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對絕境,人有兩個選擇,頹廢絕望或振作拼搏。頹廢的人總是很有故事的人——失敗的故事。這樣的人總是滄桑感十足——蒼老的很快。所以人最要不得的是頹廢。身處絕境中敢拼搏不僅表示這件事還有希望,還代表了這個人更有希望。葉皓東這輩子似乎跟絕境有緣,這歸功于他敢與天下爲敵的孤高卓然。葉皓東的敵人從來都不是某個人,明槍暗箭來自各個既得利益階層。出道以來,他挑戰過舊秩序,挑戰過紅色新貴,如果有一天他橫屍街頭,替他報仇的人想找出他的仇人,其難度不啻于海底撈針。
夜路走多了撞鬼難免,絕境經曆多了,同樣難免有馬失前蹄的時候。
葉皓東手疾眼快在座底下翻出兩把手槍拿在手中,跟着剛子一起下了吉普車。到了外面才發現,剛才很拽的兩個襲擊者居然是兩個洋鬼子。道路兩頭前堵後截的截殺者足有五六十人,多數人手上都拿着槍,隻有兩個洋鬼子和兩個華裔老者是空手的。葉皓東一下車,兩邊的槍聲立刻響如驟雨。剛子雙手四槍疾風般打出一串子彈,放倒了站位靠前的一排人,那四名沒拿槍的高手卻都提前跳開躲避到後面沒被打中。截殺者們想不到剛子的槍法霸道若斯,一愣神的功夫槍聲随之弱了下來。
危急時刻失去冷靜往往意味着失去生命。葉皓東的詞典裏,死亡這個詞是出現在期待和死得其所後邊的,跟恐懼不沾邊兒。所以他越艱難時越不因恐懼失去冷靜。
關靜甯拎寶劍跟在葉皓東身後,剛子手中槍響起的時候,葉皓東沒有片刻猶豫直奔公路邊跑去,路兩邊全是山,一邊是上山坡,一邊卻是山谷溝渠。十幾米深的陡坡,葉皓東一躍而下,關靜甯緊跟着他也跳了下去。跳下去以後葉皓東才知道溝渠深澗兩邊的陡峭。從上到下産生的巨大慣性讓他腳一沾地就失去了平衡,關靜甯倒是仗着輕靈的身子和紮實的功底穩穩的踩在陡峭的斜坡上,眼睜睜看着葉大老闆驢糞蛋兒似地骨碌下去,一直掉到不足一尺深的水渠中。身後公路上槍聲大作,關靜甯回眸看一眼,隻見保利剛被打的四處亂竄,不時還用槍還擊,他手中槍每響一聲,便有一名殺手倒下,隻這一會兒的功夫就倒下二十多人,關靜甯注意到保利剛的腰間也已挂了彩。她咬咬牙,終于還是掉頭奔向葉皓東。此時葉皓東已經趟過水渠,他回頭沖剛子喊道:“剛子,自己走自己的吧,生死各安天命了。”剛子果然不再堅持攔截人下溝追葉皓東,獨自奔山上逃生去了。身後槍聲響成一片,奈何剛子身法迅速又進了樹林,這些槍并不奏效。兄弟二人合作多年,對于皓東哥的果決剛子最清楚不過。此時此刻他已經爲葉皓東赢得了一點點逃跑的時間,再堅持下去毫無意義,還不如他跟葉皓東分頭跑,至少還能讓敵人被迫分兵。
截殺者一方,華裔老者是此行的首腦人物,高呼一聲:“薩基去追姓葉的,老廖配合一下。”他自己帶着另一名洋鬼子直奔剛子逃跑的方向追了下去。
公路上京城的方向李語冰和楚烈正帶着祖魯師徒往高昌店走,前方出現了長長的堵車長龍。幾個人等的不耐,楚烈決定去前邊看看什麽情況,來到最前邊才看到是幾名交警在那裏設了路障,說是前方有車禍,要求車輛下道繞行,幾輛大車調頭極慢導緻後邊的車越堵越多。楚烈回來說明情況,李語冰跳下别克商務車,四下打量一圈兒,回到車裏道:“翻過山就到地方了,老師要是着急咱們就上山吧,也就是半個小時的腳程。”司機留下等着,李語冰帶頭領着祖魯師徒和楚烈走進大山之中。
林中小路難行,但難不住這四個人。李語冰在前辨認了方向後,奔着高昌店方向疾走。前方突然傳來一聲槍響,楚烈聞聽後神情一緊,搶步趕到前邊,其他三人緊随其後。隻見一條大漢在前奔跑,渾身染血分辨不清模樣,身後兩人帶着十幾名槍手随後緊追,大漢雙手四槍,邊跑邊上子彈,身後槍響如爆豆,大漢橫躲豎閃,須臾之間大漢已完成上子彈的動作,隻見他猛的躍起,人在半空中轉體,手上四槍齊放,每響一聲必有一人倒下,那兩名高手中有一人也身上挂彩,另一名華裔老者則明智的選擇退到靠後位置避其鋒芒。随着大漢落地,那身後緊追不舍的十幾人竟隻剩下了兩名高手。大漢手中槍也隻剩兩把大槍還有幾顆子彈,他毫不猶豫連續發射,隻見那名華裔老者機敏的滾入山路旁的泥窪地中,而另一名金發碧眼的高手則扔出了一把獵刀正中大漢肚腹,同時大漢打出去的子彈也打中了那人的眉心。這一切的發生都在電光火石的刹那,楚烈根本來不及做什麽,隻能眼睜睜看着事情發生。
李語冰這時才驚呼一聲:“這是我弟弟身邊的兄弟剛子,快救人。”
雙手四槍彈無虛發,除了剛子還有誰人能在面對兩名宗師級高手和十幾名追兵,在自身受傷嚴重的情況下,還能有如此彪悍的表現。但他也隻能做到這一步了,身上除了之前腰部中的一槍外,他的手臂和肩背都有槍傷,全是躲閃不及被子彈擦傷的,最嚴重的要數腰部和胸腹間中的這一刀了。渾身浴血的剛子也注意到了李語冰,滾進泥窪地的華裔老者狼狽的從地上一躍而起,掃了一眼來的四個人,心中暗驚,三個年輕的倒沒什麽,隻是那個老的印度人渾身炭黑油亮,雙目之中精光外溢,顯然是功夫入了道的,估計不在自己之下,他迅速瞄一眼剛子身上的傷,沖李語冰和楚烈一抱拳,什麽也沒說轉身就走。祖魯看出對方不凡,起了較量之心,緊追幾步在老者身後怪叫一聲舉拳就打,老者猛回頭,面赤如血,暴喝一聲跟祖魯對了一拳。嘭的一聲巨響,二人一觸即分,老者冷哼一聲掉頭就走,這次走的卻是又急又快,鑽進密林眨眼不見蹤影。隻剩下老祖魯站在原地心情一落千丈。隻見他跟老者對拳的右手低垂,還在那抖動不已。關節不時發出艱澀的聲音。這一拳他不僅沒占到半點便宜,反而在對方倉促回身應戰的情況下被對方一拳震傷了右臂的經脈。對比剛才剛子那震撼人心的表演,老祖魯心頭一陣的意興闌珊,争強之心滅了大半。
李語冰上前看剛子的傷勢,剛子嘴角邊全是鮮血,強壓傷勢一口氣說道:“快去救我大哥,有兩個人正在追殺他!”說完就昏過去了。李語冰隻聽出有人在追殺葉皓東,方位和具體的情況卻一無所知,剛子已經失血過多暈過去了,她摸不清去哪救葉皓東,隻好請楚烈幫忙。四人決定分兵兩路,李語冰和老祖魯帶着剛子回去醫治,楚烈和格萊塔去尋找葉皓東。格萊塔雖然是存心找葉皓東等人麻煩來的,但他畢竟是國際刑警組織裏的人,最起碼的法律是非觀念還有。當下跟李語冰告别,跟着楚烈循着那個老者消失的方向追了下去。
葉皓東這回可是被追慘了,好在皓東哥打人的本事不大,跑路卻是行家裏手。關靜甯是跟着他跑下來的,這厮到了此時此刻也沒忘記不抛下女人的習慣,盡管人家跟他半毛錢的關系都沒有,他還是主動拉上關靜甯的小手,攀岩着河谷另一側低矮的峭壁,爬上對岸,直奔大山中跑去。身後追擊之人能跟上他們速度的隻有奧賽羅?薩基和廖百川。隻這二人對付他們已是綽綽有餘。盡管笨鳥先飛,葉皓東和關靜甯先一步跑進樹林讓身後的薩基和廖百川暫時失去了目标,但他們仍不敢有絲毫耽擱,一路不知方向的往深山裏跑。一直跑到日正當午,葉皓東擡頭看天,已經辨不清方向了,這才停下來。笑道:“狗日的,我自己都不知道自己跑哪來了,就不信那兩人還能追上來。”關靜甯用力抽回自己的小手,皺眉道:“你死拉着我幹什麽?你以爲我會像你一樣丢下自己的兄弟獨自逃跑?”
葉皓東對她的指責毫不在乎,嘿嘿一笑:“懶得跟你廢話,快點琢磨琢磨怎麽辨明方向吧,我的時間有限,今晚必須趕回京城!”
“葉皓東,你哪也不用去了,還是跟我回去見王儲殿下吧。”話音剛落,在他們來的方向,一頭白發紮成個小辮兒的廖百川和洋鬼子奧賽羅?薩基從樹後轉出身形。原來這個薩基還是個狩獵的高手,最擅長就是追蹤術,有他在,葉皓東和關靜甯跑再遠也白搭。
葉皓東擡手就是一槍,廖百川和薩基在他肩膀動的時候就已做出反應,二人一左一右橫向躲避,葉皓東一槍打空,拉上關靜甯轉身就跑。一邊跑一邊回頭射擊,阻延廖百川和薩基的追擊速度。但是這次顯然就沒那麽容易了,他們倆的速度遠遜色于身後二人,三五下的功夫就又被追上,葉皓東貌似慌張擡槍又打,槍卻發出咔咔聲,顯然是沒有子彈了。關靜甯又費力的抽回小手,抽寶劍迎上廖百川,舉劍就刺。薩基獰笑着直奔葉皓東而來,葉皓東慌亂的什麽似地,一邊大叫救命一邊用手中的空槍胡亂射擊。薩基就此更加瞧不起他,認定他是一個沒用的草包。就連一旁仗着寶劍跟廖百川鬥的難解難分的關靜甯心中亦不乏對葉皓東的表現大失所望的心裏。就在所有人都以爲葉皓東是個草包,而薩基更是得意的湊近到葉皓東面前時,葉皓東手中的槍又被這厮慌亂的舉起了,薩基哈哈大笑,指着自己的頭道:“往這打,看看你把槍發射出來的空氣能不能打爆我的頭,來吧,往這??????”砰地一聲!薩基的眉心添了一個血窟窿,葉皓東松開壓住彈夾内最後一顆子彈的尾指,勾出一槍打爆了他的頭。“别說我不仗義,是他這麽要求的。”這厮晃晃手中槍,得了便宜賣乖,洋洋得意說道。“就這個豬腦子還來華夏逞威風,一招假癡不癫就把丫玩的團團轉??????啊喲!”啪的一聲,剛剛還得意的葉大官人就被飛縱過來的廖百川一掌打在胸口上,與此同時,關靜甯的寶劍也刺中了廖百川揮出去的胳膊。
槍聲響起,廖百川大吃一驚,眼睜睜看着葉皓東一槍打死了跟自己實力相當的洋鬼子。他心念電轉,以爲葉皓東槍裏還有子彈,眼前這個女人仗着手中的寶劍拉近了跟自己的差距,如果再加上槍法很好的葉皓東在一旁偷襲,自己非吃大虧不可,盡管關靜甯的寶劍逼的他很緊,但以他的身手還是尋摸到一線良機,趁着葉皓東得意忘形的勁兒,撲上來給了葉大官人一巴掌。一掌打中葉皓東,廖百川也不管手臂上傷勢如何,轉身鑽進樹林就跑。他對自己這一掌就能要了葉皓東的命有十足把握,實在沒必要在帶傷跟一名用劍高手死磕。
關靜甯湊到葉皓東近前看,隻見葉大官人胸前的衣服都被廖百川這一掌給打爛了,撕開碎布一看,葉皓東胸膛上一個巴掌印清晰可見。她伸手輕輕按了一下,骨頭居然沒事,關靜甯久在張道浚身邊,知道這是中了化勁中的陰勁功夫才會這樣。骨頭沒事,裏邊卻已經被震裂或震碎了。她一探葉皓東的鼻息,果然呼吸越來越微弱。
關靜甯背起葉皓東,四下張望一下,選了個跟廖百川不同方向,深一腳淺一腳的走進密林。在一塊有陽光直照的大石頭上,關靜甯把葉皓東平放到石頭上,咬着嘴唇猶豫再三,正舉棋不定呢,突然葉皓東有了動靜,這厮咳嗽一聲,口中噴出一大口血來,血中似有細小肉塊混雜在其中,緊跟着葉大官人兩腿兒一蹬,渾身抽直了,眼看就要玩完。關靜甯再不敢猶豫,三把兩把将葉皓東脫了個精光,運起黃帝内經演化而來的特殊氣功,一手按在葉皓東小腹丹田上,一手高舉接引陽光中的陽氣導入葉皓東的丹田之内。
不大會兒,葉皓東渾身開始冒汗,從他身上散發出的異味撲鼻,關靜甯的鼻尖也顯出幾滴汗珠兒來。在葉皓東開始有急促的呼吸時,關靜甯停止給他過氣導引,而是用他吐出來的血在他身上用手指沾着畫了個古老符篆。關靜甯緊咬雙唇,又猶豫了片刻,才把嘴唇湊到葉皓東嘴邊,長吸一口氣後,又念念有詞一番,最終把這口氣渡入葉皓東之口。
葉皓東昏迷之中隻覺得如墜烈焰地獄,渾身火熱難當,周身的血脈憤張仿佛要炸開一般,身體裏痛不欲生五内俱焚,眼看又要玩完。突然覺得唇邊一涼,緊跟着一口冰涼入骨的寒氣從口被渡入他的腹中。刹那之間渾身的熱氣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溫溫陽陽的暖氣在四肢五髒中流轉。真好不舒服的感覺!
按照黃帝内經的秘本所說,人體有兩處心穴,一處在左胸就是心髒,另一處則在小腹是爲丹田。二者絕則人生機絕。葉皓東五髒受損,丹田卻未受半點傷,所以在關靜甯看來他還有救。關靜甯所學的秘法叫華夏祝由術,祝由術是一種靠秘密的符篆和口訣來傳導某種信息密碼,從而引發能量的變化,起到治病救人的秘法。是一種在民間被分成多種流派的治病秘法,巫術和跳大神都是它的分支流派。事實上抛開那些玄乎乎的内容,它其實就是一種上古導引術。
關靜甯學的這種導引術可以利用導引者自身作爲導體,将陽光裏的能量分子導入重病垂危之人體内,有修複五髒功能使人還陽的功效。但這種導引術施用起來卻有個極大弊端,就是陽光中的陽氣太盛了,無論是對于施術人還是對病人都很容易照成巨大傷害,所以這就要求施術人必須是先天陰寒體質的人才能抵禦這種傷害,同時還有能力幫助病人抵消這種副作用。而關靜甯所傳的靜慈齋一脈之所以代代宗主都要找先天風寒體質之人來做,就是這個原因。至于關靜甯在葉皓東身上畫的那個鬼畫符,其實并無多少涵義,隻不過師傅是這麽教的,關靜甯就這麽畫了,實際上那玩意有沒有用她也沒弄明白。
這一通折騰下來就是兩個多小時。就在關靜甯看着葉皓東那可怕的身體,心頭跳翻了天,小鹿亂撞之際。葉大官人突然長出一口氣,睜開了雙眼。“你親我一下幹什麽?啊!你怎麽還把我的衣服給????”這厮一下子坐起來,先不忙着穿衣服,反而在自己身上四下觀瞧,似乎在擔心自己被關靜甯占了便宜似地。“都說女人心眼小,古人誠不欺我,上次我看了你洗澡,這次你就趁我昏迷了看回去了,哎,我要如何對我那幾個紅顔知己交代呢?”說完這句讓關靜甯臉兒比熟透了的柿子還紅的話後,這厮才慢吞吞的穿上衣服。整個過程裏,關靜甯始終低頭不語,一動也不敢動。
葉皓東穿上衣服,想勉力站起來,一用力頓覺五内俱焚疼痛難忍,啊喲一聲坐到地上。
作者的話:總算打完了,寫打戲總是很糾結,或者是武俠情結作祟吧,雖然影響了整個作品的風格,但還是堅持按大綱把這段寫進來了。不去論情節是否銜接的合理,這段打戲總歸跟整個作品有些風格上的不同,已經有讀者問我是否要寫國術流,其實隻要是華夏大地的傳統東西,我都很感興趣,也涉獵了一點點。偶爾爲之将其中的一些精髓穿插進作品裏,我個人倒不認爲有何不妥,但真要設定個某某階層,再安排主角去一層層修煉,那樣的作品我不會寫的,今天不寫,以後也不會寫。在我看來,通篇都在提升境界消滅敵人的作品,不能稱之爲故事,該叫它練級升級的遊戲。
到了島上以後很多事情都跟上次上島不一樣了,單位前些日子出了一件不太好的事情,我們這裏現在管理嚴格多了,更新的量如果不能讓各位滿意還希望多多包涵。十分感謝依然堅持給我投票的讀者們,太矯情的話我就不說了,總之我盡量保證質量的情況下努力更新就是了。
最後:偶爾去别的作品的書評區刷分,突然發現我的讀者真的挺給力的。無論是紅票還是打賞,在點擊遠遠落後人家的情況下,這兩項數據都要好過某些大作,真讓我這老少年心下竊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