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清晨練完武,趙玄泡在微燙的熱水裏,舒服的呻吟着。前兩天他剛氣走教自己的太傅,王府教授現在也不敢教他了,隻能去教整個晉王府的童子,這些事很可能現在還沒有傳到甯宗耳中,不然他現在是不可能這麽悠閑的。

“殿下,芳菲香草軒的陳小姐前來造訪,現于芳玉亭等候。”一名侍女在門外道,身影斜映在門上。

“陳瑤青?”趙玄大感奇怪,不明白她來這裏做什麽。對于陳瑤青的了解,他還是知道的不多,趙志達、南宮高節分頭打聽,也沒有找到多少有用的信息。隻知她的家财極厚,出手闊綽,人又長得漂亮動人,引得臨安無數青年俊傑心動,連吳曦的女兒都與她結爲姐妹。

趙玄一面穿上衣甲,一面令侍女去請南宮高節。“對了,有幾點很奇怪。”趙玄想到陳瑤青家财極厚後,頓時有了疑惑。

中國古代經商,幾乎沒有代理經營的,都是資本的主人親自經理。雖是大規模的資本,也是主人親自攜帶銀錢前往産地采購物品,運往目的地脫手。如果規模越來越大,不得己引有别人時,也必然是任用親戚朋友,也就是說商業關系不能脫離人身成分,投資者必須相互熟識,彼此信賴,方才能讓商業組織成功。但因此也使得組織結構不易擴大,結果也難持久,此所以富不過三代的由來。

商業組織反而以人身關系爲主,是因爲在中國古代的商業組織内部一直無法形成純粹的經濟利益,道德總是會在半途殺出,因此産業的所有權與經營權始終無法分離,當規模日漸擴大時,隻能借助血緣關系來維持。由于血緣關系常常無法與經濟利益相一緻,則這種習慣必然會阻礙商業組織的發展。商業組織的最大股東任命經營者時采用自己的親戚朋友,雖明知其沒有才能,也不便辭退,采用第三者,也會令整個商業組織出現大纰漏。又由于中國的道德範圍很廣,經營産業者必須以“養活千百家”爲己事,這種道德上的義務一旦完全越過了經濟利益,投資者很可能就從商業領域中退出,轉入地主階層,以穩妥而高息的高利貸爲生。

陳瑤青的可疑之處在于:一,沒有任何情報顯示她自己從事任何商業活動,這與中國古代習慣不符;二,她任用的人大多數沒有親戚關系,這種可能性不是沒有,比如趙玄就是如此,但趙玄擁有晉國公的名份,陳瑤青卻沒有任何可以威懾、控制下屬的名份;三,陳瑤青從未在兩浙路、福建路、兩淮路、東南路買過土地,這也是不可能想像的。在中國凡是有一些财富的人,爲了資本的安全,必然要轉入地主階層。

這種疑點如果是普通人,恐怕并不會在意,因爲從來沒有人探究過其中道理,最多隻能說她經商獨特,但以趙玄所知道的曆史知識,卻明白這是極端不合情理的事,其中很可能暗藏玄奧。

“看來這一位陳瑤青一定不簡單。”趙玄微搖着頭道:“芳菲香草軒還真是有能力,這前兩位女主人都與衆不同。”此時趙玄還不知道第三位女主人就是與自己動手的那一位少女,隻知道第三位女人叫楊燕飛。

走在回廊上,看到了一襲青衫的南宮高節,他還是以前的老樣子,雖然做了晉王府的翊善,也是一個從七品的小官,但仍是一副庶民打扮。由于親王府的傅、長史、司馬有名而不置,因此,翊善在王府裏也算得頗大的官了,身爲記室的房中令現在隻是從八品。

趙玄将自己對陳瑤青的疑惑向南宮高節講了,南宮高節的臉色立時凝重起來。“在京城權貴間出沒,想來也是爲了獲得支持或者情報,但從她的組織來看,又并不像是爲了謀利,甚至還會有虧損。擁有一個極爲龐大的商業組織,又不是爲了謀利,殿下,你能在天下中想到會有誰做這種‘傻事’?”

趙玄大爲佩服,自己雖然看出了陳瑤青有些不對,卻沒有如南宮高節一般更看進一步,進而探究她的真實身份。其實南宮高節并沒有看出最關鍵的部分,也就是趙玄先前所認爲陳瑤青可疑的三點,他隻是順着趙玄的思路往下想的,也就是說他推斷的前提是陳瑤青可疑,但這個前提是趙玄提供的,他本人并不一定認爲可疑。

趙玄吸着涼氣道:“照這麽說來,倒像是金國,或者夏國的細作。也隻有以國家的實力才可能做這種吃力不讨好的事。”趙玄本來想說還有蒙古的鐵木真的,但想到他正在小規模的派兵攻打西夏,并且準備西征和攻打金國,不太可能現在就顧及到南宋,而且蒙古人很容易辯認出來。

鐵木真在西夏的攻擊極爲迅猛,但這在統一蒙古中起着決定性作用的猛烈進攻,在農業社會的國度隻是成爲沒有任何戰略、戰術結果的掠奪戰争。但蒙古人還是攻占了力吉裏、落思等城堡,夏主純佑也被迫稱臣納貢。

“看來以金人的可能性最大,夏人一般并不作此圖。隻有金寇念念不忘我錦繡河山,時刻欲牧馬江南。”南宮高節眼中射出了淡淡的精光。

“這話等一會再談,先讓趙叔再收集她的資料。我們先去看看她來此是爲何。”趙玄在南宮高節與田奉武、王猛兩人的護衛下前往芳玉亭。

芳玉亭坐落在王府正中的碧波湖上,此湖乃是用暗管引環城河水入内,雖冬天也不會輕易結冰。四月己近初夏,湖中、湖畔百花盛開,碧波在微風、陽光中閃着淡淡的金芒。

陳瑤青在兩名侍女的陪同下正坐在芳玉亭中喝茶、賞景。在陳瑤青眼裏,院中的一山一石、一草一木無不暗含法度,組合在一起形成了賞心悅目的景色。“看來晉王府必有高人,想來就是那一位南宮高節了。”陳瑤青暗暗想着。

一陣微風吹來,不遠處的瀑布上灑下細雨,朦胧的罩在小徑上。陳瑤青回頭望時,卻正好見得小徑上行來四人,領先者正是趙玄,落後半肩的是南宮高節。

還隔着老遠,趙玄就裝作大人般的模樣大笑了起來,“陳小姐光臨敝府,真是無上的榮寵。隻是一旦此事傳揚出去,恐怕我們的王府會成爲衆矢之的。

“殿下說笑了。民女何能如此能量。”看着趙玄仍是一副武将的打扮,陳瑤青暗暗稱奇,他是怕死,還是因爲對武藝别有所好?據她的情報可知這位殿下是每天都在勤練武藝,與趙曮的勤讀詩書大不相同,大概這也是開禧帝最終選擇了趙曮的緣故。

兩人分從左右坐下,意似平等看待,這令陳瑤青更是稱奇。

“陳小姐此來是爲了何事?”

“昨天殿下之言,發人深省,以利益作爲繩索操縱所有百姓,似乎還無前人說得如此透徹。”

對于陳瑤青顧左而言他之語,趙玄的回應隻是微微一笑,手中拿着的茶杯微微轉動。

陳瑤青也是一笑,“對了,昨天我的妹子楊燕飛得罪了殿下,今天我特意前來陪罪,還請殿下勿怪?”

趙玄大爲一怔,“昨天那位姑娘是陳小姐的妹妹?”雖然知道昨天那位少女來曆非凡,卻也沒有想到就是芳菲香草軒的第三位女主人,她的年紀太小了。

陳瑤青點着頭,以示答複。趙玄有些感慨的搖着頭,卻一直沒有再開口說話。陳瑤青欲言又止,趙玄望着他,目光有些灼熱。

陳瑤青歎了一口氣,望向了趙玄的左右。趙玄将目光從陳瑤青的臉上移至湖心中,以免暴露内心的想法,嘴角卻多少帶有諷刺性的翹起,“陳小姐,但請放心,我身邊三人都是我最忠實的朋友。”

陳瑤青猶豫了一陣,袅袅從座上站起,又走到趙玄身邊坐下。趙玄隻感到一股幽香從身邊傳來,心神微微一振,不自禁的長長吸了一口氣。

“昨天與衛國公閑談時,他無意中洩露要不利于殿下。”陳瑤青湊在趙玄的耳邊輕聲道。旁邊的田、王、南宮三人不禁有些擔心,如果趙玄受不了美女的誘惑,怎麽辦?三人這時倒是沒有想到陳瑤青會不會出手刺殺。

趙玄心中的半縷绮思不翼而飛,全身大大的一震。趙曮要不利于自己,并不是什麽大不了的情報,趙玄并不在意。但陳瑤青既然特意趕來相告,必是因爲其中還有着某種不爲人知的隐秘。和眼下的形勢相結合,很可能是趙曮想在自己南至泉州之時暗下毒手。

“哦……”趙玄有意無意的向旁邊挪了挪身體,讓開了吹向自己耳朵的微飛。這股香風令他思緒有些迷糊。陳瑤青可真是夠不擇手段的,連十三歲的男童都不放過。田、王、南宮三人倒是放下心來,看來殿下對美色的抵抗力還是有的,并沒有爲其迷惑。

南宮高節以若無其事的口氣道:“殿下與王兄平常總是相互玩鬧,陳小姐可能是聽錯了。”趙玄猛力的點着頭,有些不悅的道:“陳小姐,妳可不要挑撥我與王兄之間的關系。”

雖是臨安府誰都知道趙曮與趙玄兩人不和,明争暗鬥,但兩人卻一直沒有挑破此事,因爲還沒有人能最終确定宋甯宗的旨意,再者,韓侂胄的專權也是影響因素之一。陳瑤青知道趙玄并沒有絲毫的不悅,甚至還希望自己再往下講。隻是趙玄既然如此講,自己索性就拿拿架子。

陳瑤青微點着,“可能真的是民女聽錯了,即如此,我就先回去,待我打聽清楚了再來找殿下。”她站起身,邁步向亭外走。

“哎——陳小姐不用急着走啊,先坐下來喝兩口茶。”南宮高節慌忙攔住了陳瑤青。不論怎麽說,他們還是想知道衛國公趙曮有何計劃的。

陳瑤青的目光轉向了趙玄。趙玄呵呵笑了兩聲,“是啊,陳小姐,難得來一次何必急着走,我們可以先坐下來聊聊天。”

陳瑤青止走了腳步,盈盈坐下後嫣然一笑,“既然殿下還要與我聊些家常,我自當從命。”

她坐下時卻沒有注意到趙玄與南宮高節兩人相視一笑。原來兩人聯手唱了一台戲,有意讓陳瑤青誤會兩人不過如此,輕易的爲其耍弄。

趙玄向南宮高節使了一個眼色,南宮高節會意,向陳瑤青道:“陳小姐,不知道妳聽到了什麽風聲?”

陳瑤青訝然道:“南宮先生難道對此有興趣?隻是這信息并不準确,我怕會讓殿下誤會。”

趙玄連忙道:“不會誤會,陳小姐不要擔心。”南宮高節則接口道:“殿下隻是擔心有人從中造謠,所以想知道此事經過。”

“據衛國公認爲,玄殿下可能不久即往福建一行,他說殿下必定要走陸路,準備半途加以截擊。”陳瑤青從善如流,說出了自己掌握的情報。

趙玄與南宮高節、田奉武、王猛四人吃驚的互相看着,昨天他們得知趙玄就要升爲晉王,前往泉州後,立即展開了布置,南宮高節提出放棄海路走陸路的想法,這即是爲了迷惑敵人耳目,也是爲了騰出海船從事海上貿易。卻沒有想到敵人早已知道了此事,暗中展開了針鋒相對的計劃。

趙曮認爲“必定”走陸路,那就表明他得到的情報非常可靠,而這是不容易實現的。一般來說,隻有從内線嘴裏才可能得到這種程度的密報。

趙玄鐵青着臉尋思誰最可能出賣自己,這個消息知道的人不多,但也不算少。因爲在臨安府的産業也需要一并移走,以免受到趙曮的打擊損失慘重,爲了相互配合,在臨安府的産業中也有一些人知道趙玄要走陸路的計劃。

南宮高節此時還是萬分的鎮定,笑着問道:“陳小姐,除此之外,還有何消息?”

“其他的倒也沒有什麽了,據說這一次主持其事的是刑靜,左右副手是許修、王之相,前鋒是樓群,押後爲候節山。”陳瑤青的秀發随風飄揚,眼裏卻閃着淡淡的異采。她既然不想讓趙玄輕易的敗在趙曮的手下,當然要竭力幫助趙玄,不過也不能做得太過火,所以就暗中傳遞消息,當然消息也有真有假。

趙、田等四人同時皺起了劍眉,刑靜是趙曮手下的頭号謀臣,許修、王之相也有智者的名聲,這三人每一個都可獨擋一面,樓群、候節山是身負武勇之人,不可小瞧。看樣子趙曮是下定了決定,盡遣實力,要對趙玄下毒手了,萬不容他活着到達泉州。

泉州現在已經超越了廣州,成爲天下第一大港,财富之多,富賈天下,區區一州年稅卻高達百萬貫以上,占全國的五十分之一。如果任由趙玄到達泉州,極有可能在短時間内就組織一隻精兵銳伍。在金、宋隔淮水南北對峙的年代,掌握兵權容易脫穎而出,宋甯宗改變旨意,冊立趙玄爲太子也不是沒有可能的事。所以趙曮才會如此緊張,他的手下也才會如此賣力。

“多謝陳小姐提供這個消息。隻是不知道陳小姐爲何要幫助我們?”趙玄沉重的臉色換上了笑容,給人一種并不在乎的樣子。

陳瑤青自然可以看穿笑容下的沉重,但她現在卻爲趙玄的稱呼奇怪,她注意到趙玄講的是幫助“我們”,而不是“我”,雖是一字之差,内中引申出來的含義大不相同。也就是說,代表這個群體的人并不止趙玄一人,還有别的人。這就不能不引起陳瑤青的疑心了,身爲晉國公,在這王府裏還有誰能與他平起平坐,難道是韓侂胄?想到這裏,她的心即微微一動。

“其實也沒什麽事。隻是我們陳家的貨物常常在兩浙路與福建路銷售,所以還有勞殿下在暗中加以照顧。”陳瑤青找了一個看似極爲有理的理由。

趙玄大笑,“陳小姐但請寬心,從今天起,妳的事就是我的事,隻要能幫忙,我都會幫忙的。”

陳瑤青滿意的點點頭,故意又談了一些商業上的事,最後才道:“殿下,時間有些不早了,我還有些事做,暫時告退。”

趙玄先行站起,感激的道:“多謝陳小姐傳來如此重要的消息,日後必有所報。我送陳小姐出門。”

“殿下不用客氣,但請留步。”陳瑤青袅袅從座上站起,扭頭嫣然一笑,萬種風情如百花盛開般綻放,秋波中的電磁讓四人心神齊齊一亂,連王猛這幫粗豪的鐵漢也抵擋不這風情萬種的笑容。

看着陳瑤青從視界裏消失,田奉武才悚然開口,“好迷人的笑容,恐怕沒有幾人能抵擋得住這種魅力。”

接着醒過來的是南宮高節與趙玄,也是長長吸氣,王猛醒來的則比田奉武還早一些,此時忍不住道:“如果有人趁剛才時機刺殺,還真是防不勝防。”

“哈哈,就怕刺客也被這笑容給迷住了,恐怕連刀都會拿不穩。”南宮高節大笑。

;

追書top10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道詭異仙 |

靈境行者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深海餘燼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詭秘之主 |

誰讓他修仙的! |

宇宙職業選手

網友top10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苟在高武疊被動 |

全民機車化:無敵從百萬增幅開始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說好制作爛遊戲,泰坦隕落什麽鬼 |

亂世書 |

英靈召喚:隻有我知道的曆史 |

大明國師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這爛慫截教待不下去了

搜索top10

宇宙職業選手 |

苟在妖武亂世修仙 |

靈境行者 |

棄妃竟是王炸:偏執王爺傻眼倒追 |

光明壁壘 |

亂世書 |

明克街13号 |

這遊戲也太真實了 |

道詭異仙 |

大明國師

收藏top10

死靈法師隻想種樹 |

乘龍仙婿 |

參加戀綜,這個小鮮肉過分接地氣 |

當不成儒聖我就掀起變革 |

牧者密續 |

我得給這世界上堂課 |

從皇馬踢後腰開始 |

這個文明很強,就是科技樹有點歪 |

熊學派的阿斯塔特 |

重生的我沒有格局

完本top10

深空彼岸 |

終宋 |

我用閑書成聖人 |

術師手冊 |

天啓預報 |

重生大時代之1993 |

不科學禦獸 |

陳醫生,别慫! |

修仙就是這樣子的 |

美漫世界黎明軌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