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這是襄邑鐵廠的賬本,請過目。”在曹府的書房中,林森恭敬地遞過一本書冊,上面記錄了襄邑鐵廠詳細的收入和支出情況。
曹操接過賬本,卻是看也不看,丢在一旁,透出一種探尋的目光盯着林森道:“你是哪根筋不對了,怎麽突然想起把鐵廠賬本給我看?”
“主公,五月鐵廠的利潤便有兩千一百餘萬錢的收入,這數額巨大,詳細賬目俱被屬下列在賬目之中,可絕沒有絲毫貪污。”林森說得一闆一眼。
曹操一下子樂了,笑罵道:“這我當然知道,賬本我也不用看了,我相信心。不過我料你小子也不是給我看賬本來了,到底有什麽事,有屁快放!”
“嘿嘿,主公明鑒,屬下的确不是專程爲了給主公看賬本,而是另有其事。”見曹操言語間随便,林森立刻湊到曹操身前笑了起來。
“什麽事?說吧。”
“屬下已經和郭鈞商量,這是專程向主公送還原屬于我們的鐵廠分成來了。從這個月起,屬下與郭鈞的那三分之二的分成,半個銅錢不要,全部給主公。”林森道出了一句驚天之語。
林森話音剛落,曹操的眉頭就糾結在一塊,上下打量着林森,良久,方道出了一句:“給我送來了這麽多錢,你想要什麽?”
“屬下能得到什麽,還不全憑主公一句話。不過屬下這裏還有一份計劃,請主公過目。”說着,林森又從袖中掏出了一份卷宗,輕輕展開,平鋪于曹操身前,題目赫然寫着:《煉鐵之策》。
曹操低頭間,已是大略地掃了一眼,瞳孔已是微微放大,被吸引了注意力,但嘴上卻道:“天天看卷宗,我都看煩了,你給我講講這其中大概的意思!”
“不知主公可聽說過‘橐’?”林森問起的這樣東西便是兩個月前,在襄邑鐵廠中問起的那種水力鼓風機。
比起林森那天的境況,曹操卻是知識明顯淵博許多,略一思索便道:“不就是那煉鐵的器械麽?你問起這個做什麽,莫非你襄邑那處鐵廠出什麽問題了?”
“是這樣的,‘橐’的使用與制作技藝全部都是掌握在朝廷的匠作營中,說起來民間并沒有流傳開來,因此不僅僅是襄邑鐵廠,便是谯郡鐵廠也沒有‘橐’,但颍川鐵廠卻有,那裏原是朝廷開辦的。如今颍川已經落入主公之手,因此……”
“這還不簡單,就說是我的命令,把颍川鐵廠懂得使用制作‘橐’的人分配幾個到襄邑和谯去!”曹操擺了擺手,瞥了林森,有些責怪林森小題大做。
“主公英明!這技術正是要傳播才能真正的造福一方!”林森順着曹操的話接道,“所以……屬下想将襄邑鐵廠中,掌握石炭煉鐵的六位鐵匠,也平均分配到主公治下的三處鐵廠!”
“呵!這倒有意思了,你林森居然也開始吃虧了?接着說下去,我倒要聽聽你的想法!”曹操眼中出現了幾分驚奇。
面對曹操的奚落,林森讪讪一笑,道:“哪裏哪裏,屬下再愚鈍,也知道皮之不存毛将焉附的道理,主公治下的鐵産量質量提高,兵器便會更加的鋒銳,铠甲便會更加的堅硬,主公在稱霸中原的路上便會走得更順,主公地盤大了,屬下過得也能更加悠閑。”
“這還差不多,有點道理,你那套襄邑鐵廠的獎勵辦法不錯,很見效,我看就在三處鐵廠全部推行!三處鐵廠各有指标,每處鐵廠亦分組制定指标,超過指标部分的利潤,我和他們分成!”曹操放下了心中的狐疑,做下安排。
“是!這些屬下在計劃中亦有寫到。”
曹操拿起那份《煉鐵之策》通篇閱讀了起來,片刻後看了林森一眼,猶豫了一下,又道:“至于你和郭鈞嘛……在曹府下單設匠作營,負責管理銅鐵器械制作之事,便由郭鈞任統領,年俸……六百石吧。這三處鐵廠超出指标利潤的你和郭鈞一同參與分成,比例就定在各一成吧。另外,将來治下若是新增鐵廠,我允許你分得超出指标部分利潤的半成,郭鈞嘛……他就算了。對于這個安排,你可滿意?”
曹操對于屬下功勞的升賞一向是大方,這個結果令林森喜出望外,仔細計算下來,自己的利益隻是在一時略減,而随着曹操的日益強大,隻要自己不做出什麽背叛之事,獲得的利益卻是不可以百倍計算。而郭鈞那頭雖然在利益上略有損失,但卻一躍成爲曹家中層幹部。
“屬下對主公的敬仰有如……”
“行了!聽你這話就知道很滿意,具體的政令明天便會讓子許(衛茲字)發出。蓉娘懷孕,最近想吃些梅子,現在季節不對,市面上沒賣的,你去想辦法搞些來!”
“沒問題,徐州糜家累代巨富,各種水果多有儲藏,屬下想辦法從他們那裏搞些來!”林森對此信心十足,林吉已經查明,受林氏資助在陳留開設首飾店的糜威,正是徐州糜氏家主糜竺的長子,一旦糜威在外掙足五百萬錢,便可以通過糜家考驗,回糜家正式被确立爲繼承人。
“你路子多,盡管搞就是了!”曹操順手拿起了案幾上的公文閱讀起來,林森心知曹操已經基本沒什麽話了,便告辭退了出去。
由于相對安定的氛圍,黃巾之亂後短短七年的發展時間,陳留郡便足足增加了九萬人口,四萬畝田地,而由于林森在初平二年年初發布的商人減稅法令,更是令陳留郡各地的大小商鋪增加了七百家之多,可以說陳留郡已經在整個中原幾乎是最爲繁華的地區。
“林大人好!”
“林大人辛苦了!”
林森從曹府出來後,走在陳留的大街上,不斷有當地的士紳向他打着招呼。無論是否認識,林森亦是一一含笑回應,閻王易躲,小鬼難纏,縱然如今的林森地位比起這些人已經高上很多,但這些人就是林氏在陳留紮根的根本,沒必要爲了一些小事而得罪。
在陳留北街會合了郭嘉林俊後,三人便往坊市中走去,一是爲了和糜威商量下搞些梅子,二是陳留城中林森足足投資了十一家商鋪,這次他要把剩下幾家沒看過的了解下。
“那是……”林森對着坊市街角的背影眯起了眼睛,遠處那個人正是林昌,此刻正拎着大包小包的,晃晃悠悠地走着,前面還有一名妙齡少女,一把抓住林昌的衣角,往某家商鋪一指,便兩人跑了過去。
那妙齡少女正是夏侯月,夏侯惇的長女。
“主公,昌大人他就這麽和夏侯家的姑娘在一起?”說話的是林俊,夏侯惇與林森不睦的事情,在他南下到陳留一年多的時間裏,早看得清清楚楚。
林森目光望着林昌和夏侯月拐進的那家商鋪,笑眯眯地道:“有什麽不好?又不是我想和夏侯元讓對着幹,要是士沖他真有這本事,我倒要想辦法去夏侯家提親呢。”
“這……我明白了。”林俊點了點頭。
恰時一輛運送鐵錠的驢車從三人面前經過,進入了街旁的一處院落,那院落裏還傳出叮叮當當的打鐵之聲。郭嘉指了下那鐵匠鋪,道:“這處鐵匠鋪的老闆本來還是自己打鐵,後來不知從什麽地方搞到了和家父的關系,最後家父撥給他每月三十塊鐵錠的額度,每塊售價一千錢,但打造出來的農具結實耐用,現在這裏的生意已經是全城最好的了。”
如今襄邑鐵廠的産量是每月九萬斤,這家民間鐵匠鋪的老闆能從中得到六百斤的份額,能量相當不小,隻怕他并不是打通了郭鈞的關系就可以獲得份額,甚至可能是曹操親自同意才行,不過以後煉鐵技術在曹操治下普及,這獨有的優勢反倒沒了用處。林森思及此處,眉頭微皺,不禁對着郭嘉脫口而出道:“《煉鐵之策》會不會因爲觸動這些人的利益,而推行困難呢?”
“曹公都同意了,還怕這些人做什麽?”回答的人是林俊,而不是若有所思的郭嘉。
林森沖剛剛夏侯月消失的方向揚了揚眉毛,道:“這些人不可怕,可怕的是他們背後的那些人物,林氏與各家的關系可并不是非常和睦。這煉鐵之策雖好,不過林氏的獲益也太大了,難免有人看不爽。”
“主公,鹽鐵政策向來不分家,隻要把鹽政弄得像鐵政一般,天然的盟友不就有了嗎?”郭嘉沉思片刻後,眼神突然一亮。
林森喃喃道:“那倒要便宜一個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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