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曹操一聲令下,數十名曹操的親衛在夏侯恩的帶領下搬着一口口大箱子,魚貫而入。一箱……兩箱……三箱……待衆人目瞪口呆地數清時,才發現這足足有八大箱東西。
“都打開。”曹操又是一聲吩咐。
箱子被打開了,裏面的東西五花八門,從綢緞布匹,到铠甲兵器,再到金銀細軟,應有盡有。林森見狀,不禁暗暗吃驚,莫非這些都是賀禮?
“士達爲曹氏奮鬥數年,勞苦功高,這些算作給你喜得麟兒的賀禮!”曹操指着箱子說道,果然如林森所料。
粗略估算一下,這些賀禮總價值至少在百萬以上,而不久前即便關系親如衛氏,所送來的賀禮也不過價值三十萬錢而已。看着如此厚禮,林森不免有些心虛,剛要拜謝探探口風,卻被曹操一臉笑容地攔住道:“士達,别急着謝我,先帶我去看看你兒子。”
“啊,是,主公!”林森隻得壓下心中的狐疑,先帶人引着曹操入内。夏侯恩爲首的衆曹氏親兵則是在外院等候。
跨過幾重門廊,衆人進了内院,入了後堂,林森爲衆人排了座位,請曹操坐于上首,自己則帶着一衆有官位的門客在下首作陪,之後又是招呼下人上了些茶點。
此時内院早得到了曹操入府的消息,不多時,剛出生的嬰孩便被蔡琰從月子房抱了出來,走到在曹操面前盈盈一拜道:“曹叔叔,小蘭姐姐在做月子,恐怕是不能出來相見了。這就是虎頭。”
“是小琰啊,越發漂亮了,看來士達他沒虧待你。讓小蘭裏面歇着就好,沒必要爲了我破了習俗出來相見。”曹操點點頭笑道,還伸出手指勾了勾虎頭的下巴,側首問林森道:“孩子的小名叫虎頭?”
“正是,屬下的武力不太妙,現在這世道眼見着天天打仗,屬下有些私心,希望孩子能夠在武功上有些建樹,将來他爲主公辦差的時候也能安全些,所以就起了這麽個小名。”林森這話的确出于真心,東漢末年至三國的百年亂世,如今不過剛剛有個開頭而已,即便曆史因爲自己的出現而不斷地走樣改變,林氏往後三代恐怕依舊是要在戰争中度過。
曹操瞥了林森一眼,似是想起了以往林森在身邊當親兵時的情景,撲哧一笑道:“你這武藝的确有些抱歉,不過總算林昌典韋太史慈他們幾個還能護你周全,虎頭的大名還沒起吧?”
“還沒,要不……請主公賜個名?”林森腆着臉笑道,不管曹操送來如此重禮的用意如何,讓自己的孩子能夠得到曹操的重視總是好事。
“你倒會順杆爬!”曹操瞪了林森一眼,“這次來你家,本就要給虎頭賜名的,既然你想要兒子勇武……這裏有三個字,你爲虎頭挑一個吧!省得說我奪了你做父親的權力。”
“謝謝主公!”林森一愣,随即便笑着謝過曹操,心中卻是更加狐疑,一向霸道的曹操今天這是怎麽了?非但要專程給屬下門客的兒子賜名,更讓這名字還能有挑有撿,給自己這個做父親的留了些餘地……
不等林森琢磨,曹操已是說出了第一個名字:“第一個字是‘沖’,取沖鋒陷陣之意,你看如何?”
起名爲“沖”的話……林沖!林森腦袋一震,一滴汗水開始從額前滑落,這可是後世中水浒傳中八十萬禁軍的頭領名字,自己可沒這份狗血的心情,養這麽個兒子。當下林森搓着手嘿嘿笑道:“主公,這個……沖鋒陷陣也是挺危險的事,要不換個名字?”
曹操揚了揚眉毛,哭笑不得地道:“你自己不是打仗的料,怎麽知道你兒子不是?也罷,那就換一個,讓我想想……第二個字是……‘彪’,取體格彪悍之意,怎麽樣?”
林森的腦袋立刻就搖得像撥浪鼓一般,開玩笑,這名字還不如上個,**!後世中共和國的二号人物,自己隻不過想平凡的過好自己的生活而已,若是将來沒事喊自己的兒子都要心肝亂跳的話,還有什麽意思?
“又不滿意?”見林森不假思索地搖頭,這回曹操開始有些不爽了,原本握着茶杯的手,已經開始握成拳頭。
“啊……主公,這個名字很好,隻是相信主公第三個名字更好,屬下隻是想聽聽這第三個名字而已。”
“好吧,第三個字是‘敢’,取英勇果敢之意。”
“就是它了!林敢!多好的名字啊!屬下謝主公爲犬子賜名之恩。”總算有個不狗血的名字,林森當機立斷,拍闆定名。
見林森滿意,曹操也是點了點頭,道:“你是跟了我多年的老人,林敢也算是我的孫輩,日後我自然會照拂他的前程,從今天起,曹家每月也給林敢發一份例錢,數額就比照曹國吧。等到他四歲開始啓蒙的時候,讓他入曹氏的私學。”
“謝主公!”林森這回跪了下去,叩謝恩賞。這恩賞不同于一般,相當于是将曹家的寵信延續到了林氏的下一代身上,如今董卓身死,曹家占據天下十三州之二,鋒芒之盛僅次于袁氏,明眼人都知道,有了林敢的前程,隻要曹家不倒,林氏上升的勢頭很可能再多延續二十年。
“起來吧,我還有事情要處理,今日便回去了。士達,五日後記住要過我這裏來彙報,别忘了!”曹操目的達成,便準備離去。
不多時,林森帶着衆人将曹操從林府中門送出,望着曹操車駕的背影漸漸消失,林森眉頭皺起,道出了從看到曹操重禮時便生出的幾分擔憂和疑惑:“林氏在曹家雖屬大族,但主公的這番恩寵,從賀禮到賜名,再到虎頭的前程,也未免有些過了,不是好事情啊。”
“這點請主公不必擔心,我觀曹公此舉,其背後的用意,現下也能大概猜出個七七八八。”郭嘉在林森背後輕聲道。
“哦?還請奉孝教我。”不僅僅是林森,林吉、太史慈和典韋也都聚精會神的聽着。
郭嘉卻是先賣了個關子,道:“主公能得到這份好處,除了自身在長安之行中立下了大功,更重要的是恰逢其時。”
“快說快說,奉孝不要吊人胃口!”素來與郭嘉交好的林吉,已是将手搭在了郭嘉的肩上。
“這所謂恰逢其時,便是指近一年來,青兖兩州乃至豫州,投靠曹公的世家大族越來越多,僅私兵過百或田産過千畝的家族,就有兩百餘家。曹公恩賞林氏一是給主公面子,更重要的是做給那些家族看的,爲曹家盡心效命,林氏便是榜樣。”郭嘉一語點破了曹操的用意。
這邊林吉與太史慈已是若有所思,典韋卻是仍有些迷糊道:“若論家族,在曹家老人中還有曹仁曹洪這兩支曹姓本家,不是本家的還有衛氏這等大族,爲何不賞他們呢?獨獨恩賞林氏,豈不讓林氏遭了嫉妒?”
“因爲隻有林氏才稱得上是新銳,隻有新銳的湧現才能給那些剛剛投靠曹家的家族希望,更何況林氏遭到嫉妒,未必就不是主公所希望的。若是麾下的家族擰成一股繩,主公他恐怕就要睡不好覺了……”林森聽了郭嘉之言已有所悟,說出了回答典韋問題的答案。
………………
林府,内院月子房。
五月的天氣已是有些悶熱,月子房中卻仍是糊緊了窗戶,關嚴了大門,産婦不得見風,在林森的關照下,這點被一絲不苟地執行了。
虎頭,也就是林敢,是不能太熱到的,因此先是被奶媽抱去照顧,并不在月子房中。衛小蘭的四名丫鬟在房中早就熱得流汗,卻是不願出去透透氣,生怕衛小蘭有了什麽閃失。
眼下衛小蘭正穿着一襲薄紗,披着毯子,斜坐在床榻上,打量着立于床前兩米處的女子,問道:“你就是任紅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