瞎話來騙韋老院主的吧?
“杜如晦辭官回鄉,杜氏現在的局面确是有些微妙,要說是暗中兇機倒也不爲過,”韋隘并沒有出聲反駁,杜如晦辭官的事情早已不是什麽隐秘,他自然能推斷得出杜氏現在所面臨的一些狀況。
“不過,你留在這裏又能幫上些什麽?”韋隘輕搖了搖頭,道:“說到底,你這丫頭,也終歸隻是一個孩子而已,若是有人真想對杜氏不利,你也隻能眼睜睜看着,幫不上什麽手腳。”
“可是,莺兒至少能夠保護好杜荷公子的周全,”上官雲莺堅聲道:“有我和紅兒在,沒有人能夠真正傷到杜荷公子!”
“嗯!”上官紅在他們家小姐的身後配合地昂起了小腦袋,一副我是絕世高手之姿态。
“呵,”韋隘被兩個小丫頭逗得面色稍緩,輕聲道:“老夫倒是忘了,你們上官家一直都是以武起家,雖然現在你們兄妹都讀了詩書,你兄長甚至還做了文職官員,但是這家傳的武藝當是都不曾撂下。”
“隻是,”韋隘看着兩個小丫頭,道:“你們現在剛過豆蔻之齡,氣力都還沒有完全,身手又能好到哪裏去?還是聽爺爺的話,暫且返回長安,報恩的事情,日後再議也是不遲。而且這書院之中,有爺爺在旁邊看着,也不會有人敢對杜荷不利,你們放心就是。”
“多謝院主爺爺好意,”上官雲莺道:“不過莺兒已經下定了決心,而且大哥也已經同意,還請院主爺爺能夠成全!”
“你們怎麽……?”韋隘有些激動地擡手指了指面前的小丫頭,見小丫頭面色堅定,沒有半點退縮的意思,最後高舉的手臂隻得又無力放下,低聲歎道:“罷了,到底是上官家的子嗣,跟你們爺爺當年一樣,有情有義,有恩必報,明知兇險卻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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