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6章永樂皇帝


滿目都是打扮的花枝招展,一身奢侈之極,全身花花綠綠的年輕将軍們,隻是一身盔甲有些相像,手下也隻有一群豪奴而已。

不過這些少年精神頭卻不大好,一個個打着哈欠,睡眼惺忪的,身邊跟着一群一群的丫鬟下人,不停的端茶送水,扇風捶背。

還好,在這聖駕所在的軍營中,沒人敢任意坐着,即使自身被下人殷勤服侍,還是老老實實的目不斜視,不敢呼朋喚友,如同郊外春遊般閑散随意。

同理可證,已經看出自己此時是什麽德行的張灏,馬上揮手,讓跟前的家人們都退到營門外等候,一個人孤零零的站在人群當中,即使兄長朱勇叫他站在頭前,也隻是搖頭拒絕。

雙腿筆直站好,張灏盡量使身體穩穩的站在草地上,對于周圍探尋的目光,根本視而不見。

如今已是初夏,這大清早的氣溫甚是濕悶,裏三層外三層的衣着打扮,自然很不舒服,不一會兒,這汗就從皮膚中滲出。

一直站了半個時辰,咬牙堅持的張灏,不禁慶幸這些天一直堅持鍛煉,要不然,早就受不了的暈過去了。

“聖上有命,宣所有勳貴子弟進入大帳外等候,其他任何閑雜人等,不得入内,違者斬!”

随着一位大漢将軍中氣十足的叫喊,頓時人群中一陣騷動,那一個個精神萎靡的豪門少年,馬上來了精神,站在那裏任由下人們,幫自己整理裝束,然後随着人流,快步朝前走去。

略微數了下,張灏不由得暗暗吃驚,大約一百多的豪門子弟,絕對都是伯爵以上的家世,其中任何一位,都是家中長子,嫡子的身份,恐怕是整個京城中的豪門世家,其後輩都雲集于此。

跟在幾位同樣全副武裝的少年身後,張灏的個子相當不打眼,恐怕這裏面,就數他的年紀最,這些勳貴子弟大多是十三四歲的年紀。

其實今日皇帝召集他們前來,并沒有專門派人通知,反而是打聽到風聲的豪門世家,搶着命子孫連夜趕來,這能在皇帝面前露臉的大好事,肯定人人不會放棄,争搶着還來不及呢。

連續通過幾道轅門,張灏身上的兵器提前就被家人取走,但那些大漢将軍,還是很仔細的一道道關卡堵着,一個個的搜身,絲毫不敢大意。

原本張灏還異常緊張,但此刻卻越來越平靜,随着人流走到皇帝營帳前的空地上,即使周圍站滿了虎視眈眈的虎贲之士,他反而心情很是放松,不時好奇的打量附近環境,反而剛才還神色悠閑的豪門子弟,此刻卻一個個面色肅穆,緊張的站在那裏,一動不動。

這一站就仿佛沒有盡頭一般,随着天氣越悶熱,即使這些少年全都是功臣武将之後,也漸漸的有些支持不住,甚至有那身體弱的,已經開始搖搖晃晃,幾次險些跌倒。

整整一個多時辰,除了營帳中來來回回有人進出外,外面所有人全都站着,相比較那些大漢将軍紋絲不動,沉穩如山般的站姿,空地中心的少年們,則實在是有些不堪,臉色難看不,一身大汗淋漓,仿佛被雨淋了一樣。

别是穿着一身重量不輕的甲胄,就是輕裝上陣,這大熱天的,恐怕也是一件苦差事,唯有人人咬牙堅持,玩命似的煎熬。

将近上千人的大場面,确實看的人賞心悅目,不約而同,所有人早就咬牙切齒的盯着一個方向,早在剛剛進來的時候,那個膽大妄爲的家夥,就已經讓人憤憤不已,要不是念在他個子矮,看上去年紀不大,恐怕早就有人上來,大聲斥責了。

悠閑的坐在人群之前,張灏笑嘻嘻的盯着大家夥看,還時不時的做個鬼臉,腦袋上的頭盔,早就仍在一邊,氣的一衆少年呼呼的喘着粗氣,恨不得上前痛打他一頓,好生出出這口胸中的悶氣。

這麽長的等待時間,早就有少年想學着他坐下,隻是這少年人最要面子,彼此年紀又大緻相當,誰也不想在大庭廣衆之下,尤其是聖上的眼皮底下,學那個不要臉的孩,恁得丢了自家長輩臉面。

輕松坐着的張灏,自是不敢麻痹大意,這眼角時刻瞅着大帳之處,好不容易,一個身穿黃衣的中年人,從營帳中徐徐走出,後背雙手,目無表情。

趕緊把仍在身邊的頭盔套在腦袋上,張灏迅站起,隻氣的後面一衆少年牙根都癢,隻是當着聖上他老人家的面,根本不敢稍有妄動,眼睜睜的瞅着皇帝龍行虎步,倒也顧不上其他,趕緊把背部挺得更直,目光熱切無比,忠心耿耿的肅穆站立。

随着一身龍袍,身材高大的永樂皇帝朱棣,慢慢走至人群前方,仿佛久經訓練過一般,呼啦一下,所有人全都跪倒在地,口中高呼道:“參見皇帝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

拼着吃奶的力氣喊完,不敢擡頭直視龍顔的勳貴子弟們,正等着聖上一聲平身,可是,卻沒有聽到任何動靜,紛紛心中奇怪,人群後面的一些少年,心的擡頭,朝着前方看去。

好懸沒背過氣去,隻見一大片跪倒的人群之前,隻有兩個人昂然而立,其中一個不用想也知道是誰,隻是另一個,就是那剛才殺千刀的混蛋,那個一直大家站着,他坐着的家夥,如今倒好,大家跪着,他到站着。

這到底是誰家的傻子啊!如此膽大妄爲,不約而同,衆少年心中升起幸災樂禍的心思,就等着聖上大怒,一聲令下,把這個可氣的孩給推出去,起碼也得重打幾十軍棍,要了你這條命再,弄不好還得連累家裏跟着吃挂落。

“你爲何見朕不跪。”

淡淡而威嚴之極的語氣,從皇帝朱棣口中慢慢出,一直昂然看着他神色的張灏,心中一緊,隻感覺這一句話,就包含着一言九鼎的無上權威,從朱棣那酷似漢王朱高熙的長相看,倒也英氣勃,面相不俗,隻是多少有些普通尋常,不過也難怪,他老子朱元璋,據就容貌奇特,好像醜陋粗豪得很。

“此地雖是遊獵之地,但大軍駐紮在城外,又是聖駕所在,我等又一身戎裝,就如同那将士出征,這将在外,即使面見聖上,也可随身攜帶刀劍,面聖不跪。”

“那你剛才爲何其他人站着,你卻坐着?”

“行軍打仗,最重要的就是保留力氣,時刻抓緊時間休息,皇上既然未吩咐我等站着迎駕,那坐在地上有何不可,萬一敵軍來襲,沒了體力,又如何護架殺敵。”

侃侃而談,附近所有人都已經聽得呆了,沒想到這個膽大之極的孩子,竟然有如此膽量,敢在聖上面前詭辯,正跪在少年中最前方的邱義,早已忍耐不住的叫道:“嘩衆取寵,陛下,這孩子分明是目無聖上,巧言令色,這是在欺君啊!”

皇帝朱棣饒有興趣的沒有話,隻是眼色卻冷了幾分,盯着張灏一眨不眨。

“哼,陛下乃是征戰沙場,所向無敵的統帥,這一生經曆了大大上百場惡戰,對于軍旅之事了如指掌,又是胸襟寬廣的一國之君,自能分辨一切,明察秋毫。”

朱棣一時有些失笑,眼光頓時柔和下來,笑吟吟的看着張灏甯死不屈的德行,突然道:“不用你這孩子激将于朕,朕問你,張玉是你何人?”

這下張灏真有些措手不及,其實他哪裏是在嘩衆取寵,隻是不習慣給人磕頭而已,另外确實另有深意,想借此引起皇帝的注意,好由此引起朱棣的興趣,有機會的話,喚來過去談話。

但是這目光如炬的判斷,卻讓他驚疑不定,隻有下意識的大喊道:“本将名叫張灏,不敢提及祖父名諱,請聖上見諒。”

“本将?哈哈。”皇帝朱棣仰天大笑,笑聲有不出的歡愉,看得張灏心中暗暗诋毀,反正如今你春風得意,大權在握,所有人都匍匐在你的腳下,自是心情極度愉悅,估計是不會爲難于我了。

朱棣笑了一陣,衣袖一揮,冷哼道:“平身吧。”

“謝陛下。”呼啦一下,所有少年全都站起,一個個跪了這麽久,自然全都腰酸背痛,隻是不敢動彈分毫,隻有強忍着身體不适,表面上卻精神抖擻,好似久練操場的精兵強将。

似乎今日皇帝的興緻不錯,也沒有理會張灏,隻是背着手來回走了一圈,朗聲道:“今日招你們前來,原本想下各自的武藝,是否有了些長進,隻是如今大軍剛剛出邊,朕心中牽挂,也沒了騎馬遊獵的興緻,朕就借此考校下大家,畢竟都是功勳武将的後代,對于兵事都是家學淵源,朕問你等,今次大将軍邱福統帥十萬大軍,能否順利擊潰前朝餘孽,大勝班師回朝!”

“啓禀陛下,臣父親一生戎馬生涯,英勇善戰,身邊還有武城侯王聰、同安侯火真爲左、右副将,靖安侯王忠、安平侯李遠爲左、右參将,不但都是戰功赫赫的名将,就是那十萬精銳軍士,都是百戰無敵的勇士,此去北方,定能一舉擊敗前朝餘孽,大漲吾皇聲威,揚我大明軍威于天下四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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