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認出馬虎這個人的時候,**就知道,他這個刑部司這一次怕是也兇多吉少了,尤其是當他看到馬虎正一臉渴望地在堂下看着自己的時候,**更是覺着有點天翻地覆與膽戰心驚。
你還能叫得更親熱一點兒不?你還能将認識并熟識本官的事情再表現得更露骨一些不能?
**坐在堂上,如坐針氈,見到馬虎死不停口,仍是一個勁地向自己嚷嚷着救命之類的話語,恨不得直接下去踹上幾腳,呼上幾個嘴巴讓他閉嘴。
以前在左司員外郎府上見過他時,就覺得這小子的腦袋裏面好像是少了點兒什麽東西,不過也正是因爲如此,**才覺得這種人最好收買利用,所以才會時不時地給他一些諸如錢财美色之類的好處,好從他那裏套出一些**想要知道的關于馬萬裏的一些重要情報。
這兩年裏面,**去過馬府數次,暗中與馬虎的見面交數卻高達數十次之多,隻是一直以來,關于兩人之間的秘密關系,在**的巧妙安排下,一直都處理得很好,至少直到現在,不管是馬萬裏還是馬得草,都沒有發現,原來在他們眼中那個憨直忠厚的家仆,早就已經成了**的眼線,時刻都在監視着他們馬府上下的一舉一動。
一直以來,對于馬虎這條眼線的安排,都是**自覺高明且甚爲得意之事。
雖然直到現在他都沒有如願将馬萬裏這個左司員外郎拉到他們這個世家權勢的圈子裏,但是因爲有着馬虎提供的訊息,在知道了馬萬裏平素所有習慣與喜好之後,**很輕松地融合進了馬萬裏的交友圈子裏面,成爲了馬萬裏眼中的朋友,心中的知己,已經明顯地達到了拉攏馬萬裏的目的。
原本還想着要再好好地犒勞一下在這其中居功不小的馬虎,好讓其再接再厲更進一步,不想今日方到杜陵,就聽到了關于馬萬裏之子身陷牢獄的事情,心想着若是馬萬裏這個左司郎中也因此成了太子殿下的目标,要如何去斬斷之前與馬萬裏之間的關系,怎麽抹去馬虎這個危險的内線。
結果,**這邊的心思剛動,馬虎這個倒黴催的東西就出現在了他的眼前,而且,還是以一個疑犯的身份出現,而而且,他還在一個勁兒地向着自己高呼救命,這怎能不讓**感到但顫心驚?
對于馬虎這個腦袋裏面少根筋的東西,**可是了解至深,知道這小子不是那種鐵齒銅牙,若是給了他足夠的好處,或是給了他足夠的威脅與刑罰,沒有什麽事情是他不敢和不能說的,諸如忠心爲主、守口如瓶之類的事情,根本就不可能會發生在他的身上。
如果一會兒受到太子殿下的逼問,這小子指定會将一切都說講出來,若是這件事情讓太子還有其他一些同僚知道,**很難想像會對自己造成一個什麽樣的後果。
“鄭部司”見馬虎上得堂來,誰都不叫,偏偏一個勁兒地哭着嚷着向**跪拜求饒起來,李承乾的面上不由露出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扭頭看了**一眼,淡聲問道:“這個吏部的差役,好像是跟鄭部司很熟悉啊?”
“太子殿下誤會了,”見李承乾果真是起了疑心,**忙着拱手回道:“此人微臣恰好認識,以前曾見過幾面,算不得是爲熟悉。”
“而且,”事到如今,**不得不抛出一些訊息以示自己的清白,擡手指着堂下的馬虎,**鄭聲向李承乾禀道:“此人也并非是什麽吏部的差役,若是微臣沒有記錯的話,他當是左司員外郎馬萬裏馬大人府上的一個小管事,隻是不知爲何,現在卻……”
萬不得已之下,**隻得棄車保帥,沒有一點兒猶豫地就将将他視若知己的馬萬裏給出賣了開來。也隻有這樣,他才能徹底地撇開與馬萬裏還有馬虎的關系,向太子殿下表明自己的清白之身。
“哦?是嗎?”李承乾重看了**一眼,淡聲問道:“那依鄭部司的意思,這個馬虎是受了左司員外郎馬萬裏的指使,故意冒充吏部官差,攜帶吏部公文過來杜陵陷害杜荷了?”
“這個?”**微低下腦袋,不置可否地輕聲回道:“微臣也不能确定,微臣隻是覺得有些可疑而已,具體情況如何,還要勞殿下親自審問清明。”
承乾輕點了點頭,并沒有準備深究下去。
事實上,馬虎的身份來曆,早在昨日夜裏,李承乾就已命人從他的嘴裏探聽了個一清二楚,當然,這其中自然也包括他與**之間的關系。
之前因爲不知刑部會派誰來主事,所以關于**的事情,李承乾也就沒有太過在意,但是現在,既然**是爲副審,那這個馬虎的作用可就顯得尤爲重要了。
隻好比方才,能夠逼得**主動供出馬萬裏,主動撇清自己與馬萬裏之間的關系,不再想着摻合到這件案之中,幫着爲楊善,爲馬得草二人開脫罪責,就已經算是李承乾最大的意外收獲了。
至于要不要借用這個馬虎搞倒或是搞臭**個刑部司,李承乾卻是從來都沒有想過,不是不願或是不想,而是李承乾自己也明白,就憑着這麽一點兒小小的把柄,想要将**這個荥陽鄭家的翹楚搞得不得翻身,根本就沒那個可能。
所以,與其去做那些吃力不讨好,還平白會惹來鄭家忌恨的事情,倒還不如去合理地利用這些把柄,将**逼到自己這條線上,再不濟,也要将他擠到兩不相幫的中間位置。
照現在的情況看來,**雖然沒有明顯地依附自己的意見,但是卻也不再多說廢話,從中找茬兒橫生枝節了,這對李承乾還有杜荷來說,少了這麽一個随時都會出來給他們添堵的最大障礙,就已經算是最大的收獲了。
目的達成,障礙掃清,堂上的李承乾與堂下的杜荷同時面帶着一絲笑意地彼此對視一眼,之後,李承乾一拍桌案,高聲向堂下的馬虎喝道:“大膽馬虎竟敢冒充吏部官差,假借吏部公文,謀害皇親國戚,來人那先拉出去打上三十大闆再來問話”
“是,太子殿下”負責打闆兒的差役高應一聲,不由分說地上前就将還在那裏大嚷‘鄭大人救命’之類話語的馬虎給拉了出去,之後,便有一陣陣的痛呼之聲從外間傳來。
活該見李承乾并沒有繼續過問自己與馬虎之間的事端,聽着馬虎在外面哭天嗆地的痛哭嚎叫,**在心中惡狠狠地痛罵了一句,心說若不是你這厮一上來就大呼小叫地向本官呼救求饒,讓所有人都看出了其中的關系,本官又何至于會落至如此被動之局面,又何至于會放棄左司員外郎的人情,不敢在這公堂之上多說一句?
“冤枉啊大人我冤枉”嚎叫之餘,外面還隐約能夠聽到馬虎的高聲告饒與求救:“鄭大人救命啊救命啊鄭大人”
“唔?”聽到這厮直到現在都還沒有醒悟,還在不停地高呼自己求救,**好懸一口氣沒上來,一直被這厮給氣得背過了氣去。
“看得出,這個馬虎對于鄭部司,可是相當信任啊?”見**的面色猶如豬肝,李承乾仍是不肯放過地輕聲在一旁敲打警示。
“太子殿下說笑了,”**強撐着在臉上擠出了一絲笑意,故作淡然地拱手回道:“微臣隻是在公務上與他們家老爺多有過幾次來往而已,這個馬虎見過微臣幾次,知曉微臣身份,所以,在這種時候向微臣求救倒也是人之常情,讓殿下見笑了”
“呵呵,”見**這般緊張的解釋,李承乾輕聲呵笑起來,淡看着**輕聲說道:“鄭部司且放安心,一個馬府的仆人而已,自是不可能會與鄭部司有着什麽關聯,無論他說什麽,孤都不會輕信”
“有殿下此言,微臣也就心安了,多謝殿下”**彎身拱手,向李承乾行了一禮,之後便乖乖地坐在那裏,低眉順眼,不再輕易多說一句。
**如此,李承乾面上的笑意更盛,将目光從**的身上收回,亦是不再去提馬虎與**之間的任何事情。
這個時候,外出去提楊善與馬得草的差役也已回返,進得大堂,躬身向太子殿下交了差後,便将嫌犯楊善二人給帶到了堂前。
“學生楊善,見過太子殿下,見過蜀王殿下、魏王殿下,見過鄭部司及諸位大人”站在堂前,躬身與堂上的諸人見過禮後,楊善仍是一副吊兒郎當的随意樣子,沒有一點驚慌失措、神不守舍之态。
而随他一起過來的馬得草,則就顯得有點兒不堪了許多,尤其是在他聽到外面馬虎的慘叫聲後,身子一直都在不停地顫抖,一到正堂,直接就跪倒在了地上,随着楊善一起,俯身與太子等人見禮。
“别打了我招我什麽都招了”禮畢之後,還不待李承乾開聲審問,就聽得外面馬虎的高聲求饒呼叫之聲,吓得馬得草身子又是一陣哆嗦,先前撐着身子的兩條胳膊一軟,整個人都趴倒緊貼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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