叔叔終于打破了沉寂:“麗夷,可不可以讓克兒先出去?”
我困惑地眨着眼睛,也巴不得早點離開這裏。
母親搖了搖頭:“阿鋒,你應該明白這件事和克兒的關系。”
沒有理叔叔,母親對我說:“克兒,娘要給你講一個故事,你可要仔細聽。”
能有故事聽我當然樂意,雖然覺得這個時候忽然講起故事很希奇。
“麗夷…”叔叔喊了一聲,長長的歎了一口氣。
“克兒,娘告訴過你,咱們土扈人的孩子都是那裏來的,是不是?”
“娘,我知道,咱們土扈的小孩子都是爸爸媽媽找蛇神求的蛋,然後拿回家孵出來的。”
“是啊,克兒真聰明,娘要講的故事,是你還沒有被求回來時的事。”
“啊,娘,你快講嘛。”
“從前啊,在咱們土扈部落裏,有兩家人,他們住的很近,就是帳篷挨帳篷的那種,那個時候呢,這兩家都很窮,養的羊在部落裏是最少的,因此沒有少受部落裏一些勢利人的欺負。”
“但是這兩家人并沒有因爲這些煩惱,他們過得很滿足,兩家的男人總在一起喝酒,而這一家的女人做了好吃的,也一定會給另一家送一份過去。”
“更窮一些的家裏當家人長着一臉的大胡子,他更窮的原因是他有兩個孩子,都是男孩,而另一家的當家人很瘦,大夥兒都叫他草根大叔,他隻有一個女孩,雖然不能給她很多,但在心底裏卻是最寶貝不過的。”
“兩家的孩子長大一些後,就經常會一起去放羊,哥哥不愛說話,但羊趕的很好,弟弟和女孩就在旁邊玩兒,這樣的日子讓他們很開心。唯一掃興的事,就是遇到族裏那些家裏有錢的壞小子,在受到羞辱的時候,哥哥還能忍得住,弟弟是一定要和他們打架的,哥哥當然會幫忙,但是沒對方人多就總是輸,哥哥隻會拍拍身上的土繼續放羊,弟弟卻滿不在乎的揉着腮幫吐着唾沫,還哄着女孩說别哭别哭。”
“直到有一天,胡子大叔的女人生病了,病的很重。她閉着眼睛在床上躺了好幾天,終于沒能起來。女孩在半夜裏都能聽到胡子大叔和兩個男孩傷心的哭,女孩也流着眼淚,望着黑漆漆的帳篷頂幕,心裏一陣兒一陣兒的酸楚。”
“女孩後來就沒有看到過胡子大叔吃過飯,隻是大口大口的喝酒,兩個男孩隻能自己照顧自己了,女孩的娘總是歎着氣爲他們縫補衣服。”
“後來的幾年裏,胡子大叔在草根大叔、大嬸的張羅下,也想續個媳婦兒,隻是别人來看了看他的家後就沒了下文。胡子大叔酒喝得更厲害了,他消瘦的吓人,簡直就象另一個草根大叔。而後的一天,胡子大叔就醉倒在他女人的墓地邊,沒有再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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