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了一頓飯的工夫,馬車随着拐進一條弄巷,路面颠簸,攪得坐在車子的**渾身不自在,此處行人漸漸稀少,等駛出巷子後,道路兩側滿是綠樹花叢,隻是那枝葉茬口,都被修剪的異常平整,不像别處,棵棵古樹大多斜枝茂盛,高聳寬大。
成排的大樹之後,大約兩丈多遠,才是片片朱牆青瓦,不時有高舉火把的家丁,敲着銅鑼梆子,在外牆下巡邏,顯然裁剪樹枝,是爲了防止有人企圖潛入各家府中。
**迷迷糊糊的眯着眼睛,頭前服下了顆解酒的冷香丸,藥效剛剛上來,不免頭疼欲裂,難受的灌了一壺冷茶,咀嚼着幹澀的茶葉,想使腦袋清醒些。
他家住在石獅子巷不遠處的葫蘆胡同,祖父曾跟随故去的老太爺上過戰場,隻是做的乃是前朝的官職,因那時天下動蕩,也未給後代子孫積攢下多少家财。
後來祖父病故,**父親張正峋一直跟随英國公張輔到處征戰,如今以積功升至雲南某邊衛下轄的正千戶,也算是能獨當一面的正五品武将,因這軍職可以世襲,又補了**大哥張樹做了個總旗,跟随在父親身邊爲朝廷效力。
想到這,**不免又長籲短歎一番,他雖是長房嫡子,隻是排行第二不,從體弱多病,要想不一生蹉跎的話,隻能靠科舉做個文官,隻因英國公張輔對親族要求苛刻,後輩子弟除了武藝人品出衆,才能舉薦做個武職外,從不徇私爲其他子弟謀個一官半職,更不朝文臣那邊伸手了。
家中這些年倒是日漸富貴,雖遠遠比不上那邊國公府,可也算是奴仆成群,錦衣玉食,這**倒也有志氣,從就立下志向,想要做個一身正氣的名臣,隻是最近眼看着幾個庶出的兄弟離家到軍前效力,不免心中有些焦急。
正好此時馬車路過石獅子巷的英國公府,看着府門外那挂着成排的大紅燈籠,以及匾額上那碩大的四個燙金大字,還有石階上昂然站立的十幾名武士,就連兩邊的猙獰石獅都顯露出堂堂國公府的赫赫威勢。
羨慕的看了一會兒,**不免心中盤算,對于來年的科舉,其實他并無半分把握,這成天和赴京趕考的讀書人混迹一處,每日出手豪爽,爲他人排憂解難,不外是爲了增加些名望,以圖聲名鵲起,給自身積累些資本。
雖會試那考場嚴格無比,但身爲京城勳貴子弟,自然有的辦法尋到門路,隻要本身有些才華,肯定比那些寒門子弟進身更容易些,唯一怕的是臨場揮失常,或是字裏行間中犯了朝廷忌諱,弄得個名落孫山,那就得在苦熬三年,以待下次朝廷再開科舉了。
可人生匆匆,這大好年華彈指即過,又有幾人肯耐住寂寞,不去想那功名利祿,**更是熱衷仕途,當然不肯浪費此次難得機會,這腦中開始計較,想要尋條登天捷徑。
很快,馬車駛進到自家宅子,下了馬車,**趕緊吩咐厮打來一盆井水,站在馬棚外,好生梳洗一番,又接連喝下兩杯濃茶,使得身上口中再無酒臭味,這才讓下人幫着整理下衣衫,方踱步朝内宅中走去。
先去了趟奶奶屋中請安,詳細了下今日遇到周文濤一事,正好母親也在屋中陪着,老太太當即把一衆姨娘丫鬟趕了出去,三人在屋中好生計較半天,半個時辰後,**才笑容滿面的出來。
這心情一時興奮,**回到居住的院子中,并沒有馬上休息,而是命丫鬟們燒水準備,伺候他貼身沐浴,而幾位年輕丫鬟半推半就,也就跟着進來廂房,不免過程中摸摸碰碰,春色無邊,逗得幾個丫鬟嬌慎連連,惹得**虛火上升,急不可待的摟着兩個姿色不錯的大丫頭,跑回屋中瀉火去了。
第二日一早,**強打着精神,從粉臂肉腿中抽身下床,強忍着全身酸疼,面色顯得有些萎靡不振,臉色暗淡,尤其是眼袋黑,瞅了眼梳妝台上的銅鏡,不禁回身笑罵道:“都起來,日不死的浪貨,昨夜可累死少爺了,這色字頭上一把刀,果真是抽筋伐髓,使人消瘦不堪。”
趕緊從主子床上爬起的兩個丫鬟,聞言吃吃的笑了起來,其中一個十五六歲的丫頭浪浪的白了站立床前的**一眼,混不顧此時一絲不挂,雪白的胸脯顫顫巍巍,嬉笑道:“誰叫昨兒個少爺龍精虎猛,比平日可狠的多了,還不知廉恥的命我姐妹同時陪你,活該一大早的面色蠟黃,該。”
這話的**哈哈一笑,低頭伸手就在那酥胸上撈了一把,惹得另一個滿床找衣服穿的丫鬟,撇嘴譏笑道:“少爺可是有喜事了?就您這身子骨,昨晚還未被玉掏空了啊!要不婢子躲遠些,你二位在翻雲覆雨一番?”
“呦,看你那清高的德行,還不知是哪個浪貨?昨晚吃添個不休,也不嫌爺那活兒髒,難怪爺成天贊你會吹箫呢,嘻嘻。”那姿色不錯的玉,一邊使勁擰了下少爺把弄胸脯的大手,一邊馬上反唇相譏,的自己都大笑不止。
“你,好你個浪蹄子,竟敢笑話我,看我怎麽收拾你。”
披上一件大紅肚兜的丫鬟,此時氣急敗壞的撲上前打她,兩個丫鬟頓時鬧成一團,這臀影陣陣,乳波蕩漾,真是看的**眉飛色舞,色心大起,就要上前混戰一場,好在記起今天還有要事,強忍着心頭火起,也不在理會她們,徑自抱起一堆衣物出了裏間。
外間自有兩個丫鬟守候,隻是面色不悅,全都扭頭不理他,**頭疼的笑笑,少不得又是一陣溫言撫慰,許了若幹好處後,兩個丫鬟才一臉冷笑的上前伺候,
匆匆更衣洗漱一番,**依然穿着樸素的素白長衫,頭上戴着塊天藍色文士巾,趕到老太太屋中問安,順便填飽了肚皮,一連喝了三碗參湯,氣色才好一些,笑着陪老太太了會兒閑話,這才起身出來。
等趕到高中客棧時,那周文濤主仆二人早就等候多時,客氣了幾句,三人同乘一輛馬車,又折返往回趕去。
一路上,書童墨竹不時對着外頭的繁華街市贊不絕口,好奇的到處打量,**強打着精神,舉止斯文有禮的一一解,他原本就是對京城各處極熟悉的,加上苦讀詩書多年,一些名勝古迹的典故由來真是信口拈來,口才更佳,更是詞鋒文雅,善會讨人歡喜的,語氣悠揚頓挫,聽的周文濤和書童墨竹就如鄉下人一般,一時間真是如癡如醉。
等馬車趕到國公府後門時,三人早就笑笑了半天,神色間親密無比,相攜着一起下車後,墨竹神色驚奇的看着周圍,隻見高牆大門外的空地極大,竟然處身在一個寬敞的巷子口。
不遠處的牆根底下,歇着一些生意擔子,有賣吃食的,有賣貨物的,還有立着排架子,上面挂滿玩耍物件兒的,二三十個孩子吵吵鬧鬧,圍在攤子前戲耍。
正好有幾個下人在攤子前買了些吃,手捧着油紙包走過來,遠遠看見門口站着三位衣冠楚楚的年輕人,身後還停着一輛馬車,幾個仆人,其中兩個面生不認得,那一個卻有些面善,一個下人更是熱情的高叫道:“哎呀,這不是林二爺嘛。”
**神色矜持的笑道:“正是我,今兒個有事過來,周媽媽在屋中嗎?”
“在,在的,才從内宅下了職司回來,林二爺稍等片刻,的這就去給您老通報一聲。”幾位下人急忙拎着裝着吃的油紙包,一溜煙地跑進大門中。
看了眼神色茫然的主仆二人,**不禁有些得意,指了指紅牆,笑着解釋道:“這府上一天也不知有多少人排隊等着求見呢,打秋風的,求門路的,上門有事相商的,真是多了去了,正門那等閑人不許接近,灏二爺如今下了嚴令,朝中百官一律不接待,有其他瑣事的親戚朋友,都去不遠處的管家院子那裏報備,不許随便打擾老祖宗和太太,也就是咱爺們身份不同,才能直接到後門這來。”
周文濤神色恍然,心裏卻不免有些不痛快,而一邊的墨竹都聽的呆了,仿佛知道他二位想什麽似地,**不緊不慢的笑道:“也就是你我兄弟乃張家至親,才能徑直從後門進出,爲兄就不消了,隻是一個旁系而已,這次還是占了賢弟的便宜,這老祖宗的親侄孫大老遠的過來,那可是了不得啊,這府上将近上千口人,哪個敢怠慢賢弟,呵呵。”
這話可到周文濤心底了,原本過來就有些拘謹,這心裏七上八下的,剛才從**口氣中,似乎還得依仗他的面子,才能進府見到姑奶奶似地,這論親疏遠近,自己明明比他強上幾分,不就是家住外地嗎?
可這一番解釋的話,真是由衷的哄得周文濤高興開懷,頓時臉色挂起親切笑容,心中暗爽,表面上卻謙虛的道:“哪裏,哪裏,兄長乃是名門子弟,文濤隻是個平民百姓,今後還得多多指望兄長随時耳提面命,嚴加教導才是。”
“哈哈,自家兄弟何必客氣,等會老祖宗肯定會給兄弟安排個住處,斷不會讓你住在外頭,正好爲兄在前頭不遠有個院子閑着,唉,平日身邊沒個之交好友,也不耐煩住過去,要不你我兄弟幹脆住到一處得了,每天互相請教,讨論文章詩詞,倒也快活,對來年科舉更是是大有教益啊!”
看着**爽朗大笑的模樣,周文濤心下大爲意動,先不彼此本就投緣,非常仰慕這張兄的才華爲人,住在一個院子中朝夕相處,時刻能見上一面,對于自身學問确實大有增益。
就自家雖然是老祖宗的親戚,可畢竟是隔着一層,又從未見過面,還不知會遇上什麽待遇,這京城之大之繁華,遠遠出自己想象,能有張家人時刻陪着,确實使人心安,何況還是位家世不凡的富貴子弟,有這位貴人兄長相幫,自是好處多多。
連忙舉手抱拳,周文濤心思聰慧,反應極快,馬上投桃報李,欣喜的道:“兄長有願,弟敢不從命,等會拜見姑奶奶時,定要把兄長如此體貼之舉與她老人家聽,也讓姑奶奶一起高興高興。”
故意闆着臉,但眼中的笑意卻怎麽都藏不住,正中心裏的**揮手笑道:“事一樁,哪值得兄弟感激,你我兄弟一見如故,這彼此關系又如此親近,這麽做乃是天經地義,不然才是爲兄怠慢與你,呵呵。”
這兩位正的高興,剛才那下人已經跑出來,身後跟着一位中年婦人,面容端莊秀氣,風韻猶存,神态舉止大方親切,一身的富态氣,衣着講究,身後還跟着七八個下人丫鬟。
隔着老遠,那婦人就擡頭笑道:“哎呦,就今日一大早的,那喜鵲就叽叽喳喳的叫個不停,敢情真是映着貴人過來,林二爺如今可是位老爺,這身份貴重的,怎麽就不直接進門去,還客氣的守在門外,莫不是下人們堵着不讓進門,真是一群沒眼力見的混賬東西,嬸子這就替你出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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