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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對比新穎有趣的開場,接下來的節目就多少顯得有些凡善可陳了,基本上都是些恭賀老壽星的群戲,不過,不管是唱腔戲詞還是動作橋段,倒也有其新鮮有趣的一面。
在座的基本都是一家之主,很難得欣賞到來自民間的曲藝,基本上家家都養着戲曲班子,就算是跑到外面聽曲,那也是最高檔次的名角,對于此等不入流的草台班子,雖覺得驸馬府搬出這麽一台古怪的大戲出來,多少有些不登大雅之堂,但還是客随主便,津津有味的觀看起來。
此時,除了戲台上燈火通明外,整個彩棚裏都是朦朦胧胧的明珠璀璨,再就是每個方桌上,一支喜燭出幽幽火光,加上各個角落裏的燭火,将近數千支的數目,把個空間内妝的蔚爲壯觀。
如此幽暗環境,倒也讓這些夫妻大覺氣氛溫馨和諧,尤其上面還坐着九五之尊的帝王,更是覺得此體驗難得有趣,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剛剛送來的,放置在桌上的糕是在太少,茶水的滋味太過苦澀。
很快,當先幾段熱熱鬧鬧的喜慶武戲完事,又演了一出群仙賀壽的大戲,翻轉騰挪間,不時被戲子變出各式仙桃出來,配合着煙霧四起,鑼鼓喧天,倒也演的繁花似錦,喜慶吉祥。
衆人自然是不時大聲叫好,心裏卻有些興緻缺缺,類似的戲碼都看得多了,誰家的長輩過個壽都得來上這麽一出,實在是打就看得膩煩了。
唯有皇帝和兩位娘娘看得興高采烈,他們三位可是難得體驗民間的生活,就算是常人覺得在平常普通的事物,到了人家眼裏,那可也稀罕的緊了。
不過武戲到底演的快,半個時辰左右,随着戲台上的戲子磕完頭散去後,隻見十幾位婀娜多姿的侍女,手裏捧着檀闆,琵琶,古筝,古琴,弦索,蕭管等樂器上來,走到戲台上的角落中坐下,先合定下腔調,接着就一起唱起了一段‘宜春令’。
不管是悠揚的曲音,還是衆位侍女的歌聲都是字正腔圓,清麗無比,倒也引得台下觀衆精神一振,不免高聲叫好,尤其是這詞曲的意境纏綿感人,引得很多感情深厚的夫妻倆,至此不免深情對視,欣然一笑了。
一曲方罷,又來了一‘沽美酒’,唱的那是嗓音嘹亮,響歇行雲,尤其是曲風古怪,隐隐間不似中土樂風,這些位侍女不管容貌舉止,還是彈奏的手法習慣,都顯然是從被行家調教過的,明顯是出自豪門的手筆,民間可沒如此魄力和眼界,能讓十幾位美女隻是當個曲娘來培養。
衆人自然全都聚精會神的看着聽着,紛紛合計這些女子是否乃是出自英國公府,而此刻,緊靠着皇帝所在的隔間左側,皇太孫朱瞻基卻面有得色的笑道:“兄弟,這些舞姬的手法如何?這可是哥哥從朝鮮國千挑萬選而出的處子,已經調教多年了,方能有此成就,呵呵。”
他身邊坐着的兩人,一位是就是今年剛剛嫁給他的妻子胡氏胡善祥,乃是濟甯人氏,從就賢名傳四方,家世隻是一普通官宦人家,算是世代書香門第,所以才被皇帝朱棣相中,也是看中她素有賢名,兼之家世平常,日後家族不會成爲權戚。
另一位就是張灏了,聞言笑了笑,先打量一眼容貌算是家碧玉的胡氏,見對方果然面色不悅,心知她肯定不喜這些異國美女,來奇怪,自己明明覺得這些朝鮮女子長得一般,爲何這明朝皇帝,從太祖朱元璋開始,一直到皇帝朱棣,太子朱高熾,皇太孫朱瞻基,一個個都對異國美人情有獨鍾,難道在床榻間征服朝鮮姑娘,也算是另類的征伐外國,爲國争光嘛?
心中所想,面上卻贊同的笑道:“不錯,确實是難得色藝俱佳的藝者,确實難得。”
朱瞻基哈哈一笑,他生平隻喜好兩件事,一件就是調教美女,另一件,就是他後世名聞天下的玩促織,人稱促織皇帝的就是這位仁兄了,此刻不免眉飛色舞的笑道:“要不要送你幾個?沒事養在家中,又能聽曲,又能解悶的,其中妙處那是隻可意會不可言傳啊,哈哈。”
胡氏的面色越加不悅,張灏看的清楚真亮,心中一歎,果然青衣衛傳出的消息不假,這未來的太子妃和朱瞻基夫妻感情一般,即使還處在原本該蜜裏調油的新婚第一年,兩人間也已經起了些隔閡,想這朱瞻基從就見慣風月,而胡氏性子卻是端莊賢惠,想必在閨房之中也是規規矩矩,那肯定不讨丈夫的歡心,被冷落也是早晚的事了。
“君子不奪人所好嘛,再家中的女人實在是太多了,實在是不想再招惹美女了,看的心煩。”
對于張灏委婉拒絕,朱瞻基聽的真是心有戚戚焉,他性子和善,平日和妻妾們相處,自是經常爲了女人們互相争寵的手段而鬧得心煩氣躁,好在此時他地位不穩,爲人處事更是會克制**,并不是一味的貪圖女色。
“呵呵,那就算了,來也是,不管是芳甯還是沐姑娘,可都是真正的絕代佳人,我也算是見慣京城美女的人物了,可這麽些年,能和芳甯比肩的倒是見過幾個,比之沐姑娘的,确是一個沒遇到過,你子真是好大的豔福啊。”
張灏神色謙虛的笑笑,也未在繼續下去,畢竟涉及的可是自家女人,他可不想和人談論這方面的話題,就算芳甯将來嫁給誰都是未知數,可是必要的尊重還是得有的。
随意和朱瞻基閑聊,張灏也不時的和胡氏話,很自然的恭維了下對方,又把話題拉扯到一些喜聞樂見的事上,不管是朱瞻基還是胡氏,那都算是博學多才之人,在很多方面,都是能到一塊去,這方面,他們三人算是惺惺相惜了,剛才略顯些尴尬的氣氛不久即随之消失。
這時候,戲台上的朝鮮侍女們幾曲子唱完後,從一側又走上來十幾位彩衣女子,随着曲調一變,齊唱起了一套時曲‘字字棉’中的一段群芳綻錦鮮,可真是嬌喉婉轉,清音渺渺,端的是繞梁之音。
頃刻間,叫好聲四起,衆位皇親國戚又是拍掌又是喝彩,因那上面坐着隻大老虎,誰又敢真的無動于衷?從開場到現在,那可是人人賣力,都想着爲娘娘營造出類似民間那種喜慶熱鬧的氣氛,也真是難爲大家一片拳拳好意,一派忠君愛國的赤膽忠心了,真是默契十足的叫好聲,鼓掌聲,把個彩棚鬧得熱鬧之極。
這賣力氣的時間久了,自是辛苦的大家口幹舌燥,就算是桌上的茶水難以下咽,此時也顧不得了,不時有人端起茶盞,一口把杯中茶水給喝的幹幹淨淨,可馬上就傻眼了,這桌子上卻連個茶壺都沒有,當即就有人想吩咐下人遞茶過來,可是打眼一瞧,又傻眼了,隻見頭前還在身邊來回晃悠的宮女太監們,此時全都消失不見,連個人影都瞧不着了。
無法可想,又不敢随意走動,這些位平日養尊處優的老爺太太們,不禁相視苦笑,心想得了,那就忍忍吧,偌大一個驸馬府真是氣到了家,明明大夥兒是過來赴宴的,你不招待大家好吃好喝那就算了,此時卻連個水果心,茶水幹果等便宜零食都不端出來待客,卻偏偏花費巨億銀兩來裝周圍奢華之極的擺設,真是隻知道邀寵于聖上,對咱們這些親戚大大的失禮啊!
别是他們遭遇到失禮待遇,就是那些閣樓中坐着的龍子龍孫們,此刻同樣面臨尴尬,好在他們的身份畢竟與衆不同,茶水倒是沒有,白開水可是管夠,氣的幾位藩王當時就想破口大罵,好在上面還坐着定海神針,此地又是自家姐妹的府邸,這才一個個強忍着氣,氣哼哼的坐下,壓根看都不看那桌上水杯一眼。
可是您想?這人既然渴了想喝水,卻又忍着不喝,那可是一件多麽難熬的事?你越忍着那可就越難受,别此刻就連普通人都受不了清水的誘惑,這些嬌生慣養的皇族子弟,那就更不堪了,這驸馬府更是缺德冒了煙,上的瓜子心,真是一個比一個鹹,一個比一個甜。
這不,沒過多久,一個個天潢貴胄們,實在無法忍受了,也顧不得什麽臉面,拿起水杯就往嘴裏灌去。
唉,其實啊,也不能人家驸馬府對待貴客上頭,就真的厚此薄彼,這待遇方面,基本上,還真就做到了人人平等,一視同仁,可絕對公平卻也不可能,起碼有三人就狼狽爲奸,勾結在一起了。
這不,一直豎着耳朵的張灏,手裏還端着個碧玉酒杯,笑吟吟的和朱瞻基夫婦相互一碰,三人心照不宣的擠眉弄眼,同時一副做了惡作劇般的壞笑,又同時舉杯,把那杯中美酒一飲而盡。
舒服的咂咂嘴,張灏就聽見隔壁傳來一聲威嚴的動靜,當即朝怪笑的朱瞻基使了個眼色,兩人非常默契的趕緊站起,轉身推門而出。
此刻,皇帝朱棣和兩位娘娘可是哭笑不得,他們同樣遭遇到了非人待遇,娘娘們還隻是詫異的注視眼前桌面,朱棣可是大怒,他這些年來,幾何時喝過如此難喝的茶水?這還罷了,就是那一碟子心,恐怕連喂隻貓都不夠,更别供三個大活人吃了。
這可把個皇帝氣的七竅生煙,你咱好不容易來趟姑娘家做客,容易嗎?就算是不傾家蕩産的招待些龍肝鳳膽的,可起碼也得傾盡所有,上來滿桌子珍馐佳肴吧?
這倒好,恐怕就算是民間百姓的爹娘過家來,這女兒女婿也不會拿出如此寒酸的吃食,來招待自己的親生父母吧?真是豈有此理。
一想到這,朱棣當即伸手制止住随行宮女遞上來的食盒,心裏不禁冷笑,今日還非得問問清楚,就算是餓死也不吃自帶的食物,朕倒要看看,這鹹甯和宋瑛你們兩個‘好孩子’,這還把不把朕這個父皇放在眼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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