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時衍輕嗯一聲,并沒在意,端起了杯溫水遞了過去。
“小孩。”
“那種地方不能随便去。”
他的聲線偏冷,清淩淩的男性嗓音,仿佛是經年不化的雪山裏流出的泉水,清冽而又幹淨。
許星顔窩在病床上的一角,瘦瘦小小的,手腕腳腕處還有很多捆綁傷,觸目驚心。
小姑娘緩緩擡起那雙水霧般澄澈的鹿眸,小聲說:“沒有…我是下車被人販子綁過去的。”
現在的人販子總會以小姑娘叛逆,偷偷溜出去玩當作借口,正大光明從别人的眼皮子底下将人拐走。
—
市警局。
傅時衍陪着許星顔過來報案。
處理案件的人警察正是傅時衍外公的朋友。
許星顔做完筆錄,對面的警察瞧見她臉上以及手腕處的傷,忍不住叮囑了一句:“小姑娘,這以後出門一定要注意安全。”
小姑娘乖乖點頭,一筆一劃的在筆錄上簽了名。
夏日傍晚,天空明淨。
溫柔的霞光在天際邊肆意暈染開,道路兩旁的梧桐樹枝葉繁茂,也染上了一層碎金色。
柏油馬路上緩緩駛來一輛車,碾碎了在地上落下的深淺不一的樹影。
而後,那輛車又倒了回來,穩穩停在了他們的面前。
許星顔睫毛輕輕顫了一下。
那天,也是這樣的車。
一股股寒意從腳底闆升起。
她下意識的就往傅時衍的身後躲了一下。
因爲她潛意識覺得傅時衍是個好人能夠保護她。
小姑娘隻顧着躲了,完全沒有注意到腳下的東西,險些摔了。
傅時衍微微皺眉。
最終。
還是伸出手扶住她的手腕。
倏地,一道略顯低沉的聲音在她耳畔響了起來。
“有我在,你怕什麽?”
“小心點,你身上的傷還沒好。”
他說話時不疾不徐,聲線略低,清冽而動聽。
小姑娘擡起亮晶晶的眸子,眉眼溫柔而又幹淨。
許星顔點了下頭,“謝謝!”
傅時衍聽到這句話,也不知道爲什麽忽的笑出聲來。
“小孩。”
“你就隻會說謝謝,嗯?”
傅時衍撐着膝蓋屈膝看她,微微斂着眸子,眼眯得狹長,顯得格外深邃。
身後一陣清風拂來。
少年額前的短劉海也被輕輕吹開,露出的眉眼帶着幾分笑意。
許星顔認真的說:“我不叫小孩,我叫許星顔!”
傅時衍輕笑一聲,直起了身子。
而就在這時。
從車上下來一個中年男人。
男人一身西裝革履,眉宇之間與許星顔有幾分相似。
“顔顔?”
“你怎麽在這?”
兩個人順勢循聲望去。
男人逆着光而立,瞧見許星顔身邊站着的少年,臉色不太好。
許星顔睫毛輕顫了下,擡起水靈靈的眸子,迎上男人的目光。
“爸,我被人販子綁架了。”
她的聲線偏軟,尾音偏輕,一字一頓的緩緩落在男人耳邊。
像一把軟刀子,鈍痛感驟然強烈。
許黎新微微一怔,淡聲:“顔顔,你知道爸爸要養弟弟還要養你,我要出去工作,也不可能一直都在你身邊,你已經長大了,别這麽不懂事。”
許星顔搖了搖頭,“我沒怪你,我隻是回答了一下你的問題。”
“爸,這個月的生活費記得給我,初中我要在淮南二中念了。”
小姑娘乖乖巧巧,溫順的不得了,仿佛并沒有太在意他的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