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設陷阱當日奸下


閑院宮宗治似乎看出川上蛇夫臉上的詫異表情,微微一笑,伸出手接住了一片從空中飄落下來的樹葉,用兩根手指撚着葉片遞到川上蛇夫的眼前。

"你看到這片葉子了嗎?它出自于大樹的供養,卻在秋天到來的時候背叛了養育它的大樹,這是一種多麽卑鄙的行爲啊?這個宅總一男的劍術修爲實在太差,能夠在一次昏迷之中掌握天人合一,天底下怎麽會有這樣的道理?老朽懷疑他與中州武術家相勾結,說不定把老朽一行的行蹤已經全部透露出去了。"

閑院宮宗治一面說着,一面緩緩轉動葉片,就在川上蛇夫的面前,那片剛剛還是青翠欲滴的葉片迅速發黃枯萎,最後化成了深褐色的粉末随風而去。

"中州人對他們之中傾向于大和民族的明智之士有一個特殊的稱呼,叫做漢奸。這個詞語很有味道,照這種說法,宅總一男恐怕就是個日奸了。川上蛇夫,對于日奸,你會存留下一些不該有的憐憫之心嗎?"

大師範的聲音溫文爾雅,裏面透露出來的殺機卻讓有着蛇一樣眸子的劍術家不禁縮了縮脖子,似乎感到了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寒意。川上蛇夫當然很樂于見到宅總一男面臨絕境,但是他的心中還是不由得油然升起一種異樣的感覺。

"宅總一男傾向于中州人的說法,那真的是您的直覺判斷呢?還是對于不能掌控的天才的一種嫉妒與扼殺?大師範閣下,我川上蛇夫果然相比您還是淺薄許多呢。"

閑院宮宗治并沒有讀心術的異能,當然也就沒有看出眼前恭謹應下命令的蛇眼劍術家,心裏已經有了異樣的感覺。更沒有看到剛剛離開院落的翟楠,幾乎是馬上長長喘出一口氣,頭上的冷汗涔涔而落。

"該死的老家夥,眼神真夠厲害的,現在恐怕已經懷疑上我的身份了吧?不過剛才要是不拿出一些足以讓他心存疑惑的東西來,恐怕下一瞬間那把長刀就會劈在我的脖子上面吧。爲了那個應該詛咒的閑院宮家的名望,這個老家夥還真是不擇手段呢。"

從踏入小小的院落那一刻起,翟楠就感到了來自于那位老人身上的冰冷殺意。閑院宮家的雍仁少主已經是擁有正規劍道六段資格的少年天才,在比試的時候居然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将一位僅僅是劍道三段水準的下仆打成重傷。這種行爲如果被傳揚出去,至少也是一個不大不小的醜聞,對于閑院宮家想把雍仁少主塑造成爲一位毫無瑕疵的新一代領軍人物的想法,有着相當嚴重的負面影響。

閑院宮宗治的召見從一開始就沒有安好心,這點直到翟楠踏入院落後,憑借特訓銘刻在他心靈之中的武感,感受到那一絲隐藏得很深的殺機之後,才徹底明白過來。

以他目前僅僅劍道三段的身手,即使是擁有幾種來自于中州古武道的秘技,能夠起到的作用也絕對很小。或許對付一下五段六段的師範級人物還有些勝算,直接對付劍道九段上的閑院宮宗治大宗師,恐怕連一絲脫身的機會都沒有。

好在中州四千年曆史的古武道威名卓著,裏面一種顯得并不出奇的呼吸法門,都讓這位劍道大宗師悚然動容,最後居然壓住了殺機,轉而懷疑起翟楠的身份來。雖然這種懷疑讓翟楠今後的行爲必須小心翼翼,但總比被當場一劍砍殺強了許多。

腦海裏思考着今後的打算,翟楠腳下可沒有一刻停息,他現在的感覺是離那座小院越遠越好,步伐裏下意識的運用上來自于中州古武道中的獨特法門。隻見他低着頭向前行走,看起來腳步頻率并不算快,但是每一步跨出去,都足足有一米開外,所以恐怕就是普通人快步奔跑,也沒有辦法追上翟楠。

"一男君?"一個帶着詫異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聽上去相當柔和,帶着一種青年特有的清澈凜冽味道。翟楠的腦海裏念頭一轉,似乎沒有找到關于這個聲音的記憶,于是腳步絲毫不停,迅速從那個人身邊走過。

"一男君!"聲音的主人看到翟楠腳步不停,不禁爲之一怔,然後提高聲音喊了一聲,同時舉步追向翟楠的背影。他雖然沒有翟楠那種似慢實快的步法,卻擁有另外一種以加快步伐頻率而提高速度的方法,人影晃動之間,帶着一陣風聲從後面追了上來。

翟楠要加快腳步甩開那個人也不算很難,不過他畢竟還在置身于虹口道場的地盤上,一旦引起更多人的注意,恐怕麻煩就會更大了。稍一考慮,他身體一頓,腳下絲毫沒有異常的換成了正常的步伐,前進的速度立刻降了下來。

"一男君。"那個人看到翟楠降下速度,急忙又喊了一聲,他的急行步法速度确實很快,但是想停下來的時候可就不那麽容易了。整個人像一道影子一般從翟楠身邊掠過,直到跑出幾十米才收住腳步。

翟楠看了一眼這個聲音陌生的青年,心裏不由自主的一動,這個青年穿着非常誇張的嘻哈風格服裝,有着一張俊美異常的面孔,乍一看上去有些分不清性别的感覺。但是在這裏,絕對沒有人會弄錯他的性别,因爲整座擁有上千名弟子,近百名師範和師範代的無住心劍流虹口道場中,隻有這麽一個人能夠有權力和興趣穿着與日本傳統毫無關系的嘻哈裝束。

這位青年的頭銜可不少——無住心劍流劍道免許皆傳,日本第一美男子劍道大師,日本皇族分支傳人,擁有幾百年曆史的閑院宮家少主...也是不久前一記竹劍打臉,直接将宅總一男打到休克的那位閑院宮雍仁是也。

從翟楠的本意來說,其實他并不怎麽反感這位青年,畢竟如果沒有雍仁少主的一劍,恐怕自己還要在那個黑暗的虛無空間之中漂流不知多久。但是他身體中屬于宅總一男的那些記憶卻猛然沸騰起來,激烈的情緒猶如火焰一般燒灼着他的神經。

這種情緒可以稱之爲羞怒交加,翟楠強自壓抑着才沒有讓聲音顫抖起來,以他現在能夠做到的最平靜的聲音說:"雍仁少主,對不起。在下剛剛從大師範閣下的住所離開,現在腦海裏全都是大師範閣下神乎其技的劍法,連您的聲音都沒有聽出來。"

"非常抱歉,一男君!"讓翟楠感到意外的是,閑院宮雍仁沒有任何追究他失禮做法的意思,而是深深的鞠了一躬,嘴裏說出道歉的話來,"上次的比試中,我沒有能夠控制住自己的心情,失手打傷了你。作爲一位劍客,我對我的不成熟感到非常羞恥,請你原諒!"

翟楠的眼中有光芒一閃,作爲日本最古老的皇家分支家族之一,閑院宮家可謂是樹大根深,勢力極爲可觀。閑院宮雍仁在這個家族中作爲少主,卻可以因爲自己的過錯而向一位仆人道歉,這種姿态即使不是發自本心,也足以讓一般人感激涕零,不知所雲了。當然翟楠可沒有那種感覺,畢竟他不是宅總一男,沒有那種身爲仆人的意識,對于閑院宮雍仁的道歉,他唯一感到的就是麻煩。

正在他躊躇如何回答才不會讓對方起疑心的時候,閑院宮雍仁話題一轉,提到了閑院宮宗治召見的事情上去。

"一男君,你剛才從大師範的院子裏出來,他沒有交給你什麽東西嗎?"

翟楠摸摸鼻子,看來真正的戲肉在這裏呢,怪不得這位雍仁少主幾次三番的喊住哥,就知道哥沒有什麽魅力,能夠讓這位大少爺如此看重嘛。

"雍仁少主,大師範閣下交給在下一個很光榮的使命,前去中州人的博愛中學找到一位叫做劉沐白的教師,向他遞交一封戰書。"翟楠可沒有絲毫爲宗治大師範隐瞞的意思,痛痛快快的把事情向閑院宮雍仁說了一遍,雍仁兩道漆黑的眉毛一蹙,臉上閃過不贊同的神色來。

"伯父大人怎麽會這麽失策?我對金小姐的愛慕之心光明正大,可以宣告天下。讓他這麽一來倒顯得有些鬼鬼祟祟了,好像我最終一定會敗在對方手下似的。那個劉沐白究竟哪一點比我強,連伯父大人都這麽高看他一眼,不行,我必須去親眼看看!"

閑院宮雍仁自言自語了幾句,突然雙手一拍,臉上神色由迷茫變得堅定起來,他向着翟楠再次鞠躬,用非常肯定的語氣說:"一男君,請容許我一同前去。"

翟楠頓時感到一陣頭痛,說實在的,他作爲絕對的大中州主義者,對倭寇天然存在一種抗拒心理,博愛中學的任務實際上是他準備脫離虹口道場的關鍵一步。然而他現在的身份是閑院宮家的一名仆人,無論從身份還是道理上,都無法拒絕雍仁少主的請求。于是他隻好歎了一口氣,做出最後的努力勸說:"少主,這次的任務很有風險,博愛中學作爲中州武術家聚集之地,龍蟠虎踞、高手衆多,在下實在不敢答應您..."

"請容許我一同前去!"雖然還是同樣的一句話,閑院宮雍仁的口氣微微改變,變得不容拒絕起來。(未完待續,如欲知後事如何,請登陸.qidian.,章節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閱讀!)(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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