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一章、禅心大考
“諸位,随我來。”
妙諄再前帶路,将陸風一衆引進了宗内的一座寬大涼亭。
涼亭位于一小山坡之上,有着很好的視野,其一側是宗内用以修行所需的一塊巨大廣場,其上三三兩兩的禅衆正在切磋交流着。
另一側是諸多殿堂樓閣,絡繹不絕的禅師正穿行其中,一副忙碌又和諧安甯的光景。
“妙諄禅師~”陸風借機打聽道:“貴宗大長老可有什麽喜好或者習慣?”
妙諄惶恐的擺手,“我禅修未久,禅心未定,萬不敢以禅師自诩。小主于我宗有大因緣,盡管直接喚我禅号即可。”
見陸風點頭,妙諄繼續道:“大長老禅修多年,早已六根清淨無欲無求,又怎會存在喜好一說,至于習慣什麽的,以她的修爲也是轉念間便可更替的。”
陸風見妙諄不敢非議大長老,轉念詢問其他,“如你這般‘妙’字輩的禅号,是本宗獨有的,還是各分院同用的?”
妙諄愣了一下,狐疑道:“你打聽這個作甚?莫也想入禅修一道?”
陸風莞爾一笑,紅塵俗世他可還沒待夠,放不下的東西也實在太多,是斷然不可能靜下心來去參這世間禅理的。
“貴宗的芹山分院裏有我的一位好友,她新入禅修不久,也是‘妙’字輩的,故而才想着打聽一二。”
妙諄嘴角帶上幾分笑意,回應道:“小主可知今日是我們禅宗的什麽日子?”
陸風茫然看去,并不知其意。
妙諄指了指一側人來人往的閣樓建築群,介紹道:“瞧見那最高的一座殿房沒?那是我們禅宗的‘禅心殿’,今天是我們禅宗一年僅有一次的‘禅心大考’,各分院内修禅有成者都會前來。”
陸風依舊不解,問道:“這同我打聽之事有何幹系?”
妙諄解釋道:“我們禅宗禅号的更替七載爲一屆,而每次禅心大考,最新一屆的新晉修禅者,都必須到場,所以說,你要打聽的那個妙字輩好友,此刻應該便在這禅心殿之中。”
陸風眼前不由一亮,遠遠看了眼那座宏偉莊嚴的大殿,依稀能看見很多身穿外藍内白禅袍的身影,正端坐在大殿之中,認真的書寫着什麽。
隻可惜,距離太遠,以他現今的目力還無法看清那些人之中有沒有妙青的存在。
若真如妙諄所言,妙青來了此地,陸風倒是打算着去見上一見,當初的救命之恩雖以源石相報了,但對他而言顯然是遠遠不夠的,需将刻意剩下的齋心禅木交付于她。
清修禅宗雖一向注重清修寡欲,不注重功勳一類,但倘若經妙青之手提交海量的齋心禅木,這無疑是給她添了一份莫大的因緣,今後其在宗内參禅修行,也定能得到多方的照顧。
葉梵好奇開口:“你既說‘妙’字輩都需參與進大考,那你爲何還有閑情在這?”
妙諄帶着幾分驕傲,回應道:“我們這些有幸在本宗修行的,昨日便已進行過大考的第一輪啦,今日是留給她們這些分院弟子的,待她們結束後,我們才會再一同進行第二輪。”
陸風剛準備進一步詢問禅心大考一事,便見惠文的身影自遠處走了過來。
見對方來的依舊隻有一人,陸風臉色不由凝重了幾分。
“大長老可有答應施救?”
惠文剛一接近,陸風便着急的迎了上去。
惠文遲疑了一瞬,緩緩開口道:“恒怡禅師有言,小主贈木雖爲大因緣,但禅宗發展一切自有定數,因果循環,自有天意。”
“什麽意思?”陸風臉色一沉。
這話怎麽聽着就好似在說,我們不是主動要你的東西,是你自己送上門的???
所以我們收的理所應當???
惠文尴尬一笑,随即解釋道:“恒怡禅師之意爲,小主的因緣主體在于禅宗,而非于她,故需按禅宗規矩來辦。”
陸風聞言好受不少,問道:“什麽規矩?”
“禅心大考!”惠文看了眼遠處的大殿,緩緩說道:“恒怡禅師有令,小主若是身具禅心,出于禅宗因緣考慮,她定竭力相助。”
一直安靜聽着的若水這時突然出聲:“你們想讓風大哥遁入禅門?”
白皙的臉上不禁透出幾分擔憂驚恐之色。
惠文饒有深意的看了眼若水,糾正道:“非也,禅心大考不過是對修行者禅心的一次考驗,并非參與了就一定要入禅修之道,隻能驗證參與者是否具有禅心罷了。”
妙諄也道:“有禅心者,哪怕不修禅道,其對天地的領悟也定遠超凡人。這樣的人一般身懷仁心,很難成爲大奸大惡之輩,想來大長老的用意便在于此。”
惠文掃了她一眼,沉聲道:“莫要妄自揣測禅師之意。”
妙諄當即低下頭,再不敢言語。
陸風問道:“是不是隻要參與了這所謂的禅心大考,恒怡禅師便會出面相救?”
惠文微笑着糾正道:“非也,恒怡禅師之意乃……小主需身具禅心,需過了這禅心大考。”
陸風暗暗皺了皺眉,雖覺不滿,卻唯有忍下,“可否說說這禅心大考的詳情?”
惠文朝妙諄吩咐道:“他們交由你接待指引,同他們介紹一番禅心之考,再帶他們前往禅心殿,就說是大長老的安排,給他們一次參與的機會。”
交代過後,惠文轉身離去,末了又補充了一句,“若是他們不具禅心,那便送下山去吧。”
葉梵臉色一沉,當即要發作出聲,卻被陸風攔了下來。
眼下,清修禅宗是治好冷花屏的唯一希望,斷不能徒生沖突。
待惠文離開後,陸風朝妙諄再度詢問了一遍。
妙諄示意道:“此處距離養心殿有着不少距離,且随我走,路上我在同你們慢慢解釋。”
陸風一衆聞言邁步跟随其後。
路上,妙諄認真的介紹道:“所謂的禅心大考差不多就和俗世那些勢力的入門考核差不多,我們禅宗的修行者,唯有通過了這個大考,才有資格自稱爲禅師,才能穿上真正代表禅師的禅袍。”
陸風安靜的聽着,從妙諄的話中他聽出了後者的熱切和憧憬,感受出後者對于‘禅師’的執念。
陸風雖不懂禅道,但也知曉一名修行有成禅師的心境,無欲無求,清心寡欲,如妙諄這般對禅師、禅袍這等俗名、俗物念念不忘的,禅心斷然是得不到安定的。
單從這點來看,陸風自問就算是自己也比之妙諄要看得開的多。
葉梵出聲問道:“禅心大考需要多久?”
“莫要着急,”妙諄掃了一眼葉梵,不回答其話,自顧自的繼續緩緩開口:“禅心大考主要有三重,分别考驗禅衆的禅思、禅念、禅心。”
“此刻禅心殿内正在考驗的便是‘禅思’這一關。”
妙諄指了指遠處的那座建築,“裏面端坐着的那些禅衆,此刻正在書寫惠文禅師親自所出的‘禅道三百問’;隻需答出一半以上,便可算得上有禅思的覺悟。”
說完,妙諄看向葉梵,這才回答其方才的問題,“你們若是連這一關都過不了,那無需多久,當即便可結束了。”
葉梵皺眉微怒,“我們均未接觸過你們的禅道,如何回答得上來惠文所出的三百道題目?”
妙諄冷哼一聲,“惠文禅師既如此安排,自然有他用意,以他的心境也斷然不會刁難爲難你們。”
見葉梵臉色愈發陰沉,妙諄不忍,點撥道:“惠文禅師并未交代具體準備時間,故而你們可以有充足的時間去記憶,那些禅學之問,絕大部分在藏書閣中都有記載。什麽時候準備好了,什麽時候再進行禅考也不遲。”
陸風眉目一凝,問道:“藏書閣内有多少典籍?”
妙諄微笑着伸出了三根手指。
葉梵驚疑問道:“三千本?還是三萬本?”
妙諄臉色浮現三分怪笑,解釋道:“藏書閣,内分三大區域,經藏、律藏、論藏,每個區域内均藏有百萬禅典。”
葉梵聞言神色頓時冰冷了下來,怒道:“你莫是在說笑不成!百萬禅典,叫我們如何看閱得完?!”
他們三人的實力雖然都在地魂境以上,靈魂強度遠超普通人,但想看完這麽多書,卻怎麽也需個三年五載的。
此舉,簡直就是在爲難他們!
真要待上這麽久,還不如自行去尋其他救治之法。
妙諄聽着葉梵呵斥的聲音,臉色不由微變,冷着臉道:“你若有意見盡管去找惠文禅師和大長老好了,這是他們的安排!”
陸風拉住了待要繼續發怒的葉梵。
沉聲問道:“你确定惠文禅師沒有交代準備時間一事?”
妙諄一愣,不明所以,回應道:“這點我還是聽得明白的。”
陸風一喜,“還請盡快爲我們提報,參與進此輪禅考。”
葉梵詫異的看向陸風,心想:“這是何意?莫不是要破罐子破摔了?毫無準備的去參與禅考?”
“老陸不是這樣的人啊!”
愣神間,葉梵突然瞧見陸風嘴角洋溢的那抹自信又狡黠的笑意……
恍惚間似明白了過來。