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軍出擊。”一句犀利的出征聲響起。我又和于雷兩人進入酣戰狀态。
太平間流淌的血液在這幾天時不時地折磨着我弱小的心靈,我陷入了心情低谷期,整天沉迷遊戲不能自拔,希望在遊戲酣戰中忘卻失去朋友的悲傷。我曾懷疑尋找真相的意義,也許不苦苦尋找真相,就不會造成這麽大的悲劇。可是爲了避免所謂的悲劇卻放棄真相,那也會造成不可磨滅的悲劇。這個遊戲給我太多複雜的情緒,又讓我想起我們在一起合作的日子。每次看到那些熟悉的英雄,眼淚便不停地在眼眶打轉。
“喂,肖皓,想什麽呢,快切後排啊!”于雷在旁邊的位置嚎了起來。
我閃現到後排,拿着金箍棒沒舍得敲向對方的女槍。因爲我看到女槍、小法、琴女等英雄就會有莫名的親切和苦澀,大概是和這些英雄合作多次。雖然英雄沒變,但是操作他們的人已不在。林豔娜也因爲醜事敗露申請了病假休學,我們的戰隊再也不完整了。
“肖皓!”于雷敲着桌子,把鍵盤一推,“發什麽呆呢?不玩了!”
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趴在桌上号啕大哭了起來。這幾天我一直壓抑着自己。男人有淚不輕彈,可是此刻我再也忍不住了,放聲痛哭。
于雷見狀大吃一驚,連忙離位拍着我的肩膀安慰我,他以爲是他的言行惹哭了我。
“别哭别哭,我錯了,我錯了,我們繼續玩。”于雷拉着我的手摸着鼠标。
于雷見我勸不住我,也就不在勸我,回位繼續玩下去。電腦裏頻繁響起敵人被殺和我方英雄被殺的提示音還有警報撤退協助的标記聲。
“咚咚咚”一陣敲門聲進入耳畔。
“出去出去,我們這不缺東西。”一貫讨厭推銷員的于雷頭也不轉道。
“學長們,你們誤會了,我不是推銷員,我是……”聲音柔柔的軟軟的。
我被驚得差點從椅子上摔下來,這是男生寝室啊,怎麽會。難道是學生會查寝?好像也不會派來個女生來查吧。哦,我想起來了,這幾天我們學院在拍微電影,難道是某個女演員跑錯寝室了?或者是因爲我們社團要拍推理劇走後門來了。不管是怎麽回事,我一個大男人在女孩子面前苦實在是狼狽。
我連忙躲進屋面的衛生間,洗了把臉擦拭掉淚痕,又揉了揉眼眶,照了照鏡子發現也沒能掩飾紅腫的雙眼。
“同學你好,請問你找哪位?”我走出衛生間,打量了對方一番:及腰的青絲,濃重的眼線,白皙的面龐,性感的櫻唇再加上迤地長裙,整一個從畫中脫落下的美女。
“學長你好!初次關照請多多關照。”說罷她還微微下蹲行禮,動作清新可人。
“你好,很高興認識你。你是表演系的吧?”我瞧着她怪異的舉動猜測道。
“學長真聰明!”她用輕紗掩面笑道,“在下宮窈窕。”
“宮窈窕。”我心裏默念着這個名字。
“不知學長尊姓大名?”
“我是推理協會會長肖皓。你是想演戲吧?我們社團最近想拍一部推理劇,恭喜你你入選了。”我以爲我猜到了對方來意,搶先一步說道。
“推理劇?好呀,我一定好好發揮,嘿嘿嘿。”她發出嬌滴滴的聲音。
“哇,美女呀!”于雷聞聲将頭轉向門外,嘴巴張得老大,口水都流了出來,眼睛眯成心型,“肖皓,你啥時認識的?追你都追到寝室了,不會是情債吧?”
“你說什麽呢?”我臉刷的地一下紅了,“對了,你找我們有什麽事嗎?”
“聽說你們寝室有空位,我能住進來嗎?”
“啊?”我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支支吾吾道,“我們嘛,當然是熱烈歡迎了,不過學校會讓嗎?”
“我和宿管說過了,隻要你們同意就好了。”
“我的乖乖,我們住的是優等房裏的戰鬥房啊。”于雷笑得嘴都合不上。
“這麽說你們同意了?”櫻桃小嘴一彎,露出八顆整齊的皓齒。
“那你有什麽行李包裹啥的我幫你提過來。”于雷色迷迷地獻着殷勤。
“不用了我自己可以的。”說完她就離開了,火急火燎地提回了幾大包行李,然後就熱火朝天的忙開了。
“哇,女漢子啊?力氣這麽大。”于雷吃驚地看着藕般的玉臂提着的行李,伸手準備接過。
“不用不用,”她回眸一笑,“學長别客氣了。”
“對了,你怎麽稱呼,學啥專業的?”于雷問道。
“鄙人姓宮,名窈窕,表演系的。”她邊說邊整理着物什。
“哦。那你打算在這住幾天啊?”于雷弱弱地問道。
“這個嘛……”她好像有什麽難言之隐,“住到你們把我趕走爲止。”
“不會不會。”于雷連忙揮着手,欣喜若狂道,“你放心,我一定會好好照顧你的。”
一陣忙碌過後,空位已經有了生息。一張不大的桌子上擺得琳琅滿目。大大小小的化妝品占了桌面一大半,牆上挂着一面鏡子,一排言情小說占了上排的書櫃。總之東西雖多但是卻有條不紊,相比之下我們的書桌簡直是垃圾站。再看看我的上鋪,粉紅色的帷帳,一個大号布娃娃,錦緞玉綢,羨煞雙眼。
“雷哥,聽說有個妹子住到你們寝室了,真的假的?”一好事者進入我們寝室。
“讨厭,”宮窈窕做了個蘭花指,“人家是男子漢啦。”
“啊?”我們都驚得一愣,不約而同道,“什麽,你是男的?”
“你們不信啊?我可以證明的,”說完他從口袋裏掏出一張身份證,指着性别那一欄道,“你們瞧,我是不是爺們?”
原來他就是我們學校流傳的那個“人妖”,沒想到如此美麗,估計一般的女生見了都會嫉妒。
“那你咋這打扮?”于雷失望道。
“人家想成爲反串演員嘛。”宮窈窕卷着自己飄逸的頭發道。
“人妖啊?”那個好事者笑得差點連腰都閃了,用嘲笑的口吻道,“于雷,你不是說和美女同居嗎?就一人妖啊?哈哈哈!”
“誰是人妖,你說誰是人妖?”宮窈窕蹙颦道,“人家是純爺們。雷哥哥,你說過要照顧我的,能不能把他請走啊?”
于雷臉刷地一下紅了,大概在想竟然向男人說出這樣的話感到尴尬吧。
“哈哈哈,你們不會私定終身了吧?”
“出去出去,你取笑我可以,但是你不許取笑我室友。”于雷邊說邊把好事者推出寝室,關上門。
“謝謝雷哥哥。”
于雷尴尬一笑:“我說……我說你個男人怎麽這麽打扮?”
“我的理想就是當反串演員。”他微微一笑。
“那你追夢的道路很艱辛吧?”我看着他一身的花衣裳。
“也沒啥,就是旁人嘲笑得緊,不過沒啥。當他們明白過來我就成功了。”
沒錯,我們的周圍或多或少有這樣“不正常”的小夥伴,而我們總是會對他們嗤之以鼻,但是當我們某天突然發現他們功成名就時,剩下的卻隻有羨慕。所以,我們不應該打擊這樣的“準成功者”,如果你支持,就學着做;如果不支持,那就視而不見。記住,成功者永遠是孤獨的,你沒成功說明你還不夠孤獨。
“那你……”于雷支支吾吾道,“是不是身體缺失啊?”
宮窈窕一愣,立刻欠下身子淚眼婆娑。
“對不起,對不起,”于雷拍拍宮窈窕的背,“我說錯話了,别放心上。我的意思是你演的好棒。”
宮窈窕還是掩面抽泣。
“肖皓,幫忙勸一下啊、”于雷動了一下我。
“宮窈窕,我支持你!哭啞了嗓子就不能反串了。”我連忙勸道。
沒想到她立即坐起,擦幹眼淚,清清嗓子,鄙夷道:“差點上你當。還是皓哥好。皓哥,我爲你舞一段。”
“那個……”我指了指他,“你妝花了。”
“不好意思。”他拿出腮紅刷、眉刷、眼影刷、睫毛刷小心翼翼地修補着面龐。
“這麽多把刷子啊?”我看着他補妝,“化妝很麻煩吧?”
“反串是門藝術,要精益求精。”他一本正經道。
“你在日常生活也這樣嗎?”我不可思議道。
“我平時模仿女生的動作形态,”他笑了一下,自嘲道,“好像有點變态的感覺。”
“怎麽會?”我憨笑道,“爲了國粹,我支持你!”
“謝謝皓哥,我化完了妝,爲你表演一段吧。”
古曲繞梁,衣袂飄飄,低轉淺唱,曲終人散。
我不由得鼓起掌來,“不錯不錯,反串藝術後繼有人了——我說你那麽出色,要那些女生怎麽活啊?”
“呵呵。謝謝誇獎。你還别說,不少男生跪倒在我的石榴裙下呢。”
“是嗎?那你怎麽回複的呢?”
“我告訴他們隻喜歡女生。”他掩口大笑。
“如果他們知道你是男生,還不悲傷欲絕呀?”
“哈哈!”他露出了肆意的笑容。
“整天這麽裝夠辛苦的,”我佩服道,“現在在台下不用這麽拘謹。”
“時間不早了,我困了,上床睡覺了。你們也早點睡。”
“好的,”我應答道,“晚安好夢!”
“你也是。”
“啊——”
我是被一陣尖叫聲驚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