筝聲真的傳了很遠。
一陣風挾着奇寒從背後卷了過來,我回頭看時筝聲忽然停了,母親站在門口,臉上挂滿了淚水,秀颀的身軀在風裏微微的戰抖,噎噎的聲音在叫着叔叔的名字:“阿鋒......”。
叔叔象塊山石般的坐着,燭火在風裏不停的躲閃,終于寒冷地熄滅,然後筝聲又響了起來。
父親的死讓白駝山的威望受到了很大的傷害,随後又死了三個弟子使關于這件事情的恐怖傳聞在山中流傳開來。出于恐懼很多人選擇了離開。
叔叔并沒有阻攔,他放出那隻腳上纏着紅銅環的鴿子,我知道他在等人。
守靈的第四天,山上來了一個很帥氣的年輕男人,他姓黃,名藥師,是叔叔的朋友。
他來了之後,叔叔就下了山,往後的一些日子裏我沒有去過靈堂,隻是在夜裏會聽到裏面傳出來的箫聲。
這些日子裏山上又少了很多人,母親不讓我離開她的身邊,每天在窗口看着老戴打掃院子,成了我唯一可以做的事情。
這種日子一直持續到五七的第一天,在那個姓黃的男人交給母親一封信後,母親的心才穩定下來。
信是叔叔寫來的,粗陋的紙張上字迹很潦草,母親看完後,終于允許我可以離開她的視線。
我再次來到靈堂的時候是下午,蒼白的陽光斜斜的照了進來,供桌上五個頭顱整齊的擺在一起,我驚恐的看着黃藥師的背影,而他隻是低着頭悶悶的擦着他的箫,背影冷淡而又寂寞。
這些人是黃藥師殺的,我不敢相信這個看上去文弱的人能夠殺人,卻也知道了這幾天山上沒有再死人的原因。
我轉身離開的時候,他清亮的聲音從背後傳了過來:“你的叔叔不久就能回來。”
跑回母親身邊的路上,風聲伴着箫聲灌滿了我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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