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是什麽?
愛是記憶收藏的珍寶、是歡樂的寶庫、是最大的欣悅、是從不使人生厭的祝福!
愛不隻是一顆心去敲擊另一顆心,而是兩顆心共同撞擊的火花!愛不隻是月夜裏并肩散步,更是風雨中的攜手同行!
愛是人生的本性,就像太陽要放射光芒;它是人類靈魂最惬意,最自然的受用。沒有它,人就蒙昧而可悲;沒有享受過它,無異于白活了一輩子,空受煎熬……
隻是--當一個男孩子被一個不該愛他的女孩子愛上了,她錯了麽?當那個男孩子也對那個不能愛的女孩子漸生情愫時,他也錯了麽?
如果他們都沒有錯,那麽--錯的又是誰?
我在星月的追逐下,奔馳在蛛網般稠密、繁雜的大街小巷,無助的尋找着答案。
焦人的問題一次次猛烈抨擊着我的車輪,催促着我的回答,但卻依然一無所獲,反倒更添無限煩惱、惆怅!
“嘿!想什麽呢?”突然一把别腳的國語在耳畔響起,一條精悍、幹練的身影随聲從後搶至車前攔住了我。
“撞了你那麽多次,怎麽一點反應都沒有?”黝黑、粗犷的面龐上綻放着雪白的牙花。“是在想誰家美眉吧?”笑意愈顯張揚!
霸猜!--居然是霸猜!
“是呀!是呀!正在想你這個大花癡呐!”我重捶了他一拳,掩飾着自己被撞破的心事。随之一陣狂喜瞬間淹沒了那段難辯的思緒。
居然在這個時候、這個地方、這個情況下遇到了這個原本以爲要熬到明早才能見着的家夥,簡直太令人激動、太令人振奮了!
而且我亦看得出來,他也同樣喜形于色、歡快已極!
在一番嬉戲打鬧中,我突然迸發出一聲驚怪、詫異、欣喜的叫聲:“怎麽你也……”
在霸猜的後車架上竟赫然負着一個同我一樣的外賣箱!但他的那身打扮卻怎麽瞧也不像個外賣郎!
胯下“阿米尼”、腳蹬“銳步”鞋、身穿一身“李”、耳輪挂着MP3。完全是一個新新人類的潮流座标嘛!
哪像我,胯下的是除了鈴兒不響、渾身亂響的加重破驢。身上這件唯一能看過眼的外套還是高胖子恩賜的工作服,裏面的原裝衣飾與之相較簡直破落的連乞丐都嗤之以鼻!
霸猜無視我和他之間的貧富差異,不忿的一撇嘴道:“還不是那破房子害的。原本打算買PSP的錢全被我老爸克扣去修葺整新了。但又懶的跟他磨牙,無奈之下才出此下招。”
我聞言登時爲之氣結!
這可真是人比人、氣死人了!我在爲前途、生計疲于奔命的時候,居然有人是爲了玩而甘苦與共!
“那你呢?”霸猜拍了拍我後座的外賣箱,嬉笑着詢問道:“不會是爲讨哪個美眉的歡心才這麽自甘堕落吧?”
“你好多廢話呀!”被重提舊事的我不勝羞惱着張牙舞爪向他撲去。
如果換作是從前、換作是另一個人問我,我一定會搪塞、會掩飾、會揣測他的用意和居心,決不會妄露半點口風。但在霸猜面前,我首次開誠布公、心平氣靜的将我打工的原因,甚至我的家庭、我的身世、我的苦惱、我的哀傷、我的痛楚,統統點滴不留的和盤托出。
不僅是因爲這一切的一切重負壓的我太久太久,急需要一個宣洩、傾訴的契機與對象。更因爲--霸猜是我的朋友!
我平生第一個朋友,亦是我唯一的朋友!
聽完我的訴說,霸猜停下車子、一臉凝重的沉默良久。令我那顆激憤的心突的打了一個冷戰,随之暗自爲自己的直率、單純而後悔不疊。
亦許--誠實與愚蠢之間真的隻是一線之隔!
我沒有絲毫怪罪霸猜的意思,那不關他的情操、品德,他也是人。一個會冷靜考慮明天、認真審視昨天、正确對待今天的人;一個懂得利弊長短、曉得捧繼揚棄的人!
但這無法改變、無法摒棄的事實,爲何總要将我一次次的從激昂的高潮,殘忍的打入無情的冷宮?
可是這個世界是殘酷的,在任何目的都需架鑄在利益之上的現實面前,真的可以容納純潔的不含半絲雜質的真正友情嗎?
就像……我真的可以和馨兒排除萬難、修成正果嗎?
“對不起!我不是刻意揭起你的傷疤。”霸猜認真的看着我言道:“我原以爲中國的小孩都是長在溫室裏的嬌花嫩草,最受不得半點風吹日曬。即使打工也僅是耍酷、顯擺的一時興起,耐不得長久。沒想到你……”
“你肯毫不隐諱的告訴我一切,那是你對我的信任,那是你把我當一個真正的朋友來看待,我真的很開心、很自豪!”霸猜鄭重的握住我的肩膀,一字一頓着正色道:“如果有人因此而鄙視你、疏遠你,那絕對是他們的淺薄、愚昧,因爲你比他們更值得尊重、敬佩!”
他緊握着我的手是如此的用力,似要把我深鎖、密封的心窗奮力打開;他火熱的目光是如此的炙烈,似能把我内裏鞏築千裏的冰峰化做奔湧的激流!
“哪來那麽多矯情?”我毫不留情面的用力推搡了他一把,揶揄着譏諷道。
但我的眼--不期然一陣模糊……
常言道:友朋在側路好走!在霸猜的陪同下,以往枯燥、乏味的送外賣工作竟妙趣橫生、心曠神怡起來。
望着出門時塞得滿滿當當、差點慘嚎出聲的外賣箱在不經意間竟變的空蕩蕩的,而自己仍還精神奕奕的能再繞城三周半,直懷疑是不是有外賣在半道上遺落了?這要是放在往日,等送完了外賣哪次不是累的像條狗般吐個大舌頭、喘個不停?
霸猜拎着他最後一份外賣,一面嘟嘟囔囔着埋怨我不夠意思、不肯陪他同甘共苦;一面摔摔打打着向最後的目的地走去。
我遠遠的躲在街對面的一家小吃店裏,探頭縮腦的目視着他的背影漸漸隐逝。
開玩笑!讓我陪他去?那不是肥豬往屠戶家裏跑--送上門去嗎?看清楚點!那裏可是“麗都夜總會”呵!我可不敢拿我那乾坤颠倒、黑白不辨的運氣去撞頭彩!
要不是數次蒙那個迷夢般的命運女神拔刀相助,我哪還有閑情逸緻在這兒抒情發懷?
想到這兒,我眼前禁不住浮現出一條曼妙、妖娆的倩影,和那雙缥缈、迷離的眼眸……
“她……不知還在不在那裏?如果她仍在這裏,那她又在做些什麽呢?是否又在捉弄那些狂蜂浪蝶?又或在獨坐一隅品味着凄豔的紅酒?”
我不明白自己怎麽會忽然想到她?且想的竟似有些神往、迷醉了!雖然清醒的理智在厲聲的叱問着我騷動的心:她和你有什麽關系?你以爲自己是個什麽玩意?人家給你幾分顔色,你還得隴望蜀、沒完沒了啦?何況你這個樣子又怎麽對得起一片癡心的馨兒?
但--我的心在羞懊難遣的自責自怨、忐忑不安之際,隐隐患得患失起來!
“哎哎哎!起床了!起床了!”就在我惶恐内疚、不能自拔之際,一張大手蓦然伸至我的眼前,起勁的晃個不停。
“看什麽看的這麽來電?”一臉急迫的霸猜順着我的目光指向,探頭探腦的搜索、排查着。“有美女嗎?在哪兒?在哪兒?快給我指指!”
“美女沒有,色狼倒有一條!”我随手操起桌上的鐵皮盤子伸至他的面前笑虐道。
“這麽英俊的人是誰?簡直是上帝的傑作嘛!”霸猜誇張的舉着盤子,一邊虔誠凝望着、一邊撫胸歎謂道:“瞧這鼻子、眼睛長的,真是絕了!”
“你還是饒了我吧!沒見過像你這麽自戀的。”我也随即做作的大裝嘔吐狀。
“不跟你這麽沒眼力、沒素質的人較勁了,累!”霸猜不由分說的将我一把夾在其肋下興奮異常着道:“說點正經的,是朋友才問你,想不想當英雄?”
“想呐!想呐!”我奮力脫出他的魔爪掌控,出言笑問道:“隻不過,不知您老是想當滿天飛的蜘蛛俠、還是想當穿着内衣滿世界跑的超人?”
我一面沖着牆角斑駁的垃圾桶伸臂屈指做着噴絲的動作,一面右拳高舉、左拳持腰做着起飛的動作。根本就沒把他的話當作一回事。
“認真點!認真點!哥們說的可是真事!”氣勢洶洶的霸猜強橫的将我摁回座位。
“剛才哥們在夜總會裏偶然聽到了一幕觸目驚心、卑鄙之極、聞者傷心、見者落淚的驚天大陰謀!”一臉賤像的霸猜左顧右盼着用低的不能再低的聲音,鬼鬼祟祟、神秘兮兮的悄聲道。
得意洋洋的霸猜說到一半故意停下,搖頭晃腦的賣起了關子。
“老闆!點菜!”可我就是不接話茬,扭頭朗聲向裏呼喚道。
“你這人怎麽這麽沒勁!”沒有得到意料效果的霸猜狠狠的撞了我一肘,忿忿的吵吵道:“妄我把你當好人了,居然一點正義感都沒有。”
“好好好!我錯了!我錯了!您教訓的是,要不我怎麽管您叫老大呢?”我嬉皮笑臉着一邊沖他拱手作揖、一面好聲恭維着。
“這還差不多!過來,讓老大好好教教你什麽是英雄!”霸猜大馬金刀的擺了一個壯士斷腕、烈士就義的豪邁壯舉,當仁不讓的充起了大佬。
“聽着!哥們我剛才無意中聽到有人準備下迷藥對付一個叫‘夕顔’的!”霸猜裝模作樣的四下警視着,咬着我的耳朵嘀咕道:“說是要獻給他們老大,要将功補過什麽的。你說這種傷天害理的事讓咱哥們知道了又怎能見死不理,對吧!”
“當然了!咱哥們可是正義的使者、罪惡的克星啊!”我大大咧咧的拍了他一巴掌道:“現在你就是蝙蝠俠,我就是羅賓。人間大炮、準備發射!”
我不禁被這比我還要簡單、沖動的思維邏輯逗樂了!
能在“麗都夜總會”裏經年厮混的,又會有什麽好鳥?那裏可是黑白莫辨的灰色世界!今天看着似要拔刀相向、分外眼紅;明天就可能如膠似漆、難舍難分了。其裏的重重玄機根本就非外人所能理解、參悟的了的。
你若貿然行事,不僅得不到半個謝字,還得妄惹一身臊不可!
“既然這樣,你怎麽不立馬見路就鏟、拔刀便砍?還磨磨唧唧的回來叫我幹什麽?”我依舊不以爲然的繼續調侃道:“按說依你的身手--不至于吧?”
“說什麽呢?要是他們敢立即動手,哪還輪得到你去顯威風?”霸猜不樂意了。“這不正主還沒來嘛!所以才舍得把軍功章分給你一半。别看那個什麽‘南哥’在道上混的風生水起,哥們還真沒把他放在眼裏過!”
南哥!?
我聽到這名字,眼皮突的一跳,一種不祥的陰雲猝然罩上心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