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兩種女人。一種是你走到她身邊,往那兒一站,什麽也不必說,突然會讓你緊張起來,她隻需一個眼神就會讓你大腦缺氧,手腳冰涼,渾身的自信像散了包的米袋子,稀裏嘩啦散一地。另有一種女子,你走到她身邊,往那一站,什麽也不必說,隻看着她就會覺得很自在,她隻需簡單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就能瞬間瓦解你全部的拘謹,讓你的心溫暖起來,全身的自信刹那集合到一起。葉皓東在前一種女子面前能做到揮灑自如,卻對第二種打心眼裏心存敬意。前一種女子是謝撫雲,後一種是李語冰。當然,此時此刻葉皓東還不知道這個女子就是他的鐵哥們張天鵬緊着一根樹吊死的紅顔禍水。
二人誰也不說話,女子打量着會場中人,葉皓東打量着女子,會場中卻也有不少人在打量葉皓東。大概都是熟悉女子的人,心中都在想這個傻大膽是誰,這頭母老虎你小子也敢撩撥。
“今晚你是第一個坐到我面前超過十秒鍾的男人。”女子先打破沉靜。
“我還是第一次坐到一個女人面前十分鍾都沒找到搭讪的話題,你很特别。”葉皓東盡量讓自己的眼神帶一點侵略性,看看這女子在自己強大氣場和魅力下還能否保持甯靜如水。
“别裝的色迷迷的,你跟那些男人不一樣,還不如剛才的拘謹看着真實。”女子戳破他的僞裝,依舊恬淡安靜,氣息絲毫不爲葉皓東的挑釁所亂。
“哦?你這算表揚我呢?說說看我跟他們有什麽不一樣的?”
“屋子裏的這些男人在女人面前總是盡量表現的紳士有教養,但我很清楚他們的紳士風度多半是裝出來的,你對女人的尊敬卻是天生的發自内心的。”女子把目光投到葉皓東臉上,很認真的注視。
“就因爲我跟你說的那句客氣話?”
“當然不止這一點點,你剛才跟煦煦和暖暖說話的時候,我注意到煦煦姐妹三個先後用不令人舒适的方法跟你話别,你卻一點也沒生氣。”
“嗯,我不生氣也許隻是因爲我是一個沒資格生氣的無名小卒呢?”
女子輕輕搖搖頭,手指放在鼻尖上,很中性睿智的樣子。“你身上穿的很随意,手腕上卻戴了隻‘沒人能擁有隻不過爲下一代保管而已’的百達翡麗手表,你的這一款純手工百達翡麗似乎全世界隻有一隻,十幾年前我曾聽一個人很仔細介紹過這隻表的來曆,所以認得它,普通的純手工百達翡麗每年隻出廠一隻,價格超過3000萬rmb,你這隻卻是百達翡麗150年獨一無二的,是百達翡麗爲邁城大收藏家格裏夫?麥克斯曆時十五年打造的,核心件爲全寶石構造的腕表,它的價格比這屋子裏所有人渾身的零碎湊到一起都貴,我還聽說這樣的手表就算是再有錢的人,身份不夠分量的人去定做,百達翡麗也不會接手打造,不管你是怎麽得到它的,你的身份都不簡單。”
“你怎麽肯定我這隻不是假的呢?”葉皓東心裏已經有幾分信服,卻依舊死鴨子嘴硬。
“我猜的,但很明顯我猜對了。”女子眼中流露出幾分笑意,眼角的魚尾紋更深了,她笑的依舊自然,毫不加掩飾。“不過這隻表給你戴卻有點暴殄天物的嫌疑,你看看他們戴的手表都是用來彰顯身份地位的,名表要跟衣服搭上才有效果,你卻是拿來看時間的,衣服穿的這麽随便,這隻表都跟着你****到尋常檔次裏了。”
“你看起來不大像關注這些東西的人,你說是别人告訴你這些的,該不是你隻認識我這一隻表吧?”
女子這次笑的更自然,有些小得意。“還真叫你說對了,我還真是隻認識你這一隻表,那還是因爲有個朋友對這隻表太渴望了,所以收集了它所有資料,那年關于這隻表的話題我至少聽他說起過三遍。”
“姐姐,能問你個比較直接的問題嗎?”。
“如果是三圍就免開尊口,已婚未婚現在就可以告訴你,不婚,年齡嘛,你都叫我姐姐了,至少比你大,說吧除了這些還想問什麽?”
“呵呵,我想問的可不是這些問題。”葉皓東又被女子的率真逗樂。“你是幹什麽工作的,聽你說話一派天真,一雙眼睛卻忒毒。”
“精明才能保護好自己,天真才是人之本色,兩者之間并不沖突,我說我是個革命者,你相信嗎?”。
葉皓東哈哈大笑,女子跟他一起哈哈笑起來,聲音很爽朗,卻沒有嚣張的感覺,很自然。“我信!你說我就信!不過我倒想知道現在這世道你咋革命,革誰的命?”
“十四年前上大學的時候幻想過革我爺爺他們那一代人的命,結果被打的七零八落,後來明白了,我們沒錯,我爺爺他們也沒錯,甚至連鼓動我們革命的那些cia特工們都沒什麽錯,錯的是政治和國情,是意識形态,當時因爲爺爺的關系,我倒沒受什麽罪,關了些日子就把我放出來了,于是我就離開了這個國家,到外面實現革命的理想去。”女子的口氣平和的像是在講述鄰居家兩夫妻在讨論晚上吃什麽。葉皓東卻從這故事裏聽出了青春的熱血飛灑在廣場上,聽出了純粹的**精神殉道者的執着,聽出了女子的坦誠自然心底無私天地寬的情懷。
“初次見面你就對我說這些,你這個革命者可不大像會保護自己,跟你幹革命可夠玄乎的,你這是殺回來再鬧一家夥,還是休整一下再出去?”葉皓東左右張望一下,問道。
“這裏的人能奈何我的隻有你帶來的那個大個子,但他不會對我如何,你對我沒敵意他就不會對我如何,我回來是爲了還一筆債,欠的年頭太久了,不好再拖下去了。”女子纖細的手放到桌上,葉皓東注意到她的指尖正漸漸泛紅,女子把一滴水滴在那泛紅的指尖上,水滴立即化作成一縷蒸汽。
葉皓東正吃驚于女子這一手聚血升溫的絕技時,女子已經欣然站起,含笑鼓掌。大門口處,頑固清純派們衆星捧月般圍着一人走進來,當中的人不是林文舟又是哪個?
“這個人是我這次回國後的驚喜發現,我們當年要是有他一般成熟的心思就不會鬧到那一步,現在國内政局穩定,當局對國家的掌控力越來越強,很多人都知道當年的問題猶存甚至愈演愈烈,但誰又敢站出來喊一聲呢?而他,不僅敢站出來跟某些官僚正面交鋒,并且還有辦法保全自己,一直戰鬥下去,我一度以爲他不是凡人,後來聽煦煦說起跟他挺熟的,才知道他隻是個普通人,而他保全自己的辦法也是靠的一杆秃筆把對頭逼入兩難境地,不敢對他采取措施。”
葉皓東笑問:“你幹了這麽多年革命,你相信他一杆秃筆就能挑戰千年官場潛規則的同時保全自己嗎?你相信他就沒遇上過暗算,陷害甚至下毒之類的事情?”
女子笑道:“決計不信!但我并不清楚他背後站的人是誰,所以那個人本事再大我也無非給他喝彩,其實不管他背後有什麽人在支持,我的掌聲都是送給他們所有人的,跟我們那時候比,他們更有智慧也更有力量,我們當年錯誤的方法不僅不能使國家更清明,反而給了别有用心者制造混亂的機會,害人害己卻沒能撼動官僚黑幕分毫,林文舟和他背後的人現在做的要比我們做的好多了。”
林文舟的到來,預示這場主題沙龍集會正式開始了,按照預先既定的方式開始。先是林文舟發表一通演講,之後是有興趣有想法的人走上台談談各自的看法,很自由很随意,也不需要什麽主持人。底下人也無需遵守什麽會場紀律,在下邊同樣可以自由讨論。而這樣的集會方式造成的結果就是,林文舟發表演講時,台下認真傾聽的人根本沒幾個。
會場中多數都是成功人士政商兩界的精英分子,這些人難得有這麽好的機會聚集到一起,老同學老朋友正藉此良機互通有無,把生意場上不好說的話拿到這來說開。一群這個國家的頂層人士既得利益者,人人一腦門子孔方兄,哪顧得上聽林文舟在這講什麽國家民主法治建設,健全監督機制之類的空談。
觀衆興趣不大,林文舟的演講沒卻受多大影響,對于他而言,能把心底裏的話喊出來已經是最大的幸福。葉皓東看着他神采奕奕精神抖擻,講的不亦樂乎,隻把這些當前而言還屬于空空的言論,說盡了,說透了才罷休,講到最後一句時已是一臉潮紅。台下聊聊幾位純情派開始鼓掌,會場中的精英人士們才恍然大悟随聲附和起來。
葉皓東嗤笑一聲:“一肚子屁話倒幹淨了,他倒是痛快了。”下邊留了半句卻是,還不得老子給你擦屁股。
女子聞聽白了他一眼,信步離開了。
人群的掌聲突然消失,幾乎所有人都在看向門口。一輛老手工版勞斯萊斯幻影剛停穩在停車場,張天鵬從車裏走出來,所有人都迎上前去,葉皓東注意到主會場旁邊的一扇小門也因他的到來從裏邊打開,威爾金森?蓋蒂和馬春暖的姐夫吳振華連同其他幾人走了出來,看意思也是打算歡迎張天鵬到來的。
面對紛雜的人群,鬓角微白的張天鵬氣度從容,潇灑自如。微笑跟每一個熟人握手示意,問候親朋,約定單獨會面時間。這樣的彬彬有禮直到他的目光穿透人群,看到站在人群後邊的女子時才戛然而止。顧不得還有人上前握手結交,他的目光已鎖定她,再容不下其他人,直直的奔着目标而去。那個不再青春靓麗,發質已微微泛黃,氣質卻依然淡雅沉靜如水自在的女子,李語冰。
媳婦回娘家,看了一下午小正太,碼字的時間被壓縮的很短,晚點勿怪。昨日突增三張黑票,又不知犯了哪路仙魔的忌諱······。最後一句:昨天benluo的催更打賞沒看到,看到了也無能爲力,一來是爲作品的成長着想,二來俗務纏身,連續熬夜精力有限,我還得賺錢養家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