挑柴長老聽了沖虛道長的話又細看了唐近樓一番隻見他雙目無神臉色像是有病一般的蠟黃顯然是剛剛從一場大傷之中恢複過來一些當下搖頭歉然道:“是我魯莽了你就算施展劍術傷了任我行那也是剛被他吸星**所制内功還能勉強運用之時那和現在可是天差地别……唉”他看了看唐近樓走進拍着他的肩膀将唐近樓拉到一邊背對着沖虛道長三人低聲說道“你還如此年輕内功丢了每日勤加苦練終會有一天能夠練回來。我看你愁容滿面意志消沉這可不像是你的樣子難道你沒了内功就不是唐近樓了麽?”
說道最後一句語氣隐隐有責備的意思像是一位長輩教訓着自己偶爾失足的得意地子一般。唐近樓心中一酸應道:“是晚輩明白了。”心中不斷的責問着自己:沒有了内功我還是自己麽?沒有了内功我還會失去其他的東西麽?我究竟是丢失了内功還是丢掉了靈魂?每問一句唐近樓心就會顫抖一下一個個的問題像是打在了他的心中最脆弱的地方。讓他不禁從靈魂到**都戰栗起來。
任何武學之士無不對内功視作生命一般重要如同吸星**這等功夫之所以被視爲邪法其中的一個重要原因就是它将武林中人視如自己生命般的内功廢的幹幹淨淨。唐近樓内功出色雖然有他自己天分的功勞但更多的原因還是因爲他每日勤練不綴絕不偷懶。
十歲至十三歲時他每日紮一下午的馬步他雖然抱怨過但從來沒有哪怕有一點點的偷工減料。
其後幾年。唐近樓兢兢業業的練着華山派地基礎内功每天子時打坐一個時辰天天如此。子時那已經是半夜了從天色剛黑到子時到來其間有兩三個時辰兩三個時辰無論如何也不算短了。許多師兄弟因爲這難熬的兩三個時辰将每日的内功常常擅自改成其他時間。甚至幹脆推後不練。唐近樓自然也有過累的經曆也會忽然之間就想睡覺了也有從天黑開始打坐一直到子時繼續練功的經曆但他從來都沒有随随便便找個借口就放棄他未必是最拼命的卻一定是最認真的。
人最難戰勝的就是自己。但好在唐近樓似乎總是能夠跟自己戰個平手。
其後幾年唐近樓機緣巧合之下開始修煉紫霞功這門華山最爲高明的内功經曆的困難倒在其次困難再多也未必能夠多過最初入門地歲月。但他在紫霞功上所花的心思卻是他學武過程中最多的。即使是在學習獨孤九劍劍訣的時候所花的心思也要少得多。
因爲獨孤九劍畢竟有風清揚這樣的大高手親自指點。言傳身教。而紫霞功的每一步卻都是他自己摸索着走出來的。
十天前的一戰任我行用出吸星**唐近樓十年的修爲霎那間毀于一旦。他十年地努力似乎在一刻鍾。就被毀的幹幹淨淨。
可是那時候他并沒有多少悲傷。他隻是在被救之後得意于自己那驚豔的一劍知道自己再遇到任我行時已經不會怕他。直到唐近樓現無論他如何努力也無法調動起膻中殘餘地内力。無論他如何用功。也無法哪怕讓丹田中多出一絲氣息來的時候他才開始感到了恐懼。
從他開始感到無力對付體内的毒藥的時候。從他心中感到恐懼的時候從他患得患失不知道自己是否還能夠修回内力的時候。他開始失去除了内力之外地其他一些東西。
若不是偶然間遇到了對他青眼有加地武當長老唐近樓不知道要還要等多久才能現這個問題。
“沒了内功你就不是唐近樓了麽?”
唐近樓臉色蒼白的擡起頭來盯着挑柴長老深深施了一禮。挑柴長老輕輕扶着他歎了口氣輕聲說道:“我見你兩三次每次都能看到你明顯的進步可是我卻并不如何高興你可知道爲何?”
唐近樓擡起頭來挑柴長老從前見他之時總是有一種江湖前輩指點後輩地關愛卻總能讓唐近樓感覺到武當和華山之間應該有地門派之别。但他此時此刻他看向唐近樓的目光卻滿是關心和期望于從前大不相同。
“你進步太快。你劍術極高内功竟然也不輸于絕大部分内功修爲高明地高手。而且你的劍術内功從未有停滞不前的現象你的武功越來越高。”挑柴長老講起唐近樓武功越來越高的時候沒有絲毫欣喜之意反而滿是擔憂。唐近樓若是早幾個月聽到這番話定然微微一笑任它從耳邊溜走可是現在聽挑柴長老說起卻是感同身受一般覺得心都提了起來。
“你年紀太輕就算你平日練功再努力終究還是太年輕。江湖上的年輕高手我見過太多我最擔心的就是你心氣如同武功一般越來越高那時候若是一朝受挫……”挑柴長老沒有說下去唐近樓卻明白他的意思挑柴長老目光複雜的看着他說道:“你比我想象的還要優秀的多我說過内功沒了你總能練回來的。你年未及弱冠難道會懷疑我說的這話麽?”
唐近樓淡淡一笑挑柴長老哪裏能想到他已經身中奇毒若是沒有辦法解救此生都難以再練出真氣!
這時候沖虛道長呵呵笑了起來:“師弟唐賢侄有什麽話我們到前面歇下來在慢慢說不遲。”
挑柴長老轉過身來拍了拍唐近樓說道:“正是。小唐你跟我們一起。”唐近樓看了眼蘇雁月說道:“求之不得。”
唐近樓和蘇雁月二人都是步行沖虛道長三人自然也不會坐在馬上都下馬牽着走。沖虛牽着馬走在唐近樓旁邊他下馬走路雖然仍是彎腰駝背但步履矯健顯出了極高的修爲反而是體虛的唐近樓最爲吃力。
唐近樓問道:“三位前輩出湖北是要往何處去?”沖虛笑盈盈答道:“貧道欲往少林一行拜會方丈方正大師。”唐近樓吃了一驚武當掌門去見少林方丈這可不是說大家好朋友有時間聚聚會這麽簡單。當下說道:“晚輩耳聞方正大師佛法精湛仰慕已久可惜至今無緣拜會。”
這算是一句客氣話但沖虛卻“哦?”了一聲說道:“唐少俠也研究佛法?”
唐近樓楞了一下說道:“佛法萬千高深莫測晚輩平日裏也多受其益。”這倒不算是假話唐近樓确實對佛法偶有了解隻是要說精通卻還遠得很。
沖虛笑道:“方正方丈最喜與人讨論佛法少俠若是于佛學有悟卻是可與方丈同論一番。”
唐近樓一怔之下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那挑柴長老已經笑道:“師兄你每次與方正大師論道出來都閉口不言輸赢我們總是猜測現在可不用猜了。”沖虛一怔挑柴長老說道:“師兄你都開始找幫手了看來定然是輸得厲害。”
沖虛微笑不語。
另一個長老搖頭說道:“這可不對。佛法萬千道法亦是萬千師兄與方正大師論道定然難得說到一起去大師要講佛師兄卻隻懂道法所以說來說去最後還是誰也沒有說赢對方。”
挑柴長老搖頭道:“師兄都曾說過說你我都隻懂劍術不通道學既然不懂又怎能知道佛法與道法全然不同。”
沖虛搖頭微笑轉眼瞥見唐近樓淡淡的笑容心中一動問道:“唐少俠有何高見?”唐近樓說道:“我曾經聽恒山派的定閑師太說過世間萬法殊途同歸。道長和方正大師都是當世高人定然共通之處極多。”
沖虛笑道:“貧道和方正大師論道的确受益匪淺。”
挑柴長老說道:“是極我隻知道高深的武功都是殊途同歸到沒想到世間萬法都是如此。這樣看來師兄想必輸的不是太慘。”
唐近樓瞥了他一眼心道:“爲何前輩他老是說沖虛道長的輸赢呢?”
沖虛道長搖了搖頭淡淡道:“我與方正方丈都是修行中人輸赢之事又怎麽會關心。”看了他一眼說道“快些走吧快到正午了。”轉過頭又對唐近樓說道:“唐少俠身體有恙不如上馬……”
唐近樓搖頭道:“在下雖然内功大損但總算年輕力壯道長不需擔心。”沖虛微微一笑也不強求。衆人稍稍加快了一些唐近樓自然不肯落後蘇雁月在一旁悄悄的牽着他的手手上真氣汩汩卻不知道這根本幫不了唐近樓的忙。又過了一會兒唐近樓額頭上已經微微見漢忽然間腦中一暈轉瞬恢複唐近樓心中一驚:那毒又作了。念頭剛起眼前一黑整個人竟然向前倒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