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休堂之後,待所有人都出了學堂,杜荒這才小心翼翼地從後面的隔間出來,見他們家少爺還趴在桌睡覺,不禁有些擔心地輕叫兩聲。
“少爺,你沒事兒?”見杜荷眼開眼睛,坐起身子,慵懶自在地伸着懶腰,杜荒擔心地圍着他們家少爺轉了兩圈兒,道:“那個官雲鷹沒有對少爺怎麽樣?”
“呃?”杜荷不解地扭頭向杜荷看來,道:“爲什麽會這麽問?一個小…小的生而已,本少爺不難爲他也就罷了,他還能對本少爺如何?”
“一點事兒都沒有?”見他們家少爺安然無恙,精神飽滿,好得不能再好的樣子,杜荒有些失神地自語言道:“沒道理啊?難道是又被那小子給騙了?”
“怎麽,”聽到杜荒的話語,杜荷一臉地不善:“難道你很希望本少爺有事不成?”
“沒沒,小人不敢,”見二少似有不滿,杜荒苦着小臉将自己右臂的衣袖摟起,指着手腕還有手肘處的淤青道:“少爺你看,這就是那個叫做官弘的小厮給小人留下的,他隻是随手那麽一掐,小人就渾身都不能動彈,隻能呆坐在那裏任其欺淩。”
荷低頭瞧看了一眼,輕哦了一聲,之後沒事兒人一樣地起身向學堂外走去。
“诶?少爺,你都不問一下這是爲什麽?”見他們家少爺對自己身的傷勢視而不見,不以爲意,杜荒心中難免有些憤憤不平。
“哦,那是爲什麽呢?”杜荷身形稍頓,回過身來很是配合地問出了這麽一句,而後繼續轉身向門外走動。
“還不是因爲少爺之前得罪了人家公子,”杜荒倒是很容易滿足,聽他們家少爺這麽一問,直接就接過話頭兒輕聲埋怨道:“那小厮不敢将氣撒在少爺您的身,也就隻有拿我這個小僮來出氣了!虧得我在他的面前說了那麽些好話,那小兔崽子下起手來卻是一點也沒有留情,少爺你看,小人的手臂現在都擡不起了。”
“連一個沒你年歲大的小僮都擺不定,你可以去死了。”沒有回頭,杜荷輕聲打擺了杜荒一句。
“可是那個官弘明顯是練過武的,”杜荒不服氣地開聲反駁道:“力氣沒人大,身手沒人靈活,再說又是在學堂之中伸展不開手腳,小人怎麽可能鬥得過他?”
“還有,”見他們家少爺自顧自地向前走着,并沒有想要搭理自己的意思,杜荒緊走兩步趕,道:“據官弘說講,他們家公子好像比他還要厲害,少爺你以後可要小心點兒,别再像午那樣對人家愛理不理,小心哪天把人惹急了,少不了也是一頓胖揍……”
好漢不吃眼前虧,就好像以前在長安時,他們家少爺從來都不主動招惹那些将軍家的孩子一樣,那些都是自幼習武的暴力份子,尋常的三兩個人過去也都隻是送菜的份兒。
記得以前,若是實在有哪個将軍府的孩子看不順眼,或是曾經欺負過他們家少爺,想要去揍的時候,二少爺也都會事先将程二少與尉遲二少給叫到身邊,來個以毒攻毒,反正程二少還有尉遲二少他們身後都有一個不太講理的老爹,就是真有什麽麻煩,也有那兩位老爺子跳出來撐着擔着,絕對沒有後患。
但是現在,在這杜陵城内,在這寒山院之中,他們家少爺又能再哪裏去找兩個臭味相投且精通武藝的幫手去?若是真将那個官雲鷹給惹毛了,怕是也就隻有挨揍的份了,習武之人的戰鬥力,杜荒可是早在許多年前就在程二少還有尉遲二少他們身切實地體驗過了,一般人對他們,那就是白給。
當年若不是見程少爺還有尉遲少爺他們習武時太過遭罪,一個動作稍有不對,老爺将軍那可就是一皮鞭一皮鞭地直接抽打,看着都讓人覺着心寒。再加老爺又是文臣出身,自是不許少爺們專修武藝,所以也就斷了他們主仆兩想要學武欺負人的心思。
“是嗎?”杜荷不以爲意地反問一句,道:“他不敢對本少爺如何。”
那個官雲鷹或是真的有些身手,但是經過這一午的少許接觸,杜荷很笃定,這個官對自己沒有敵意,而且不管他的真實目的爲何,至少在表面,他是有求于自己,當是不會對自己怎樣。
“是嗎?”杜荒有些狐疑地擡頭看了他們家少爺,心想,難道他們家少爺還有什麽自己不知道的殺手锏?
“如果你怕的話,就盡早将那本《抱樸子》給本少爺記熟了,早些練出個樣子來。”輕瞥了杜荒一眼,杜荷适時說道:“到時候就算打不過那個官弘,卻也不會像是現在這般,被人制住不能動彈。”
“知道了,少爺!”想起懷中的那本烏漆麻黑的武功秘籍,杜荒一臉苦色,無奈地輕應了一聲。
“少爺,”無聲地向前走了兩步,像似想起了些什麽,杜荒跟在他們家少爺屁股後面小聲問道:“您有沒有覺得官雲鷹他們主仆有些怪異?”
“哦?”杜荷身形一頓,特意回過身來深看了杜荒一眼,饒有興緻地開聲問道:“哪裏怪了,?”
“具體小人也說不來,不過,”杜荒道:“不過每次隻要一與那個小厮離得近了些,小人總是覺着有些不太得勁兒,别的不說,就說官弘那小子的膚色,怎麽看怎麽覺着有點别扭,那也忒白了些。”
“那個官雲鷹一看就像是大家戶的少爺,長得白嫩些倒沒有什麽,就同少爺您一樣,平時養尊處優的,自然會變得白細一些,”杜荒道:“可是那個官弘是什麽人,是同小人一樣,一個鞍前馬後伺候人的僮,那小手,那臉面,還有那脖子,也都白得忒反常了點兒,就好像,就好像也是一位大家少爺一樣。”
“所以呢?”杜荷輕點了點頭,輕聲向杜荒問道:“你到底想要說些什麽?”
“少爺你也知道,”杜荒面色變得有點古怪地輕聲向杜荷說道:“長安的那些大老爺或是富家少爺們,都喜歡養一個兩個的所謂娈童,每一個都養得似這般細皮嫩肉的,少爺你說,那個官弘不會就是官雲鷹所養的一個娈童?”
“知不知道官雲鷹是幾歲時進的院?”杜荷很是無語地看着杜荒,道:“考入院的時候,官弘是不是也随在他的身邊?”
“十歲啊,這個院裏的學子幾乎人盡皆知,”杜荒道:“至于官弘,好像也是一起随着進來的,沒聽說過官雲鷹中間換過僮。”
“嗯,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你可以去死了!”杜荷輕翻了翻眼皮,竟直擡步向不遠處杜荷所在的位置走去,再沒有心思與杜荒閑扯。
“又怎麽了?”杜荒一臉無辜,嘴裏還不停地嘟囔着:“十歲怎麽了,十歲就不能養娈童了?”
眼見着他們家少爺走遠,已經與杜傷少爺會合在了一處,杜荒這才閉嘴巴,乖乖地小跑跟了去。
“怎麽了?”同樣是在下學回到住處的路,注意到一直喜歡蹦跳玩鬧的官紅這會兒卻一臉抑郁地跟在自己後面,握着小拳頭,一副咬牙切齒的樣子,官雲莺不由有些奇怪地出聲向其詢問。
“還不是杜二少他們兩個,”見他們家小姐終于注意到了自己,官紅撅着小嘴兒輕聲埋怨道:“一個對小姐你不理不采,一個卻對奴婢動手動腳,都不是什麽好人,哼!”
“怎麽?”官雲莺的面色一變,急聲向官紅問道:“那個杜荒,發現你是女兒身了?”
“那倒是沒有,”官紅的小臉兒一紅,道:“可是他喜歡與人勾肩搭背的說話,兩個人的腦袋離得那麽近,嘴巴好臭,惡心死了,所以奴婢就忍不住教訓了他一下。”
“沒傷到他?”聽到身份沒有暴露,官雲莺頓時放下心來,之後又不以爲意地随聲詢問了下杜荒那小子的傷勢。
“就是點了他一條胳膊,死不了人,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再摟本姑娘的肩膀,哼!”小丫頭心中似乎還有怨氣,說話的時候又使勁兒地咬了咬牙。
“呵呵,”官雲莺輕在一邊笑道:“男人之間,勾肩搭背的并算不得什麽,那隻說明他想與你親近,想要從你這裏套取些有用的訊息,在院裏呆了這般許久,你不會連這些都不知曉?”
“可是别的僮也沒有像是杜荒那小子一般,連話都還沒說一句來就摟,好像誰跟他很熟一樣?”官紅據理力争,紅着臉道:“在院這麽久,還從來沒有什麽人敢這麽摟着人家的肩膀呢……”
“非常之人,必有非常之舉,”對此,官雲莺倒不以爲意,道:“那個杜荒從小随着他們家少爺,臉皮厚一些,動作粗魯一些倒也在情理之中,你也莫要太過在意,不然若是引起他的疑心,那就點得不償失了。”
“嗯,知道了小姐,紅兒以後會注意的。”想起她們留在院,接近杜荷主仆的目的,再想想兩年前杜荷主仆對她還有他們官家的恩德與幫助,官紅輕點了點頭,不再多作報怨。
20,看到這六個棍兒,感覺到很糾結,祝所有的光棍兒們,光棍兒節快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