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女人看看孔羽,又看看螳螂,歎了一口氣。
“好吧,我招了,我叫蔣麗,你們叫我小麗或者麗都行!”
“嗯。”孔羽點點頭,等着蔣麗繼續說下去。蔣麗,一個很常見的名字,常見到聽一遍都記不住的地步。作爲一個殺手不論是名字還是長相什麽的,越普通越好,越是這樣就越不會引人注意,安全性也就會大大提高。
“怎麽不說了?繼續啊!”等了半天也不見蔣麗開口,孔羽催促道。
“完了。”蔣麗眨眨眼看着孔羽道。
“這就完了?拜托你能不能有點誠意啊,大姐!”孔羽對這個女人無語了,搞了半天,隻擠出了個名字,而且誰知道這個名字是不是她随口胡謅的!
“你難道不知道嗎?作爲一個殺手還是不要讓别人知道太多的好,否則自己就危險了。”蔣麗謹慎地道。
“……好吧,你不想說我也不勉強你,可你總該告訴你怎麽會被蕭沙壁的人追殺吧,你要是連這個也不願意說,我們隻能把你送去給那個蕭沙壁了,我可不想因爲救一個不明不白的人,害了我們大家!”孔羽面無表情地道,再怎麽說自己也救了她的命,還冒着得罪蕭沙壁的危險把他藏起來,她這麽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讓人感覺很不爽。
“師父——”螳螂剛準備插嘴替蔣麗說話,就被孔羽用手勢制止了。
“他想殺我是因爲我差點要了他的命!”蔣麗從床上坐起來,冷冷地道。
“你說你要殺他?”孔羽問道。
“我是個殺手,收了雇主的錢,自然要替雇主辦事!”蔣麗。
“你知不知道你要殺的這個人是誰?”
“當然知道,不就是北方黑道教父‘東北虎蕭四’的獨子蕭沙壁麽!”蔣麗冷哼一聲。
“連這種單子都敢接,這麽說來那個雇主一定是付出了一筆相當豐厚的傭金喽?豐厚到你連命都不要的地步了?”孔羽眼神裏閃過一絲鄙視,在他心底對那種爲錢殺人的殺手很不感冒,即便他所殺的人是一個十惡不赦的大壞蛋。
“一百元。”
“你說什麽?”孔羽驚訝地問道。
“報酬是一百元人民币。”蔣麗淡淡地重複了一遍。
“你說你爲了一百塊錢的傭金去殺蕭沙壁?如果我沒聽錯的話,一定是你瘋了!”孔羽難以置信地道。
“外加一份兒不幸!”蔣麗歎了一口氣。
“什麽意思?”孔羽和螳螂不解的看着蔣麗。
“你應該也聽說過,我們蜂後王國的女人并不認爲自己是殺手,而稱自己爲搜集不幸的天使,這是因爲我們殺人的真正目的是爲了搜集不幸,至于錢财隻是附庸罷了,你也知道,凡事都有它的代價,殺手也是人,也要用錢吃飯。隻要我覺得雇主的不幸達到了我搜集的标準,我就會接下那個單子,至于報酬,雇主自己看着給就是了,一千萬我們也不會嫌多,一塊錢我們也不會嫌少!”蔣麗面無表情地道。
“你是說這個雇主不幸正好達到了你要搜集的标準?”孔羽問道。
“不,它遠遠的超過了我心中的标準,我估計我這一輩子也不會再搜集到比這更加不幸的不幸!”蔣麗眼神中閃過一絲悲痛。
“可以給我講講這個雇主的不幸嗎?”孔羽心底好奇這個雇主的不幸究竟達到何種程度,以至于她連命都不要了也要接下這種死亡單子。
“我有點渴,能給我倒杯水嗎?”蔣麗擡起頭看着孔羽道。
“我來吧。”螳螂聞言,連忙走到桌子旁,拿起暖壺,倒了一杯水遞到蔣麗手中。
蔣麗捧着水杯,深吸了一口氣,開始回憶起一段凄美的愛情故事。
雇主是一個年輕的姑娘,長相甜美可愛,性格開朗活潑,上高中的時候她喜歡上了一個陽光帥氣的男孩,男孩各方面都很好,兩個人站一起也很般配,唯一的缺陷是男孩有先天性的失語症,從一出生就不能說話。男孩也很喜歡女孩,隻是對自己的缺陷感到很自卑,覺得自己配不上這個女孩,所以一直刻意和女孩保持着距離。可是女孩卻不這麽想,她一點都不介意男孩的缺陷,相反她更加愛這個男孩了,經過她堅持不懈的努力,男孩終于也放開了心扉,全心全意的呵護着女孩。
不管外邊飛風風雨雨,兩個人就這麽堅定不移的相愛着,一路坎坎坷坷走過了八年。在這八年裏,女孩拒絕了無數的追求者,男孩也付出了自己全部的心血。轉眼間到了談婚論嫁的年紀,沒想到迎來的卻是雙方父母的一緻反對,甚至以斷絕父女母子情分相威脅,即便如此他們倆還是仍然沒有放棄,兜兜轉轉的過了兩年,終于熬到了撥雲見日的一天,雙方父母被他們的誠意所感動,最終同意了他們倆的婚事。
十年的愛情長跑終于修成了正果,正當他們倆準開開心心地籌備婚禮,準備一起走進婚姻殿堂的時候,悲劇發生了。
那一天,男孩把他們倆的結婚請帖發給所有的親朋好友之後,興沖沖地拉着女孩一起上街去買結婚戒指,路過一家洗浴中心門口的時候,迎面碰上了剛剛洗完桑拿的蕭沙壁。也許是平時玩膩了那種給錢就可以上的風塵女人,蕭沙壁看到活波可愛的女孩後,立馬興緻勃發,(淫)欲橫生,一臉淫笑地攔住女孩說要和他交個朋友,女孩一臉厭惡地拒絕了。被拒絕之後,蕭沙壁的興緻更高了,悄悄地尾随着女孩走進了金銀首飾店,趁着男孩上洗手間的間隙,再次上前糾纏女孩。見女孩不搭理他,蕭沙壁當面甩上厚厚的一疊錢,說隻要女孩陪他睡一個晚上,這些錢就是她的了,沒想到女孩看都沒看那些錢一眼。
見女孩不吃他這一套,蕭沙壁就開始當衆對女孩動手動腳起來,并對圍觀群衆說女孩是他的女朋友,正在女孩求助無門的時候,男孩從洗手間裏出來了,見到女孩受困,男孩連忙過來護住她,當衆斥責蕭沙壁耍流*氓。蕭沙壁惱羞成怒,叫來兩個打手,當場把男孩打成重傷。由于傷到了腦部,重傷的男孩被送到醫院之後雖然保住了一條小命,但是卻陷入了昏迷,醫生的診斷結果是男孩已經變成了植物人,可能這一輩子都不會再醒來了。
遭此不幸,男孩的父母傷心欲絕,多次哭到昏迷過去。
由于蕭沙壁勢大,這件案子最終被上頭的某個大人物壓了下來,蕭沙壁賠了幾錢塊錢的醫療費之後,就不了了之。女孩和男孩的父母多次上訪,也沒有絲毫結果。
就在連男孩的父母都已經放棄了的時候,女孩仍然堅持着,爲了男孩的病情能好轉,女孩不顧親朋好友的強力勸阻,毅然決定嫁給已經變成植物人的男友,爲此她和父母都鬧僵了。
病房中如期舉行了婚禮,隻有爲數不多的幾個好朋友來參加,晚上的時候,這幾個好朋友都離開了,穿着婚紗的女孩自顧自地和植物人新郎說着悄悄話的時候,蕭沙壁帶着兩個手下闖了進來,把女孩打昏之後,帶到了醫院附近的一家賓館中。
這一夜,對女孩來說簡直是個不堪回首的噩夢,蕭沙壁變幻着各種花樣強(奸)了她之後,又把她賞給了他的那幫手下,整整輪(奸)了她一夜!
而對此案,警方給出的答複是證據不足,蕭沙壁無罪釋放。
女孩在醫院躺了整整一個星期才能勉強下床,遭此劫難,原本堅強又活波開朗的女孩幾乎變得神經失常,徹底被擊垮了,失去了活下去的勇氣。
在一個夜黑風高的夜晚,帶着無比恨意的女孩,推着植物人丈夫來到了海邊準備跳海自盡的時候,碰到了我。
“那個時候的女孩滿臉呆滞,大大的眼睛中看不到一絲生氣,那種模樣,看着就讓人心疼無比。”說到這裏,蔣麗又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畜生!沒想到這個世界上居然還有這樣的畜生!這種人淩遲了都不解恨!”聽完蔣麗的叙述,孔羽咬牙切齒地道。
“殺之個人,算我一份兒!”平時很悶的螳螂也怒怒氣中燒,雙手緊緊握住拳頭。
“這個女孩現在怎麽樣了?”孔羽關心地問道,如果能幫幫她的話,自己一定會盡全力去幫助她。
“死了。”蔣麗道。
“死了?你怎麽不攔住她?”孔羽道。
“誰說我沒有攔,她給我講述了她的不幸之後,我立刻表明了自己的身份,說我願意幫她報仇,當時她的眼神就亮了,但是隻亮了一瞬間就黯淡了下去。可能她不相信我吧,摸索了全身的口袋之後,把找到的一百塊錢給了我之後,就推着她丈夫回去了。我以爲她想通了,不會再尋死了,可是第二天晚上她還是推着她的丈夫一起跳海了。他們的屍體撈上來的時候,食指相扣,緊緊抱在一起,看到的人無不爲之動容,哎,但願他們能在天堂能再續前緣吧!”蔣麗幽幽得道。
“這個不幸果然值得搜集!”孔羽認真地道,在這個日益浮躁的金錢社會中,已經很難聽到這種動人的愛情故事了,真是太可惜了!難道這個世界上的真情,注定以悲劇收尾嗎?
“所以,即便沒有一分錢,隻是爲了這段凄美的愛情,我也要宰了那個畜生,把他的腦袋割下來,扔到海裏去祭奠那對死去的夫妻!”蔣麗咬牙切齒地道。
話說到這裏,孔羽也改變了他對蔣麗的偏見。這麽有節操的殺手,還真是少有,這個女人還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呢!
“該說的我都說了,現在你也該告訴我你們究竟是什麽人了吧?”蔣麗松了一口氣,擡起頭看着孔羽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