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也就是杜氏兄弟在家休息養傷的第三天,因爲請假的時間已到,三個傷患不得不下得床榻,再次回到寒山書院就讀學業。
經過三天的休養,三個小家夥身上本就不重的傷勢早已好了大半,除了臉上還有些許沒有消散的部分淤青外,從外面看基本上已找不到三日前他們被揍之後的那般慘樣了。
到了書院,與杜傷堂兄分别之後,杜荷并沒有直接去乙辰學堂所在的院落,而是稍微一拐,帶着杜荒去了另外一個方向。
“少爺,”強忍着小腿上的疼痛,一心想要盡快趕到學堂休息的杜荒咧着嘴角兒緊趕了兩步,輕聲向他們家少爺問道:“咱們這是去哪啊?”
“來的時候爹有交待,”沒有朝杜荒看上一眼,杜荷目不斜視地踮着腳步竟直向前走動,道:“讓我在到學堂之後,務必與陶俨夫子見上一面,現在距夫子授課還有一段時間,咱們不妨過去看看。”
“哦,”杜荒乖乖地輕點了點頭,既然是老爺的吩咐,他自然沒有膽子去報怨什麽,反正天塌下來有他們家少爺在前面頂着,他這個小小的書僮隻要忠心地跟着過去也就是了。
前行不到百步,主仆二人便到了陶俨所在的院子。
“來了?”打開房門,好笑地看着兩個臉上都挂了彩的小家夥,陶俨讓過身形,将兩人讓進小廳。
“打擾陶伯父了!”見過禮後,杜荷在陶俨的示意下坐于一旁,而杜荒則規矩地立在他們家少爺身後。
“二啊!”陶俨頗爲順溜兒地開口叫了一聲,看着杜荷道:“知道你爹爲何會讓你來尋老夫麽?”
“小侄不知,”杜荷微彎身回道:“還請陶伯父明示!”
“前兩天你們在書院外的遭遇老夫也有親眼看見,”沒有回答杜荷的問題,陶俨淡聲說道:“老實說,你這個小二兒,可比你爹當年強了許多,當年克明那小子要是也如你現在這般活潑好動,現在他的身子骨也就不會落到現如今這般地步了。”
“伯父當時也在場?”
“在,”陶俨怡然自得地輕聲說道:“當時老夫嘴饞,正好去城中買了些酒菜回來,不想還沒進院門,就看到了你們在書院外上演的那出好戲,嗯,很過瘾。”
“唔?”杜荷的額頭一道隐藏的黑線緩緩爬起,爲什麽每次與這位陶老夫子在一起,他心中都會冒起一種想要提腳踹人的沖動?什麽叫很過瘾?看到自家書院的學生被人欺負,做爲夫子,做爲授業老師,有像他這樣蹲在一邊看笑話的嗎?
幸災樂禍,絕對的幸災樂禍!不止是杜荷,就是連杜荒也聽着有點别扭,站在他們家少爺背後不停地沖着陶俨翻着白眼兒。
“昨天你爹着人給老夫送來一封書信,”沒有在意杜荷與杜荒那種有點想要擇人而噬的眼神,陶俨終于抛開杜荷他們打人與被人打的事情,說起了正事兒:“說是你們兩個小子平素最喜惹事生非,爲了确保你們以後不會被人打傷打殘,甚至是因此而丢了性命,想要托着老夫教導給你們一些挨打的功夫。”
“功夫?”杜荷聞言,不由上下打量了陶俨這個小胖老頭兒一眼,忍不住輕撇了撇嘴,道:“就你?”
“怎麽?瞧不上老夫?!”感覺到自己的威嚴被人質疑,陶俨一巴掌拍在杜荷的腦門兒,一臉不悅地輕聲哼道:“實話告訴你,也就是看在你爹的面兒上,不然,若是換作旁人,老夫都還不稀得教他!”
說完,見杜荷主仆仍是一臉地猜疑與不信,老頭兒有點挂不住臉,一狠心,一把将握在杜荷手中的茶碗兒接過,平舉起來使勁兒地那麽一握,就聽得‘咔嚓’一聲,好好的一隻茶碗兒就麽四分五裂,更神奇的是,碎裂的瓷器碎片,竟然沒有傷到陶俨的手掌分毫。
不像是打把式賣藝的,剛用那個碎碗喝過茶水的杜荷猛地就坐直了身子,一臉不可思議地看着陶俨肥胖的身軀,心中思道,難道這個陶老夫子,真的是身懷絕藝?
“怎麽樣,現在可信了?”将手中的碎屑放于一旁的桌上,陶俨邊清理着手中的殘渣,邊向兩個小家夥顯擺道:“十幾年來,老夫可是頭一次在人前顯露,當年若是你爹也能随老夫一起修習,他的身子骨又何至于會柔弱到現在這般地步?”
“敢問伯父,”被陶俨的一番手掌碎茶碗兒給勾起了些許武俠夢,杜荷多有興趣地恭聲向陶俨采訪道:“伯父現在可能飛檐走壁?”
陶俨一愣,不禁輕搖了搖頭。
“那摘葉傷人呢?”
陶俨接着搖頭。
“以一敵百?”
再搖頭。
“那以一敵十總行了吧?”杜荷不禁有些心灰意冷,直接将要求降至了最低。
“這個,應該可以吧,”被杜荷看得有點不好意思,陶俨讪笑着說道:“你也知道,伯父我呢,是書院的夫子,在書院裏教了近三十年的詩書,雖不是什麽正人君子,可怎麽也是潔身自律之人,又怎麽可能會仗着身上的一點本事就去肆意欺淩旁人呢?所以,這與人毆鬥之事嘛,還真是有點說不清楚……”
“明白了!”杜荷無語地輕點了點頭,合着這位爺練了三十幾年的武藝,卻從來都沒有人動過手腳,自己也不清楚自己到底能以一敵幾。
“那您總知道修習這種功夫具體都有哪些好處吧?”杜荷又接着問出了另一個關鍵問題。
“那是自然,”陶俨道:“當年師傅教導的時候就有提及,這種養氣功夫練得久了,内氣自生,有強身健體,清肝明目,宜氣養神之功效,你沒見老夫現在已經五十有一,卻還每日精神飽滿,氣力十足嗎?”
“内氣?”杜荷聞言,不由瞪大雙眼,陶俨所說的所謂内氣,不會就是傳說中的内功吧?
“對,就是内氣,”陶俨道:“有氣才有力,有力才有神,隻要能夠找到隐藏在體内的内氣,這種功夫也就算是成了一半,記得當年你爹就是因爲一直沒有找到師傅所說的氣感,以爲是師傅在诓騙我們,所以練了不久也就不再練了,否則的話他現在又怎麽……”
“不知伯父口中所提師傅,是何人,現在可還健在?”聽老頭兒又提起老爹不習武藝這茬兒,杜荷連忙出聲打斷,并奇聲向其問道。
“師傅他老人家的名諱,老夫直到現在也都沒有打聽得到,”聽杜荷問起這個,陶俨輕聲說道:“隻知道他老人家是一遊方道士,當年餓暈在路邊的時候被我和你爹路過救起,爲了報恩,師傅他就傳下了這種名叫《抱樸子》的養氣功夫,所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