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衛氏莊園外,在陳留城内也有一座林府,其規模在陳留城可以排進前五。
它曾是陳留富豪王家的宅邸,可惜王家站錯了路線,暗中資助張邈募兵,在曹操張邈開戰後的第一時間,夏侯恩便帶領了三百人将王家查抄個底掉,喜獲錢三千萬、細軟無數、五進三開宅邸一座、美婢數十名,“高檔人質”四十名。後來在梁國的王家嫡系又捏着鼻子送來一千五百萬錢,總算才将王家的“高檔人質”帶回了梁國,自此王家一蹶不振。
王家在曹操三郡領地内的生意很快便被其他豪族瓜分,至于那座豪宅,則被曹操很是熱情地“推薦”給了林森,代價是五十萬錢。對于一向追求生活質量的林森來講,既然當了陳留主簿,在陳留的确需要有一套像樣的宅邸,因此對這個偏高的價格,他也就“欣然”接受了,當然在剛剛交接完宅邸的第三天,他就被“發配”到了并州去買馬……
不過總算買馬回來,讓林森享受到了一個月林府的員外生活,附贈還有陳留城外林氏莊園那座巨大的度假“别墅”。如今林森帶着曹操給自己的兩個新任務,再回到林府時,舒坦的懶散日子終于過到頭了。
林府大堂,林森正與一衆食客聚在一起,研究這兩個任務的“技術難點”。
“根據我的了解,颍川的軍士多數經曆過黃巾之亂,見過血殺過人,戰鬥力還是不錯的。”典韋對于颍川軍的戰鬥力如是評價。
“根據颍川的細作發來的情報,颍川現有守軍六千,其中有荀氏的三千私軍,另外還有以荀氏馬首是瞻的鍾氏、陳氏、韓氏三家共兩千私兵,因此搞定颍川,必先要搞定荀氏。目前我們有子義(太史慈字)帶領的四百餘人,哦,我們還有五百多的缺額可以募兵。”林吉很是中肯的擺出了目前雙方的兵力對比。
“昔年黃巾之亂的時候,荀氏族長荀绲以三千荀氏私兵設計伏擊三萬黃巾,大破敵軍,殲敵萬餘,保得荀氏祖業不受侵犯,而荀绲的四子荀彧之才更勝其父。”郭嘉面色凝重,點明了颍川不僅有兵而且有将。
綜合三條意見,林森的腦袋開始發痛:“這麽說,我們豈不沒有勝算?”
“也未必。”郭嘉皺起的眉頭稍稍舒展開來,讓林森升起了一絲希望。
“奉孝快講。”
“颍川富庶不及陳留,以一千兵馬不斷遊動,尋找機會逐步蠶食荀氏私兵,而我們背後有曹公支援,相互消耗之下,一年之内,荀氏必敗,荀氏一敗,颍川守軍不足爲慮。”
“這……至多兩月,梁國便可落入我主之手,算起來我們隻有五個月的時間……一年,不行,還是沒有勝算。”林森考慮了各種可能性,最終還是搖了搖頭。
“交兵當然沒有勝算了,你們繼續想别的方法,我等着領命。”林昌在一旁大刺刺地坐在地上,玩弄着手指甲,嘴裏說着風涼話。
林森看着林昌這副摸樣就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地道:“原來還能找到比我還懶的人,我說士沖(林昌字),你能不能提出些有用的意見?”
“我說了啊,我的意見就是不打仗。”林昌一臉的“無辜”。
“嗯?”
林森剛有些回過味來,郭嘉已經是眼中精光大綻,道:“主公,士沖說的對,我們從一開始就想錯了。孫子兵法有雲,上兵伐謀,其次伐交,其次伐兵,這次曹公隻怕壓根就沒想讓我們與荀氏交兵而得颍川,否則曹公又何必把期限定在攻陷梁國後的三個月内呢?”
“你是說……伐交?”林森與林吉同時說出了後兩個字。
“沒錯,我們沒有兵力對付荀氏,但荀氏也未必想對付我們,再說我們和荀氏之間有不可調解的矛盾麽?”郭嘉點出了大家完全可以坐下來談談的可能性。
無論是托庇于曹操還是豫州刺史孔伷,對于荀氏來講都沒有本質的區别,但是惹怒了曹操,卻會招來上萬兵力的兵亂之禍,而攻陷梁國後,曹家便有有數千兵馬可以動用,這時間正是和荀氏坐下來“講道理”的最佳時間,說不定不動一兵一卒,荀氏便會轉而與曹家聯手。這項任務有了眉目,林森是頗爲高興,順手解下腰間的錢袋,沖着林昌的位置扔了過去:“真想不到你還懂不戰屈人之兵,林家的智将啊!接着!打賞你的!”
“誰稀罕!”林昌表示不屑,但錢袋卻已經被他揣入懷中……不過他的下一句話卻讓林森火冒三丈——
“我們這就準備動身去颍川吧!把荀绲那個老頭綁回來,再‘伐交’,和他們的人談談,颍川到手!”
“喂!把我的錢袋還回來——”林森恨不得抽自己一個嘴巴,這個野蠻人,原來這就是他琢磨的“伐交”!那句誇他智将的話算自己沒說!
“我去如廁!”林昌很明智的尿遁了。
看着林昌抛着錢袋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林森心裏又暗自嘀咕起來,綁架也不失爲一種解決問題的手段……天,自己怎麽被林昌那家夥給影響了?
“大哥,那我們就等攻占梁國後,再去颍川?”林吉揉着肚子,剛剛這家夥抱着肚子都笑倒在地上了。
“不,我們要在攻占梁國之前就要和荀氏談判!”林森算計着日期,張邈如今隻剩三千人,四十五天内攻占梁國應該沒有問題。
“這是爲何?”
“因爲曹公無論占有三郡之地還是四郡之地,對于荀氏來說都是處于強勢地位。”郭嘉替林森解釋了起來,“而在談判過程中,曹公再取一郡之地,對于荀氏的意義則是‘曹公更強了’,因此在取梁國之前還是之後前往荀氏,效果截然不同。”
“那麽……前往颍川的事情就在一個月後動身。”林森最後拍了闆,“下面要謀劃的是,增加鐵錠的産量!”
“這……”衆人面面相觑,大家誰也不是煉鐵“科班”出身。
“要不……我們多雇些鐵匠吧。”最後還是典韋開了口,但随即他立刻搖了搖頭,“不行,曹公需要的鐵錠是石炭所煉。”
增加鐵錠産量這一任務最大的難題便是,使用石炭煉鐵乃是六名領班鐵匠的絕活,又有誰願意将自己吃飯的活計傳授他人呢?
“說到鐵錠那個任務了?我提議不傳技藝者——斬!總有人會招的!啊……奉孝,不好意思,忘記這些鐵匠是你的朋友,那不招的打一頓就好了!”說話的是如廁歸來的林昌,眼下正對着郭嘉正作揖緻歉。
林森強忍住想踹一腳林昌的沖動,咬着牙道:“今日且議到這裏,鐵錠的事,待我去看過鐵廠看看再說!”
………………
爲了減少了運輸石炭的費用,郭鈞的鐵廠建在襄邑石炭礦的旁邊,不過規模并不大,七八十間分成四排列于南側,乃是挖石炭的礦工居住,六座不斷冒着黑煙的大宅院,位于鐵廠中部,六名鐵匠各帶着家眷與若幹幫工,就在這大宅院中煉鐵外加生活。鐵廠東部駐有曹操派來的兩屯兵士保護,順帶監視六位“高技術人才”的動向。倉庫位于鐵廠北部,而鐵廠西部則是礦山。
“大人這邊請。”郭鈞引領林森進入了六座大宅院之一。
鐵匠宅院乃是四進的院子,後院住着鐵匠一家,三進院住着幫工雜役,二進院連着一處偏院,乃是工房煉鐵之處,前院則是會客與吃飯的地方。從住宅上來講,鐵匠們的住宅甚至比得上中等地主生活,而給與鐵匠每月十萬錢的工錢,更是方圓百裏内聞所未聞的高“工資”。
剛剛踏進院子,林森便感到一股熱浪襲來,渾身不住地開始冒汗,側頭望去,但見偏遠中不知什麽材質的高爐正冒着紅光,四周有兩三個大漢正聽從一名赤膊男子的指揮,輪流對着爐子不斷擠壓着某種皮囊送風。那赤膊男子見到林森等人,立刻披上衣服,朝他們走去,行禮道:“大人,老爺!”
“他是王吉,颍川人士,八年前爲奉孝打造了一把長劍,就此結緣相識。”郭鈞爲林森介紹着鐵匠的身份。
“他們是你的學徒?”林森指着正在扇火的幾名大漢。
王吉點頭:“回大人,他們都是跟了我多年的徒弟,其中有兩人跟了我足足十年,我已經傳給他們一些煉鐵的訣竅了。”
“那……爲什麽不傳授給其他人呢?他們不也是你的弟子麽?”
“大人有所不知,幹我們這行有個規矩,便是十年傳藝。也就是說,至少也要跟随師父學藝十年,才能開始得到真傳,但通常情況下,也要跟随師父學藝三十年,師父才會将所有技藝傳授徒弟。”
“呵呵,這就是坊間所說的教會徒弟,餓死師父?煉鐵的技藝要學三十年……”林森對着郭鈞笑道。郭鈞無奈地點了下頭,表示的确如此。
王吉就着林森的話,卻是突然拜下道:“感謝大人和老爺能給小人如此高的工錢,讓小人衣食無憂!因此小人僅僅十年便傳了弟子技藝,絕不會爲那句‘教會徒弟,餓死師傅’的坊間笑談發愁!”
“既然不發愁,就不如把這技藝多傳授幾名弟子呗,我會給你更多的工錢!”林森試探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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