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有人到處尋自己?張灏頓時來了幾分興趣,含笑看着走到跟前的嫂子朱氏,卻現她身邊的周氏神色古怪的瞅着一個方向。
“昨日救災及時,可是你的功勞呢,聽沒有被陛下獎賞?反而罵了你一頓,陛下也真是的,呵呵,一想起今日聽到的信兒,我就忍不住想笑。”
一邊聽着嫂子笑呵呵的話,張灏不由得把目光朝着周氏所指的方向看去,一邊正色道:“那可是滿城百姓軍士的功勞,還有諸位大人和諸位将軍們同心同德,更是聖上的英明,我可不敢居功。”
隻見坐着自家姐妹的酒桌上,張寶不知何時溜了上來,正纏着表姐沐憐雪話呢,同時又笑嘻嘻和另一邊的兩位一大一兩個女孩笑,幾個人倒也言談甚歡。
“就知道你會這麽,年紀好似個大人一樣,都年少輕狂,這時候就該去和姐妹們胡鬧才是,她們不知多想親近你呢!難道非要等大家都嫁了人,才知道後悔當初嘛。”
朱氏确實有些感歎,這兄弟如今品性越的老成,差都沒有少年人該有的銳氣了,卻沒現張灏輕歎道:“就是怕将來各分東西,感情深了也就舍不得了。”
順着張灏有些呆的目光看去,朱氏一愣,随即似笑非笑的也未話,倒是給周氏遞了個眼神,周氏馬上心領神會的笑道:“有花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呀!”
作爲嫂子,這句别有深意的話,自是不好意思出自朱氏的口,但周氏可就百無禁忌了,這些年來,大家一直都是把沐姑娘看成未來***,所以格外讨厭張寶時不時的過來圍着沐姑娘轉悠,好在頭一年沐姑娘還格外看重這位弟弟,但沒過多久就深感失望,對于不上進的張寶也不願意多加理睬了。
可後來随着沐姑娘結識了芳甯公主和延平郡主,張寶又沒事就來溜達,張灏對此心知肚明,肯定是那邊府上的大太太朱氏,這是把主意打到公主和郡主身上了。
可對于這兩位金枝玉葉的皇家少女,張灏倒是頭疼之極,顯然芳甯公主朱智真來此自然是背後有皇帝指使,而延平郡主年紀還,今年才隻有八歲,可是無論張寶引得哪一位垂青,恐怕這将來都是禍非福啊。
那一年張灏鼓動紀綱阻止二姐嫁給漢王,沒想到紀綱本事不,竟然把主意打到老祖宗身上,還愣是被他得逞,經過老祖宗上書乾清宮,皇帝果然又把二姐許配給太子,結果氣的漢王一連鬧了幾個月,太太朱氏更是喜憂參半,不免一年多都徹夜難眠了。
這論起輩分,芳甯公主可是自家的長輩,雖皇家有時候不太講究這些,可也多少于禮不合,張灏也不知道該如何和她之間相處,反正這幾年都是敬而遠之。
此時聽到周氏中規中矩的念出半詩來,逗得張灏哈哈大笑,當下笑道:“那好,咱們過去和大家一起吃酒閑話,一會兒外面就該熱鬧了,還得觀賞燈節呢。”
周氏和朱氏大喜,互相喜滋滋的對視,陪伴着張灏一同走過去,頓時吸引附近兩桌的女眷注意,不免聚在一起竊竊私語。
看到張灏領着人過來,芳甯公主朱智真不敢怠慢,趕緊站起身子,似笑非笑的輕聲道:“怎麽?今日舍得過來陪我們了?”
看着這位公主中少見的姿容絕色,可謂是冰肌玉骨,落落大方的天潢貴胄,來奇怪,朱棣的女兒大多姿色平常,隻是比她們的姑姑們強上幾分,多算是家碧玉,也許跟母親的遺傳有關,歲數越的公主反而越是長得漂亮。
這位芳甯公主自可是驕縱異常,隻是前幾年也不知是被張灏欺負的,還是真的女大十八變,現在可是越的知書達理,要不是舉止灑脫,話大氣,都以爲是換了個人似地,一時間到讓張灏摸不清頭腦,不知多少次在皇帝禦前大歎不可思議,隻氣的永樂皇帝朱棣哭笑不得,大罵張灏諷刺皇室,順便把他未來幾十年的俸祿都給奪了。
沒等張灏話,朱智真身邊的延平郡主朱映秋,此時擡起可愛的臉,突然笑眯眯的問道:“灏哥哥,将來你是娶皇姑姑還是娶沐姐姐啊?”
這話可問的大家措手不及,當下被這句童言無忌鬧得手足無措,坐着的沐憐雪頓時玉面飛紅,她本就姿容絕世,這下更是羞得豔光四射,宛然瑤台仙子般,看的身邊的張寶一時間魂飛魄散,整個人都傻傻的呆住了。
而朱智真更是不堪,不但雙頰嫣紅如血,更是羞得把頭低下,緊緊貼着前胸,身子顫,就差沒找個縫隙鑽進去了,隻看得大家哄堂大笑,不免看看這個天姿國色,那個國色天香,一時間真是惹得女人們撫掌贊歎。
此時此景,正有本人親自賦詩一,贻笑方家還請莫笑。
‘金鈴玉墜霜伴雪,含嬌入翠蓮并蒂,錦绮珠翹羞豔質,鳳鸾齊鳴比翼飛。’
倒是張灏臉皮厚,此刻隻是有些微微的不自然,學着延平郡主可愛的模樣,笑眯眯的反問道:“那你哥哥該娶誰好?”
立時整個雅間寂靜下來,人人神色複雜,這還是第一次看到二爺張灏明确的表态此事,想這二爺的婚事,真可謂是受人萬衆矚目了,不但上至皇帝關心,就連朝中百官哪個不想把自己女兒許配給他?各家世家豪門更是逢年過年就往府上送禮,各家的夫人都把個英國公府走的比自家還要熟悉,要不是二爺身邊總是陪着公主殿下和黔國公家的大姐,估計外面都得打翻天,已經爲了親事而鬧得不可開交了。
衆人不免都把目光聚焦在朱映秋的臉上,朱氏和周氏還有長房的二姐張可兒,三姐張卉兒,二房的兩個妹妹,四姐張詩雲,五姐張詩函,更是神色緊張,雙手緊緊的攥着,就等着丫頭開口話,在看看哥哥是否默認,那未來的國公夫人可就真個屏雀中選,從滿京城的群芳閨秀中笑傲四方,立時脫穎而出了啊!
這樁未來必定轟動京城乃至天下的婚事,至此可也就是鐵闆釘釘了,就算是皇帝和老祖宗都無法更改了,誰不知道二爺張灏最是有主見,從不聽他人安排的主兒。
隻有張灏老神在在,他可知道這位從身體就不好,一直多病多災的郡主,可不是個簡單人,别看年紀,可是滿肚子的鬼主意,話回來,生在皇家的閨女就沒個普通人,隻是往往被壓抑的多愁善感罷了,要不就是行爲乖張,或是放浪陰狠,總之心理多少有些不正常。
果然,朱映紅神色爲難的左看看羞怒着瞪她一眼的沐姐姐,衆人的腦袋自然随着她左轉,真是齊刷刷的蔚爲壯觀,接着又右看看咬着朱唇,做個鬼臉恐吓她的皇姑姑,看的衆人那腦袋又齊刷刷的跟了過來,惹得躲在雅間隔斷外,聽到動靜而聚過來瞧熱鬧的丫鬟們,一個個笑的肚子疼,不免東倒西歪的捂嘴悶笑。
很是老成的擡頭望天,此時的朱映紅顯得很是苦惱,皺着眉頭冥思苦想,看的衆人又下意識的跟着仰頭,結果到底瞧得外面丫鬟們再也忍受不住,嘻嘻哈哈的蹲在地上,此時才驚醒大家,才覺竟然被郡主吸引的舉止失态,一個個撲哧一聲,也跟着失笑起來。
‘啪。’
突然聽見一聲響亮的巴掌響,衆人趕緊又神色緊張的看過去,就是外面的丫鬟都隻覺得手心熱,渾身緊張不安,尤其是兩位當事人身邊的宮女和丫鬟們,更是隻覺得心跳如雷,全都目不轉睛的死盯着郡主,這也許就是決定姐一生幸福命運的關鍵一刻啊!
“嗯,本郡主看呀,皇姑姑和沐姐姐都是萬裏挑一的大美人,不娶哪個都不好,就幹脆便宜灏哥哥了,都娶回家吧!”
切!衆人同時大翻白眼,一個個暗罵真是個滑頭,不過還是不氣餒的直視含笑而站的二爺,就等着他是否真的默認下來,那就是要享盡齊人之福,做個羨慕死天下男人的新郎官了,甚至支持兩邊姑娘的親友團,此刻氣勢沖天的對視對方,生怕此刻氣勢上落了下風而連累主子跟着做個老婆,那未來可就漆黑一片,凄慘無比了。
就是沐憐雪和朱智真不免也神色緊張,坐立難安的下意識死死擰着衣角,臉色更是蒼白,隐隐間同是神态傲然,顯然不想跟她人分享什麽,就算是和張灏之間沒有那份深情,此時倒也不想在衆人面前輸給對方,這女孩家的心思可是九轉十八彎,真是令人就算是傷透腦筋,也是無法猜透了。
“哈哈。”張灏放聲大笑,神色灑然不羁,朗聲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我張灏自問不是什麽聖人,自然非常欣賞心地善良,開朗活潑的佳人,可是情之一事,那還是慢慢相處的好,芳甯公主和沐姐姐确實如你所,那都是萬裏挑一的大美人,将來她們自會做出選擇,至于到底是嫁給誰?那可是未知之數,現在可不能胡啊!”
“唉!”頓時哀聲遍野,人人再也不理會這邊,全都無精打采的飲酒去了,其實她們也清楚,此等大庭廣衆之下,以二爺的爲人哪還能真的表态?隻是心裏存着個萬一的念想,期盼着聽到一聲确切答案,那以後該奉承誰,可就事先有了真命天子了,但還是現實無情,又被二爺輕飄飄的躲過一劫。
兩個羞澀不安的姑娘至此才算是松了口氣,馬上神态落落大方,笑着陪張灏話,倒也看的桌上女人暗自頭,不愧同是出類拔萃之人,舉止光明磊落,不同凡俗,如此心靈通透,蕙質蘭心的佳人,才能配的上自家少爺,不像那些豪門家的大姐,要不舉止做作,要麽故意羞澀的如同一隻鳥,要麽驕傲的仿佛一隻孔雀,看的人心生厭煩,難怪這些年隻有區區幾位姑娘,能被二爺默許在身邊陪伴,确實有其越群芳的一面。
當下周氏和朱氏振奮精神,把今天生的事情一件件娓娓道來,隻聽得衆女津津有味,時不時的喜笑顔開。
了半天的京城趣事,朱氏口風一轉,開始訴今日外人到府上求見張灏的幾件事來。
“這第一件事呀,就是西甯侯府上,驸馬爺宋大人送來的請帖,後日就是貴妃娘娘的生日,等晚上邀請親朋好友同去府上歡聚。”
此事張灏當然知情,并且早已把一尊玉菩薩作爲賀禮送入宮中了,這貴妃娘娘就是如今地位最高的王貴妃了,隻差沒有皇後的名分而已。
看着張灏笑着頭,朱氏接着笑道:“這第二件事,就是戶部諸位大人滿世界的找你呢,如今朝廷下旨滿天下的減免百姓雜稅,恐怕現在的國庫又日漸空虛了。”
這話一出口,就看見沐憐雪眼眸一亮,欽佩的凝視着沉思不語的張灏,不免峨眉微皺,顯然是在替他擔心,倒是芳甯公主叽叽喳喳的嚷道:“這些年父皇已經夠節儉了,連修個園子都不許,鄭太監的寶船隊不是能自給自足,不再需要朝廷撥出大筆銀子了嗎?怎麽戶部又跑出來哭窮?”
一邊的張寶癟着嘴道:“陛下富有四海,百姓就該勤勞耕種以來饋贈朝廷,這京城一派繁華,想必各地同樣安居樂業的,就算是日子苦,可也不能連家都不要了,竟然跑到外地做個乞丐,還是朝廷一直厚待他們,以至于人人遊手好閑,不思進取,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