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7我怕你兇我



“蘇暮晨,我發現我真是一隻豬!”

李穆淇不知是氣急敗壞了還是什麽原因,竟如此脫口而出,就連自己也感到了一絲驚訝。

蘇暮晨原本還有些氣憤,聽他這麽一說,頓時有些發愣,這個家夥怎麽突然這麽說,眨巴着眼睛,望着他:“我知道啊,你不用特意在我面前強調,你先放開我。”

李穆淇完全沒有理會蘇暮晨的話,将頭一下垂在了她的肩膀上,“原本我跟自己說,我今天晚上再主動搭理你,跟你說話,我就是一頭豬,我已經做好了絕對不和你說半句話的準備,可是看到你一點點都沒有要跟我解釋,一點點看我理我的意思都沒有!我就煩躁得不行,我就忍不住想看你,忍不住要跟你說話,你說,我不是豬是什麽!明明知道你對我沒什麽意思,卻偏偏放不下你,你說這是爲什麽!”

李穆淇緊緊地抱住了蘇暮晨,在她肩頭低喃得就像個孩子一般,細碎的發絲微微蹭着蘇暮晨的下巴,臉埋進了她的脖頸之間,蘇暮晨突然間,心裏竟閃過了一絲異樣,是心疼,亦或是……

她竟然有一種沖動想告訴他,她并不是對他沒什麽意思,她隻是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

剛想擡起頭,摸摸他的頭,李穆淇突然直起了身子,眼神又恢複了剛開始的那種犀利,單手鉗住了蘇暮晨的下巴,強迫她擡頭看着自己,“說,剛才接電話的男人是誰?你爲什麽和他待在一起?又爲什麽挂掉我的電話?你們到底在做什麽?”

蘇暮晨被牽制地有些疼痛,微微掙紮着,想掙脫他的懷抱,“你,你先放開我……”

這麽一說,李穆淇反而握得更緊了,兩個如火一般的身體就這麽緊緊相貼,無視了周圍的喧鬧,

“疼……”

蘇暮晨還是終于忍不住呼喚出口,李穆淇的眼光立馬柔和了一些,知道自己下手重了,這才将力道放輕了一些,但放在她腰際的手卻從未放開,“嗯?”

李穆淇不知喝了多少酒,身上已散發出陣陣的酒氣,但那炯炯有神的雙眼,又無法讓人判斷他是否有了醉意。

蘇暮晨微微側了側頭,還是決定做解釋:“那個人是王子煜!我下午睡遲了,就讓他送我到夜魅,半路着急上廁所,他就替我接了電話,我會挂掉電話,是因爲……”

蘇暮晨停住了,沒有繼續說下去,默默地低下了頭,李穆淇卻不依不撓,也随之低下頭去,湊到她的跟前,“嗯?是因爲什麽?爲什麽挂掉我的電話?”

蘇暮晨悶頭想了想,猛然擡起頭,有些羞澀又着急地喊道:“還不是因爲怕你兇我……”

李穆淇盯着她的眼神忽然柔和了許多,他心裏似乎有一塊柔軟的地方就這麽被撞擊了一下,蘇暮晨略帶委屈又羞澀的聲音已經讓他欲罷不能。

李穆淇忍住了将她擁入懷裏的沖動,将蘇暮晨再次抵到了牆上,“蘇暮晨,一個月前,在天台的時候我就說過了,我等不及了,不是我等不起,是你始終模棱兩可的态度,讓我不知道怎麽做!進一步,怕你反感,退一步,又怕把你推遠了,我希望你能給我一個明确的答複,明天是我們認識的第70天,也是我追你的第60天,如果,”

李穆淇頓了頓,說實話,他真不想逼她太緊,“如果你明天,還不能給我一個答複或者給了我一個叉,那麽我,就再也不會打擾你了。”

說完,轉身便走進了人群中,李穆淇握緊了雙拳,強迫自己不要回頭,他這麽做是在逼自己也是在逼蘇暮晨,如若明天蘇暮晨答應了他,這固然是好事,可如果蘇暮晨拒絕了他,這也給了自己一個借口來放棄這個女生,不就一個女生嘛,大不了花個十天半個月不聯系,也就不在乎了,李穆淇這麽自我安慰着,但一想到這種可能性,心裏卻像撕裂般地疼痛。

蘇暮晨站在原地,聽到那些話,心裏莫名地不是滋味,也許她真的沒有考慮到李穆淇的感受,隻顧着自己的情緒和心态,卻忘了身邊一直有個人在等她,陪她。

蘇暮晨忘了自己是怎麽走回原來的桌子,蘇暮梵問她的任何事,她也都沒有回答,旁邊的人在笑着鬧着玩着,蘇暮晨卻呆呆地又陷入了酒後的昏沉中,周圍的喧鬧仿佛都與她無關。

蘇暮梵這時倒也聽話懂事,安靜地陪在蘇暮晨的身邊,沒有跟楊冰一群人一起鬧騰,也許真的是各有各的心事吧。

……

蘇暮梵擡了擡肩膀,震醒已在自己肩膀上睡着的蘇暮晨,蘇暮晨一驚,坐直了身子,沒想到自己竟睡着了,四周環顧了一下,大多數人玩累了,已經三三兩兩的躺在沙發上,卻還是繼續喝酒聊天大叫,蘇暮晨摸了摸後腦勺,“幾點了?我睡了多久了?”

蘇暮梵飲了一口手中的飲料,他今天特意不怎麽喝酒,因爲早知道讓他擔心的兩個女生中總有一個需要他送回去,“十一點四十了,你已經睡了一個小時了。”

“啊,我就說不能出來玩那麽晚吧,累得我都睡着了。”

蘇暮晨一邊抱怨一邊揉了揉自己酸疼的脖子。

蘇暮梵白了她一眼,“是心累啊,還是真的累啊?你說你從八點到現在你除了剛來的時候喝了三杯酒,你還玩什麽了?還累呢!”

蘇暮梵一個勁兒的吐槽,拆蘇暮晨的台,不免遭到了蘇暮晨的幾下暴打,不過他說的也沒錯,真正讓自己累的還真不是那幾杯酒的事兒,可她就是不願意承認,“你懂什麽,那幾杯酒的後勁可大了,我喝了之後……”

沒等她說完,隻見蘇暮梵盯着一個方向的眼神一緊,将杯子随意扔在了桌上,站起身。

蘇暮晨疑惑地順着他的目光看去,原來是夏筱,她本就身材姣好,包臀小短裙完全勾勒出她穿着絲襪的大長腿,再加上她已然喝了這麽久的酒,面帶潮紅,難免招來其他男人的搭讪,奈何就算那個男人再怎麽殷勤,夏筱也隻是喝着自己的酒,眼睛都不瞥他一下。

蘇暮晨剛想開口讓蘇暮梵前去幫忙,可就在這時,在人群中消失了三個小時的李穆淇竟突然出現在了夏筱身邊,三言兩語,便打發了前來搭讪的人,蘇暮梵輕笑了兩聲,剛想邁出的腳又悄悄收了回來,再次坐了下來。

蘇暮晨眼看着李穆淇單手搭在夏筱的肩膀上,待那個男人離開後,便坐到了她的身邊,蘇暮晨心裏一沉,想要不看面前的景象,卻忍不住一直盯着那個方向看……

***

夏筱坐在吧椅上,側頭瞥了一眼爲自己打發那個男人的人,連續三個小時的飲酒已經讓她的意識有些迷糊,盡管喝的是低度的酒,但長時間的喝也讓她進入了醉酒的狀态,一時間,竟沒聽出李穆淇的聲音。

李穆淇拿走了夏筱手中的酒杯,“行了筱筱,别喝了。”

夏筱單手撐在吧台上,兩眼朦胧地望着李穆淇,笑道:“是淇哥呀……”

她湊近了幾分,“你……你在關心我嗎?”

李穆淇沒有接她的話,看着桌上滿滿當當擺了幾十瓶的酒,微微皺了皺眉,扶正了她快要傾倒的身

子,“你喝得太多了筱筱。”

夏筱一揮手,再次趴到了桌上,委屈地開始輕聲低喃,“不是關心我呀……原來……不是關心我呀……爲什麽不,不關心我呢……”

李穆淇剛想伸出手,雙手卻一把被夏筱抱住,睜着水靈卻迷蒙的雙眼,望着他:“淇哥,爲什麽呢,爲什麽不能關心我呢……我,我長得不漂亮嗎?我,我不夠好嗎?爲什麽,爲什麽不能關心我,不能愛我呢……”

夏筱自顧自地說話,也不管李穆淇是否給了她回應,她一下側頭趴在了自己的手肘上,久積的淚水順着眼角滑落,“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歡蘇暮晨,可是我不明白呀,明明是我先認識你,是我先喜歡你的,蘇暮晨爲什麽可以後來居上,先得到了你呢……爲什麽呢……”

夏筱默默閉上眼睛,幾縷青絲滑落到了她的臉上,李穆淇本想伸出手将她的頭發撩開,想起了蘇暮晨的話,停在半空中的手又默默收了回去,“筱筱,你喝多了,别瞎說了,胃難不難受?”

趴在吧台上的夏筱睜開了眼睛,望着面前有些模糊的李穆淇,跟個孩子般笑了起來,“難受呀,胃難受,心裏,更難受……”

李穆淇本就想将那個話題就此跳過,還以爲這樣對夏筱的傷害會是最小的,也以爲這樣他們之間才不會有那麽多的不自在,他忘了,不把話說清楚的模棱兩可,才是對對方最大的傷害。

正當李穆淇思索之際,夏筱忽然捂着嘴幹嘔了兩聲,李穆淇歎了一口氣,慌忙将夏筱從吧椅上扶了起來,環住她,将她的手架在自己的腰間,“筱筱,先别吐,忍着,我帶你去衛生間。”

一直盯着眼前景象的蘇暮晨全然不知他們談了什麽,隻知道最後李穆淇帶着夏筱離開了,她忽然站起了身,就連蘇暮梵也有些驚訝,“姐?”

蘇暮晨也沒有回答他,拿起随身的包,鬼斧神差地竟跟了過去。

蘇暮梵猶豫了幾秒,也在蘇暮晨身後跟了過去。在酒吧的走廊上,通往衛生間的方向,夾雜着酒吧裏的舞曲,隐約能聽到從洗手池傳來的說話聲。

蘇暮晨的腳步也跟着頓了頓,想了想,最終還是悄悄出現在了洗手池邊,從牆壁後露出了半個身子。

看着面前的景象,蘇暮晨垂在兩側的手緊緊地握成了拳頭,強忍着自己早已奔騰的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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