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原解放軍675醫院,是全國最專業的腦科醫院,擁有最先進的診療設備,全國知名的醫學教授,讓各種疾病的康複率高達98%,是全國唯一榮獲……”
全國頗具威名的解放軍675醫院,門前高高在上的巨大顯示屏上不停地播放着上面的廣告。
三伏天,高傲無比的太陽源源不斷的釋放出強力的熱浪,高高在上,無可替代。
它像是被惹的生氣,怒火噴發的巨人,瞪視着人間,讓黑暗無所遁形!
熱氣蒸騰的柏油路上,不知道蒸騰而上的是從地底抽上來的水汽,還是被煉化的瀝青融化的氣體,亦或者更可能是在炙光下被消滅的黑暗遺留下的殘渣,白煙袅袅,無影無形。
醫院前邊廣場上,一棵桂花樹散發着濃郁的芳香,那味道,清心滌慮,讓人忘卻煩惱!
月桂樹已經成爲城市裏綠化環境的主要選擇,主流配置。
從樹蔭下走過兩女一男,三個身影在樹下帶起一陣蕩漾着醉人味道的香風。
三個人中,兩個女人身材高挑,容貌秀美,五官精緻,令人側目的卻是這兩個驚豔無比的女人,居然擁有一模一樣的五官,一樣高挽在腦後的秀發,秀發同樣散發着像寒冷的冰晶一樣的光芒,劉海鬓角,絲絲縷縷,攝人心魄,讓遠處的路人不自覺的都看得呆了,簡直驚若天人。
雪白的勃頸上有着同樣形狀的銀色小吊墜,是一個小貓形狀的吊墜,同樣縷空的小貓型耳墜,同樣閃閃發光的帶着貓型小吊墜的銀色手鏈,三種飾品搭配起來,完美無瑕。
她倆身上幾乎找不到不同的地方,唯獨,兩人手裏都抱着一隻貓咪,一個抱的是一隻渾身白毛,更找不到一根雜色的毛,就連貓須都是白的那麽純粹,它的瞳孔是天藍色的,眼睛一睜一閉的在打着瞌睡。
另一人手裏抱的貓,渾身黑毛,更找不到一根顔色淺淡的毛,就連他的貓須都是烏黑發亮,它的瞳孔是深黑色的,炯炯有神的盯着柏油路上,究竟不知在看些什麽?
她們身後的那個男子,眉若利劍,目若朗星,鼻似懸膽,唇似羊脂,五官俊美,皮膚白皙比之欺霜勝雪的女子更甚,隻是,他的薄唇蒼白,不帶血色,有一種很少見的凄涼英俊的美!
男子表情冷漠,目光柔和地望着走在前面,抱着黑色貓咪的窈窕身影。
前邊兩個靓麗的身影,停止了腳步,停在了解放軍675醫院的正門前,抱着白貓的女子,扭過頭,斜斜看了後面男子一眼,看到男子目光呆呆,沖着他眨了眨眼睛,不禁噗哧一聲,笑了出來,美豔如花。
男子移過目光,表情依舊冷漠,眼神更是冰冷。
抱着白貓的女子,嬌笑一聲後,嘴角仍挂着一絲邪邪的笑容,賞他一個大白眼,然後沖他喊道“李郁白,你就是一根木頭,忽然覺得木頭都是在誇你了”
男子望着眼前嬌笑的人兒,幌然覺得心中期盼已久的人就在自己面前,距離的是那麽近,那麽近,似乎伸手就能觸摸到她的臉龐,又仿佛她就在自己的面前,笑顔如花。
隻是,她從未有過笑容,如今卻微笑着看着自己,一切都那麽虛幻,那麽不真實,那男子面上冷漠的表情像初春的冰雪,悄悄融化,舒展的眉心仿佛直通他的心靈,冰冷的眼神也不在冰冷,眼睛漸漸開始顫抖。忽然,眼前的微笑變成了邪邪的笑容,男子身體劇烈一震,瞬間又斂息定神,終于,轉過頭,眼睛看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抱着白貓的美麗女子,在看到男子變化眼神的瞬間,身體也是一震,面上的笑容都有那麽瞬間的僵硬。
她眼珠咕噜一轉,瞄了瞄旁邊一直從未吭聲,甚至從未回頭,從未轉身的美麗女子,輕咳一聲“嗯,姐姐,我們快進去吧!今天的主角可是在這醫院裏呢!”
話落,迎着姐姐那柔軟的眼神,挽着姐姐那柔軟的玉臂,同姐姐邁着一樣柔軟的步伐,走進了醫院的正門。
那英俊的男子李郁白仍舊是安靜的跟在後面,隻是在他的身影消失在門口前,回頭望了一眼馬路邊一個算卦的小攤!
卦攤後面坐着一個老人,鶴發童顔,仙風道骨,坐在那裏并無頹老之勢,老人手捧一本線縫的古書,正襟危坐,并未見他沿街叫賣,也并未見他向這邊的美麗望上一眼。
世界仿佛全部都是黑色的,準确來說整個世界都是黑暗的,沒有一絲一毫光亮,黑暗無邊無際。
而他就處在這個黑暗的時空之中。黑暗卻沒有給他帶來一絲應有的寒冷,很奇怪,反而有淡淡的香味,和暖暖的感覺。
現在他更是感覺不到自己的存在,雙手雙腳甚至是軀幹,沒有疼痛,沒有麻木,沒有不存在感,而且他還感覺到了一些莫名的安全感。
也許,現在他已不再是一個人體。
或許,已經成爲了另一種存在。
這裏無邊無際,充滿了甯靜,感覺不到時光的流逝。
他似乎很享受這種環境,很安靜,很安靜,靜靜地不知道過了多久,淡淡的前邊出現了一絲光亮,非常微小的光亮越來越強,顯現出一個發出淡淡微光的身體,赫然發現那個人竟然是他自己,這種像照鏡子一樣,卻分明沒有站在鏡子前的感覺絕非一般人能夠承受。
就在他心中如撞鬼魅一般驚異的時候,站在面前的人,臉上凝結出了淡淡的微笑,他以前從未覺得微笑的自己有這般美麗,他心想,如果他的臉上現在有表情的話,一定會和鏡子裏的他形成兩個極端的反差。
驚奇在他心中持續着,很久,很久,直到鏡子裏的人開口說話了,那個人仍然帶着淡淡的微笑,微笑着說“你錯了!”,瞬間,一切的一切都靜止了,微笑不在了,驚異不在了,就連安靜都不在了,一切都停止了。
而那簡簡單單的三個字漸漸地開始在整個世界裏回響,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強烈。
強烈到最頂尖處,那聲音真實的在他心中形成一道無比寬大的巨浪,所過之處,以前所有的想法,所有的執念,所有做過并覺得是正确的事情,全部灰飛煙滅。
我錯了,我哪裏錯了?還是我全都錯了?
他心中在不停地回蕩!
一滴水在虛空中出現,自由落體,撞擊在虛空之中。
一滴滾燙的物質滴在了他的右臉上,一瞬間,他又感觸到他的臉頰的存在了,随後腦袋、雙手、軀幹和雙腿挨個回到了他的身上,他終于又能夠感受到自己身體的存在了。
他努力嘗試睜開眼睛,失敗數次後,眼皮像是鏽積千年的千斤閘一樣,雙眼終于無比艱難地睜開了!
醫院住院部六樓605号房間,房間裏站立着幾個人,俊郎青年李郁白,發育完美的雙胞胎姐妹,還有坐在病人床邊兩腮含淚梨花帶雨的美人楊小小,當然還有一個人此時正躺在病床上被所有人目光聚焦的一個男孩,男孩正正的躺在床上一動不動。
男孩十六歲,他的父親姓熊,自小就給他起名叫熊偉。
就這麽兩個字,多麽霸氣的名字!
楊小小用手絹擦着梨花帶雨的小臉,一邊沖着進到病房裏的三位俊男美女說道“你找誰?”
進到房裏裏來的三個人都有那麽一些奇怪,他們三個一起進來的,身上都透着一股英氣逼人的氣質,看着不像是壞人,隻是他們進到房裏後都不吭聲,隻是盯着病床上的弟弟。
他們又都不吭一聲,楊小小心中不喜,語氣便不太客氣。
三人之中,帥哥李郁白站的最靠後面,他隻是面無表情看着病床上的少年,沒有要說話的樣子。
雙胞胎姐妹,懷中抱着白貓的那個叫優優,懷中抱着黑貓的那個叫囡囡,她們都是複姓麒麟的。
麒麟優優貌似性格更爲開朗些,面上帶着美麗地笑容,對着楊小小和病床上的少年熊偉說道“你好,小小妹妹,我叫麒麟優優,你可以叫我優優姐姐,在你很小的時候我們是見過的!”
楊小小喜道“你是優優姐姐,我記起來了,我五六歲的時候,你去我家還送過我一條漂亮的手鏈呢!”
麒麟優優看着跳起來,開心的像個小丫頭的楊小小,一手扶着她的肩膀,一手捏着臉蛋也高興地說道“好久不見,你都長這麽大了,那時候你還是萌聲萌氣的小丫頭,現在都出落成大姑娘了,姐姐可是一直都很想你呐!”
隻是麒麟優優前話剛落,就又略帶歉意的說道“小小妹妹,姐姐雖然很想在這跟你叙叙舊,隻是這次,姐姐有任務在身,不能在這裏多呆,就要立刻回去複命了!”
楊小小心中一緊,已有不好的預感,她黯然道“優優姐姐,你們這次來是不是要帶走我弟弟熊偉?”
麒麟優優伸出玉手撫摸着楊小小的長發,柔聲說道“傻丫頭,熊公子的病已經不能再拖延了,姐姐必須得帶她走,到時候,等他病愈了,他還是可以回來看你的呀!”
楊小小聽了她的話,似乎已經明白了什麽,父親昨天交代過,今天會有人來接弟弟離開,隻是她沒想到這一刻來的這麽快。
楊小小對麒麟優優說道“優優姐姐,等你把小偉的病治好了,你一定要和他一起回來看我,好不好?”
楊小小扭頭看了弟弟一眼,自始至終她都抓着弟弟的手,她看着弟弟無力的眼神,想到最近一個月,弟弟一直都是半昏迷半清醒的躺在病床上,楊小小的眼睛瞬間濕潤了,再也忍不住,一下子撲到躺在病床上的弟弟身上,大哭起來。
楊小小痛哭良久,麒麟優優坐在床邊輕輕的拍着她的肩膀。
直到旁邊一直站在一邊安靜的等候的雙胞胎姐姐麒麟囡囡輕聲催促了一句!
楊小小漸漸平靜下來,她趴在床邊,背對着衆人,松開了摟着弟弟的手臂,也不起身,背對衆人說道“優優姐姐,你們帶着小偉走吧,記得一定要回來看我!”說到後邊竟又有一絲哽咽。
麒麟優優柔聲道“嗯,好妹妹,我會回來看你的!”
麒麟優優輕輕拍了拍楊小小的背,由李郁白抱起少年熊偉,四人轉身出門而去!
才隻過了五秒鍾,楊小小突然大聲喊道“優優姐姐!等一下……”話音未落,她已轉身拔門而出,隻是病房外面靜悄悄的再無一人!
隻剩下了病房對面,樓梯間敞開着的六樓窗戶和沖進來的涼風。
楊小小沖到窗戶邊上,隻是外面空蕩蕩的再無人影,有的隻是幾道直沖天際的輕煙。
楊小小眼淚奪眶而出,蹲在地上,她再也不能忍住淚水,“哇”的一聲大哭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