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親的七七靈祭舉辦的很隆重,但是,所有人的淚水全都加起來,也不能讓他再站在我的面前。
這一場戰争,讓許多人都與母親和我一樣,成了寡婦和孤兒。
叔叔說:“圖班長老的祭文,講的就是這個意思...。”
随着族人的離去,白駝山上又安靜了下來。
日子一如從前,就這麽流淌而去,母親卻漸漸郁郁寡歡。
多年以後的我明白,這是因爲寂寞。
總是沒有人陪我玩,從正在出神的母親身邊離開,無聊的我隻好四處閑逛。
叔叔的房間門半開着。
“别在外面探頭探腦,進來吧,克兒。”叔叔說。
我一側身溜進房間,嚷道:“叔叔,沒人和我玩,你帶我去逮兔子,好不好?”
“叔叔還有事情要想,克兒,改天帶你去吧。”叔叔說這句話的時候,還在看着一本書。
“可是..。”我還想說話,卻發現叔叔沒有理會我的意思,隻好悶氣地準備出去。
走出房間的時候,我回頭看叔叔了一眼,他手上的書封面是暗蘭色的,寫着三個大字。
《蛤蟆功》。
冬天的白天格外的短。
晚飯的時候,叔叔吃得很少就停下了筷子,隻是一口一口地喝着羊肉湯。
隔了半晌,他放下湯碗,對母親說:“大嫂,有幾件事,我想和你說說。”
母親擡起頭,明亮的一雙眼睛看着他。
“是這樣,克兒也不小了,老讓他這麽玩着也不是辦法,我想在中原給他找個老師,教他讀一些典籍,你看行不行?”叔叔接着解釋着:“這些文绉绉的事情,我也教不來,唉,可惜黃藥師不肯留下來,不然他倒是很好的老師。”
母親點點頭,說道:“讓克兒多讀些書也好,我發現他沒有土扈人武夫的氣質,沒人陪他玩的時侯,他一個人發呆的樣子蠻文靜的,倒真是有些象中原人。”
叔叔笑了笑,遲疑一會兒,接着說道:“大嫂。有一件事情我想拜托一下你。”
母親詫異地看了看叔叔:“都是一家人,什麽事情用得着拜托?”
“明天我想閉關一段時間練練功夫,山上的事情要請你處理一下,我會吩咐秋申虎協助你的。”叔叔說着看了看我:“等我出了關,也該教克兒練練深一點的功夫了...。”
“叔叔,你還答應帶我逮兔子呢!”我嚷着:“不行不行,你要先帶克兒去逮兔子:”
“呃...。”叔叔顯然忘了這件事情。
母親微笑的看着叔叔有些尴尬的樣子,替他解圍道:“鋒弟,你的功夫在武林中已經是少有敵手了,再練無非也是這樣,爲什麽一定還要入關呢?”
沉吟了一會兒,叔叔緩緩說道:“你有所不知,黃藥師走的那晚,曾和我談及當今的武林局勢,其中他講到了四個人,功夫就不在他和我之下。”頓了一頓,叔叔接着說:“其實我自己清楚,這幾年山務繁忙,我的蛇行絕技一直沒什麽進境,武功比起黃藥師已是略遜一籌。幸得本次借鮮于受天叛亂,順勢将落入鮮于狗賊之手的本族另一秘籍《蛤蟆功》拿到手,如能将它修習成功,我就能稱雄整個武林,所以,這一段時間我不能受到任何打擾,以求一氣修習成功。”
叔叔說得有些忘情,母親低着頭,幽幽的說:“鋒弟,你就隻是一心想稱雄武林嗎?”
良久沒有出聲,叔叔忽然長長的歎了一口氣,站起身來走回房去。
須臾,從叔叔房裏傳來的筝聲纏mian低回,卻是那首《和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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